狼哥 <h3> 娘來了。</h3><h3> 春節(jié)后，娘還沒進城來玩過。三月三前夕，回故鄉(xiāng)給列祖列宗上了清明，就將娘順便帶了過來，可是機會不巧——來的時候，趕上“相約三月三”新媒體直播，忙！而且，三月三前夜，加班在直播間，次日凌晨2點才回家……</h3><h3> 今天一早，晴空萬里。午后，四點多的時候，提前回家，捎上娘，來到御水源山莊?？兹浮⒇i獾，藏獒，鴕鳥……娘極少見過這些野生動物，看得饒有興致。</h3><h3> 娘說：唉！這動物被鐵籠關(guān)著，吃喝都愁，要是放到野外山林多好呀！娘折下一根綴滿嫩綠樹葉的枝丫，遞給豬獾，那豬獾貌似很給娘面子，居然旁若無人，吃得津津有味。娘心存善念，早年信奉佛教，后“轉(zhuǎn)主”——推崇耶穌。人，上了年歲，信什么不重要，有點精神寄托，抑郁時，空寂了，有點念想，也好。</h3><h3> 娘，是岳母。</h3><h3> 娘今年足足83了，14年前，岳父撒手西去，撇下娘……</h3><h3> 14載，多少孤苦伶仃的日子，如影隨形。</h3><h3> 讓娘開心，給她快樂，與其賜予金銀財寶、綾羅綢緞、山珍海味相比，或許，這些，更彌足珍貴。</h3><h3>（此文寫于2017.4.）</h3> <h3>青草如茵，兩只羊兒在碧綠的草坪吃草，多么幸?？鞓返膱鼍?。</h3> <h3>外婆，那時步履矯健，一路說說笑笑，一點兒也看不出早已過了80歲高齡。</h3> <h3>藍天白云，花草芳馨。</h3> <h3>外婆喜歡拍照，而且，一點兒都不晃鏡頭。</h3> <h3>忘了外婆當(dāng)時在說什么，但有一點，她，絕對充滿了愜意。</h3> <h3>一只羊兒，貌似也備受感染，它用羊角使勁在桃樹枝上摩擦，嘴里發(fā)出快樂的叫聲。</h3> <h3>外婆，宛如一名舉止嫻熟的”老戲骨”，都說人生如戲，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該有多少傳奇需要盡情演繹啊！</h3> <h3>孔雀，被緊鎖在一個大大的木籠里，雖說，吃喝不愁，卻失去了自由。</h3> <h3>這些野生動物，更是被軟禁起來，它們眼里流露出兇光，渴望外面的世界。</h3> <h3>外婆走上前去，悄悄地與孔雀對話，跟野豬獾交流。</h3> <h3>外婆，不禁俯下身去，折下一束綠油油的樹葉，喂給它們吃。</h3> <h3>外婆，蹲在那兒，許久許久。</h3><h3>老人在想什么，追憶起了她的童年？</h3><h3>外婆常說，她是地道的城里人，住在小東門，那時，她的母親在當(dāng)?shù)匾菜愦髴羧思?，開有一家茶樓，還兼帶微商之類什么的——總之，不差錢。</h3><h3>每每說到那些往事，外婆一臉的自豪與幸福。</h3> <h3>返回時，路過一個燒烤箱，外婆駐足很久。也許，老人沒認出這玩意兒，是啊，這深山野林，出現(xiàn)一個燒烤箱，顯得有點突兀，也有點詩意。外婆，哪里知道，一個小小燒烤箱，可以讓幾十人甚至上百人歡呼雀躍，嘻哈嗨皮!</h3> <p class="ql-block"> （補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會好了，吃不進了。”昨天，外婆突然說，思維清晰，微弱地慢慢說。一旁的人，聽后無不心痛不已!</p><p class="ql-block"> 去年下半年以來，外婆先后四次住院，從同心醫(yī)院，到富華醫(yī)院，再到長安醫(yī)院，直到市人民醫(yī)院，診斷，輸液，輸血，白蛋白，三家醫(yī)院救治手段相似，結(jié)論也相近，歸納一句話:老了，體內(nèi)功能衰竭，云云。</p><p class="ql-block"> 二姐，是陪護外婆最多的親人。除了日夜陪在醫(yī)院，回家，為了照護外婆起居，不顧外人微詞，直接放在福利院，且吃喝拉撒，不厭其煩，傾心傾力，有目可睹!</p><p class="ql-block"> 據(jù)二姐透露:外婆一個多月來食欲不佳。近幾天，進食更加困難，有時，連喂幾口流食，蜂蜜水之類，也嘔吐了。吃不進，沒了能量，生命岌岌可危!</p><p class="ql-block"> 聯(lián)想起最后一次住進鐘祥人民醫(yī)院時，醫(yī)生判斷，外婆恐怕時日不多了，即便動用最尖端的醫(yī)療技術(shù)，結(jié)局也近乎渺茫。</p> <p class="ql-block"> 2019.5.27</p><p class="ql-block"> 也就是昨天。</p><p class="ql-block"> 氣若游絲，命懸一線。這，是見到此刻的外婆時，腦際唯一冒出的字眼。</p> <h3>當(dāng)年 外婆精神矍鑠</h3> <h3> 30多年前，剛剛步入中年，外婆不幸連續(xù)遭遇兩次撕心裂肺之痛:長女分娩，20多歲的生命定格在手術(shù)臺上；幼子不慎失足落水，再也沒有醒來……</h3><h3> 痛失長女與幼子兩位至親至愛的人，外婆的精神世界轟然坍塌……</h3><h3> 從此，外婆像丟了魂兒似的，據(jù)村里人講，大集體時代，放工了，別人都回家吃飯，唯獨不見外婆回家。后來，才在一堆墳前尋到了外婆，她早已哭成淚人……</h3> <h3>這些，看上去像古董的木制品，有的是太爺爺（外婆父親）曾用過的玩意，外婆一樣樣收藏起來，堆滿了窄窄的房間。當(dāng)下，也許很難理解，因為，基本都成了廢品。外婆，卻像藏品一般收集，莫非，只想孤獨之時，看看它們，排遣一下孤寂，平添一絲念想？</h3> <h3>這，是當(dāng)年外公親手制作的一張簡易飯桌。</h3><h3>不大，卻放得下七八盤菜肴；不高大上，卻曾經(jīng)帶給一家老小道不盡、說不完的故事。</h3> <h3> 昨夜，在抽屜里翻出一本一本影集，終于，翻出這張照片。推算了一下，其時，外婆約莫60多歲，身子骨極其硬朗。</h3><h3> 自古道: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這，是人生最切膚之痛。外婆，老了；老得已奄奄一息，老得已形容枯槁，老得已漸行漸遠，老得已不吃不喝數(shù)日了……身為她老人家的蕓蕓子孫，有的遠走他鄉(xiāng)，有的雖在咫尺卻猶如天各一方，外婆，沒有手機，沒有微信，這，注定成了最遠的距離。難道，非得外婆駕鶴西去，兒孫四面如潮般涌來，齊刷刷長跪一片，對著陰陽兩隔的外婆淚雨滂沱？！</h3><h3>生前當(dāng)孝順，</h3><h3>何待哭亡靈!</h3><h3>外婆，已瀕臨生命倒計時，</h3><h3>有錢出錢，有力出力——</h3><h3>實在兩樣都做不到</h3><h3>出點聲，動點惻隱</h3><h3>一聲問候，兩句祝福</h3><h3>善待長輩，也是善待我們未來的自己</h3><h3>彌留之際，親人最溫暖!</h3><h3>親，孝在當(dāng)下</h3><h3>愛在眼前。</h3><h3>否則，只能飲淚悔疚……</h3><h3><br></h3><h3>外婆，是一首無字卻動人的歌</h3><h3>外婆，是永遠割舍不了的鄉(xiāng)愁</h3><h3>外婆，是最溫暖的搖籃</h3><h3>外婆，是最可口的飯菜</h3><h3>有外婆的地方</h3><h3>才有家。。。。。</h3><h3><br></h3><h3>公元2019.6.10 零點</h3><h3>外婆離世。享年85歲。</h3><h3>彌留之際，親人依偎身旁，為外婆送終。</h3><h3>外婆，走的安詳。</h3><h3>外婆的故事</h3><h3>劇終。</h3><h3>娘，您在近半年的歲月里，飽受病魔吞噬，山河嗚咽，天地動容!最后的一個半月，您不吃不喝，每天僅靠一兩口白水，維持生命。</h3><h3>愿天國沒有苦難，沒有病痛。</h3><h3>娘，安息吧！??！</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