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日清明，連著周末的雙休日，舉國放假三天。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昨夜下了一場透雨，制服了近日來的沙塵天氣，洗盡浮沙，塵埃落定，朗朗乾坤，盡現(xiàn)眼前。</p><p class="ql-block"> 旦凡遇到小長假，全國不分東西南北，各條交通線，便都異常地繁忙起來。正趕上春暖花開，踏青旅游的人們，紛紛扎堆兒出行，“鐵公機”滿負(fù)荷運行。于節(jié)日期間免費通行的高速公路上，密密匝匝的鋪滿了車輛。車子途徑興平馬嵬驛楊貴妃墓博物館時，只見該處景點，人潮洶涌，車水馬龍。路過武功姜嫄水鄉(xiāng)、蘇武墓博物館時，一眼望去，亦是烏泱泱的一大片紅男綠女，滿眼都是攢動的人頭，游人和車輛阻斷了交通，擁堵喧鬧的場面熱鬧非凡。</p><p class="ql-block"> 兩個來小時的路程，天空風(fēng)譎<span style="font-size:18px;">云詭，陰晴不定，</span>不時飄落著霏霏細(xì)雨。車窗外的光線，忽明忽暗，心情也被這多變的天氣帶起了節(jié)奏，起起落落，五味雜陳。路邊開的如煙似云一般的杏花，在地上鋪了一層慘淡的落蕊。</p><p class="ql-block"> 畢竟清明的主題是掃墓，上墳才是頭等大事。從居住的城市，驅(qū)車70余公里就來到了祖母的墳地。及到墳地時，云開日出，天空變得異常干凈明朗起來，雨過天晴，四野如洗，一片清明世界。放眼望去，滿眼都是拔節(jié)的麥苗鋪就的綠色的海。田埂頭，路邊上，盛開著各色明媚的花朵。祖母去世后，就埋在自家的農(nóng)田里，這里曾經(jīng)灑下過她老人家辛勞的汗水。往生之后，她依然要以深埋在土壤里的軀體，繼續(xù)守望自己曾經(jīng)生活過的家園。</p> <p class="ql-block"> 最美不過人間四月天！春和景明，風(fēng)柔日暖，正是踏青賞春的好時節(jié)。祖母長眠的墳?zāi)拐偳对跓o邊無際的綠色海洋中間，一陣清風(fēng)吹過，這無邊的綠色麥田便浪潮一般向前涌動。不遠處有棵泡桐寂寞的開著滿樹粉色的喇叭狀花朵。一塊塊金黃的油菜花田恰到好處的裝點著海洋一般綠油油的麥田，麥里金大概說的就是這種色彩斑斕的樣子吧。近前的路邊，不知是誰家的地里，一大片杏花開的正盛，白似綾羅，粉若煙霞。田野里浸潤了花香的空氣可真好，甜絲絲的，可以大口大口毫無顧忌的呼吸。上墳的順便，清潔了心肺，洗刷了風(fēng)塵，欣賞了春色，沐浴了陽光。多么意外的收獲?。∵@大概也是祖先對前來掃墓的后輩兒孫的褒獎吧。</p><p class="ql-block"> 麥田里的麥苗長勢良好，密不透風(fēng)，無處下腳，進入墳地時，不小心踩倒了一些正在拔節(jié)的麥苗，很是于心不忍。昨夜的這場春雨的確下得很透。</p> <p class="ql-block"> 歲歲清明時節(jié)雨，</p><p class="ql-block"> 最傷賢孫孝子心。</p><p class="ql-block"> 寄情哀思悲切處，</p><p class="ql-block"> 蒼天有淚也滂沱。</p><p class="ql-block"> 雙腳沾滿了麥田里濕軟的泥巴，祖母的墳?zāi)构铝懔愕?，近在眼前了。墳前那棵一人多高的柏樹，青翠欲滴！顯得格外精神，似乎也比以前高大了許多。墳?zāi)沟母餐辽祥_滿了野花，有紫色的叫不出名字的，一堆一堆的盤踞在墳頭，就像當(dāng)年祖母挽在頭頂?shù)陌l(fā)髻一樣。還有一種藍顏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繡成一團，星星點點地開著，就像布滿夜空的繁星一樣亮晶晶的，精心的打扮著祖母的休憩之地。墳?zāi)沟闹車溍缛~子的尖兒上，掛滿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子，在陽光下璀璨如珍珠一般。也像此刻，正含在我眼中的淚珠子一樣。點點滴滴，是天地凝露，是杏花春雨，更是十年分別的愁苦發(fā)酵釀成的離人淚。</p><p class="ql-block"> 未至墳前淚已濕。我至親至愛的祖母啊！您躺在此處，已經(jīng)整整十年了。當(dāng)年為國戍邊千里之外，令我時時刻刻，最為牽腸掛肚的，就是年邁獨居的您?。∧蛔R字，不能寫信表達對孫兒的想念。我寄回的家信，村里人念給您聽后，您心里可曾寬慰了稍許？十年的時間，真的很漫長了，數(shù)著日子也有三千六百多個日夜了。這么久的時間，自己不知不覺間，不知道已經(jīng)遺忘了多少榮枯的歲月？多少往事和故人，都已經(jīng)在記憶中模糊不清了，但卻絲毫未能忘卻您的笑貌音容。心里盛滿了您在生前給予我的愛與恩德，從此，就再也擠不進去別的任何念想。因為有您常駐在心里，孫兒負(fù)重前行的腳步，非但從來也不覺得疲累，反倒是感覺沉穩(wěn)了稍許。追憶和您一起生活的往昔，心里充滿了對過去歲月的向往和留戀！這樣的時刻，總會覺得心情安然又恬適，時光那么靜好。</p> <p class="ql-block"> 雙膝跪下，膝下是軟軟的春泥，像您當(dāng)年撫摸我頭發(fā)的手掌，盡管您的手掌布滿了堅硬的老繭，但我依然感覺到了那種疼愛的溫柔。三叩首，鼻子嗅到的是熟悉的泥土香味，麥苗和青草的清新味道，還有野花的香味，像極了您生前衣服上的氣味。帶回來的紙錢都在您的墳前燒了，爺爺?shù)膲炓呀?jīng)找不到確切的位置了，父親的墳地因為剛剛下過雨又澆過水，實在無法下腳，我沒有去。你們在另一個世界，一定團聚在一起了，父親還是像生前那樣，需要您細(xì)心照顧的。近幾年來，您沒有在清明和冬至兩個上墳時節(jié)托夢于我，大概是覺得我也有點年紀(jì)了，做事穩(wěn)妥了，不必再千叮嚀萬囑咐了吧！我相信，我來到您的墳前，您的在天之靈一定可以感知得到。上墳的時節(jié)，就像是我們祖孫兩人的約定，您也要在每年的此時，都要看到孫兒，才可安心吧。</p><p class="ql-block"> 一陣風(fēng)兒吹過，祖母墳前星星點點的小花頻頻點頭，似乎是在對我這個掃墓人的頷首致意。祖母的在天之靈，一定收到了我的心意，聽到了我的內(nèi)心獨白。她老人家一定在三尺之外的上空，慈祥的注視著我，疼愛的打量著我，依舊像生前的那樣，目光慈愛，滿含溫情。</p><p class="ql-block">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這方矮矮的墳?zāi)梗L眠著曾摯愛我，和我至愛的祖母，這里既是我時刻牽掛的故土，也成了我永遠的鄉(xiāng)愁。 </p> <p class="ql-block"> （后記：上墳路上感慨萬千，追憶往昔，一時竟淚雨滂沱，情不能自已。燒完紙錢后，仍深陷于追思祖母的情緒當(dāng)中不能自拔，久久不忍離去。遂于祖母墳頭，無限綠色當(dāng)中，春陽沐浴之下，敲擊著手機鍵盤，完成此篇短文，以茲對祖母的紀(jì)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