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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殤

一路向北(謝拒私聊)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花已凋謝,葉已翻飛,水冷成冰的時候,父親走了。</p><p><br></p><p>在2018年的除夕將近之日,注定看別人的禮花滿天,數(shù)家人的淚水漣漣。四十年來,第一次吃上了最悲催的年夜飯。</p><p><br></p><p>一切都來得那么突然,再緊張忙碌的生活都得毅然掐斷,再有心起舞的日子都得換作頹廢。倒底是神靈的指引還是命運的安排,我都想徹底地咒詛,咒詛一次生活的殘忍。</p><p><br></p><p>命運連招呼都不打,毫不通融,連夢都來不及收拾,那夢里的情景正是父親百分之百的痛苦前兆,一切不可思議的夢境卻證實了父女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無助與無奈。</p><p><br></p><p>由不可救藥到已成定局的絕望,任生活的驚雷訇然乍響,似乎這一切都是人類最終歸宿的水到渠成,顯得那么地自然,卻又讓人感到無法超越。</p><p><br></p><p>第一次感覺到了做人的渺小與可笑,第一次嘗試了生命的脆弱與無奈。歲月的辮子愈抽愈緊,老一輩的親人都將一個個地消失而去,彈指一揮間,接踵而至的就會輪到我輩,無可奈何的恐懼感油然而生。</p><p><br></p><p>時間很公平,社會很現(xiàn)實,現(xiàn)實很殘酷,殘酷的歲月是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網(wǎng)住誰,誰也逃不掉,畢竟誰也不敢和歲月抗衡,包括父親,父親的離世,是那么的不真實,我寧愿這是老天和我開的最荒誕的玩笑。</p><p><br></p><p><br></p> <p class="ql-block">父親走了,已真真實實的永遠地走了,也像別人家的父親走得那樣呼天搶地和捶胸頓足,不曾經(jīng)歷,哪知別人的心情?此時此刻,我才能真正理解別人家里失去親人的痛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親的音容笑貌與背影總是影影綽綽地在現(xiàn)實與夢幻間穿梭。我總是迷離在每一個風晨雨夜里,尋尋覓覓,努力契合路途中每一個有父親影子的老者,但一切都是白費,雖然那些老人都有著和父親一樣的白馬褂,一樣的銀絲白發(fā),一樣的蹣跚步伐,但那都是別人活著健在的父親,快樂是屬于別人的,真實的觸摸是別人能擁有的,我的父親早已在故鄉(xiāng)寂寂的荒野里,悄無聲息地歸位,黃昏深夜任霜露欺凌,凄風苦雨長眠。</p> <h3>父親走了,我的心已迷失在大千世界里,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包括現(xiàn)在,弟妹們都已走上了正常的生活,可我依然沉淪,生活很頹廢,每個黃昏時分,總愛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里,什么也不想做,時常陷入一種深不見底的思念……</h3><h3><br></h3><h3>想起父親,又擔心母親,母親很痛苦,無數(shù)次抱怨她不曾和父親相處好每一個最細微的日子,母親每每和我說到父親,就聲淚俱下,每日每夜,我已無力安慰好母親。</h3><h3><br></h3><h3>我為自己的特不堅強而感到羞愧,我甚至同母親一起哭泣,隨時隨地,無法收拾好心情,總是神情麻木地陪伴著母親,跟著母親一起神叨著父親在的每一個瑣碎的日子,即使每天抽出三小時陪伴母親,就像上班一樣準時,不敢耽誤,但那都是些蒼白無力的日子。</h3><h3><br></h3><h3>生活過得像死水一般,不曾泛起任何波瀾,不管我們做子女的內(nèi)心有多么痛苦,母親依然不管不顧地擔負起她痛苦的主角,在我們面前演繹一遍又一遍無法忍受的事實,任由母親一次又一次揭開那無法愈合的傷痛。</h3><h3><br></h3><h3>陪母親看她和父親的每一張合影,陪她走父親曾經(jīng)走過的那一些人跡稀至的小道,陪母親一起留念父親做過的一張張小板凳。</h3><h3><br></h3><h3>母親總是疑心疑鬼地看著翻飛在窗口的每一只怪異的花蝴蝶,或是定定觀望棲息在屋外樹林里不明來由的大黑鳥,總是認定那就是父親的亡靈。朝去暮來,母親和我說的最多的話語,就是又夢到我父親,反反復復要咀嚼那夢中的情景。</h3> <h3>我和母親一樣,總是在夢里尋找慰藉,夢里走了很多路,無盡的黑暗,只有一個我在虛無的空間里尋找父親的身影,尋找心靈的依靠,半夢半清醒,亦真亦幻,人已離去,夢也無痕。</h3><h3><br></h3><h3>我就像一只折斷了翅膀的風箏,一下子就沒有了方向,靈感全無,生活的信念全丟,我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是那么的無助,需要成百上千個安慰,但一切努力都無濟于事。</h3><h3><br></h3><h3>父親走了,世上最堅硬、最厚實的父愛已沒有了,我不知心向何方,很久都不想說話,連笑容都勉強,我總是在幻想,幻想每一個父親的情景都化作了虛無,而我又迷戀這種幻想,一旦有這種幻想,嚴寒里竟然有一點溫暖的味道,它是我心里彌足珍貴的慰藉,一份臨時救急內(nèi)心深處的渴望。</h3><h3><br></h3><h3>我的思想幾乎和母親同步,很想靜靜地借助大自然的力量,哪怕是一只老弱病殘的鳥,或是聆聽一次花開的聲音,抑或是癡心妄想破譯一次柳樹的心聲,在它們的身上哪怕找到父親半點詭秘的心跡,都滿足,任空想和幻想交織,在追憶中沉吟,追尋著父親的記憶,溫暖著我殘缺的生命。</h3> <h3>父親走了,白天麻木地應付著生活中的各種瑣碎,晚上又繼續(xù)頹廢著無窮無盡的黑暗,只有重重疊疊的思念如潮水般漫延、上漲。</h3><h3><br></h3><h3>空氣很壓抑,父親的離去很不真實,因為父親從來都沒生過什么病,多少次希望生活能反悔,哪怕是希望父親能多生幾次病,我都奢望,只要還活著,我都會近距離地接觸父親或是充分做好父親彌留之際的心理準備。</h3><h3><br></h3><h3>千百次地心有不甘站在父親的遺像前,淚濕睫眸,總是覺得父親會朝我笑一笑或是動一動,但父親總是住進那相框里,很安靜,一切都無動于衷。</h3><h3><br></h3><h3>母親的孤寂,灰色的憂郁,為我的生活織成了一張想逃也逃不出的網(wǎng),現(xiàn)實中的母親仿佛是一只無法蛻變的輕聲哭泣的蛹,總是在作繭自縛,越纏越緊,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h3><h3><br></h3><h3>沒有父親的日子,母親的天空始終是淋淋漓漓,不曾明朗,也活像一個黑色的牢籠,被判了無期,做子女的隨時隨地都得接受下一個暴風雨來臨的不確定的白天或夜晚,來面對母親將來的郁郁而終。</h3><h3><br></h3><h3>斯人已去猶憶影,愿我們的思念在時間的長河里慢慢變淡,化作一路的風塵,寄往那遙不可及的天國。</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