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h3><h3> 九十年代的一個秋天,我去廣州辦事,廣州軍區(qū)某部副主任吳東林兄陪我去了佛山祖廟游覽。</h3><h3> 在寺廟大門周邊,有數(shù)十多個相面算卦先生,地上擺著“六爻八卦圖”,“陰陽魚”等標志,在身邊、背后豎桿上飄著幌子,上面寫著“神算劉” “呂大仙” “諸葛半仙”,“司徒大師”……</h3><h3>各路神仙大師們大多都坐著,也有站著的,轉(zhuǎn)悠的,在路邊與游客搭訕的……</h3><h3> 此時我們距大門約有十多米,只見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相師笑盈盈的迎面走來,對吳東林面部觀察了一番說:“你很有福像,三年之內(nèi)你官升一級。” 我心想,這些人都是為了掙錢,盡說些奉承話。為了驗證他說的話,我讓東林兄問他自己兄弟姐妹幾個。相師回答:“你兄弟姐妹四五個,看你面相,應(yīng)該是弟兄四個,還有個妹妹。說的不準不要錢,你隨時可來找我,我是常攤?!表槺阒噶酥敢粋€插有“張大仙”幌子的地方。我們一聽,說的很準,的確如此。東林兄很高興,給了他幾十塊線。相師接錢后又要給我看,我說:“謝謝!” 便與東林兄進寺廟大門。我不是心疼幾十塊錢,是我覺著自己最了解自己,不需要別人去猜。人家說你命運好吧,自己可能認為是奉承;說你命運不好吧,你會有心理負擔。所以不喜歡相面算卦,命運已定,還是悶著頭往前走最好。</h3><h3> 后來不到兩年,吳東林由副主任提為主任,正團提為副師。</h3><h3> </h3><h3> 我與東林兄是一個村一個生產(chǎn)隊,他比我大兩歲。對他,我比較熟悉。</h3><h3> 他兄弟四人,分別是西林,東林,學(xué)山,吳云,一個妺妹吳敏,都相差兩三歲年令。他父親是村里的醫(yī)生,他母親理家。他父親是老八路,靠自學(xué)精通中西醫(yī),且愛好廣泛,在部隊曾在文工團工作,小提琴,二胡等樂器相當熟練,他熱愛大自然,喜歡花草。在自己敞亮的院子里開辟了個前花園,每當春夏來臨,他們院里百花盛開,競相斗艷,萬紫千紅……</h3><h3> 他家里經(jīng)常是琴聲悠揚,四季花?? 香……</h3><h3> 他們家像個鄉(xiāng)村俱樂部,不管白天晚上還是雪雨晴天,男女老幼紛至沓來,絕絡(luò)繹不絕……</h3><h3> 當年,這個村共有八個生產(chǎn)隊,三百多戶人家,大概一千五百多口人。村西北邊有條小河,河水沿村邊蜿蜒曲折的由北向南再向西流淌。在中國版圖上,除新疆額爾齊斯河發(fā)源于阿爾泰山西流再向北注入北冰洋外,榆林村邊這條小河是國內(nèi)第二條“西流河”,它發(fā)源于距東榆林村八里開外的姜家峪西山崖泉眼,流經(jīng)安窯頭,東榆林,中榆林,西榆林,玉門,五色崖,南嵬石……穿越國境注入大西洋。 夏天,社員們和孩子們都在這清澈見底的小河里游泳扎猛子,抓蝦摸魚……</h3><h3> 本村社員住家老宅和新屋都是根據(jù)地勢而建。從東山坡上可以俯看全貌,村子呈一條彎彎的“蝎子”狀伏在山下?!靶^”朝北,“蝎身”偏向西南,“蝎肚”即村中央史稱“廟前(原村中心有座大廟和小廟,小廟是關(guān)帝廟”。關(guān)帝廟文革期間被搗毀,大廟改做村小賣部。) “蝎尾”朝東。我們生產(chǎn)隊是一隊,絕大多數(shù)都住在村東頭即“蝎子尾巴”上,只有吳東林家住在村北的“蝎頭”處,離村小學(xué)很近。他們到一隊干活很遠,由北向南穿過廟前再到東繞個弧形,相當于從斜彎的蝎子頭走到蝎子尾。就他一家隔的這么遠,也不知當時大隊里怎么劃分的。</h3><h3> 東林大哥吳西林讀了幾年書后在生產(chǎn)隊里干活,當保管員,屬生產(chǎn)隊政治局常委。</h3><h3> 吳東林是老二,上初中時比我高一級,我與他三弟吳學(xué)山同級,與他四弟吳云同年參軍。吳東林他們那一級同班同學(xué),我現(xiàn)在記起來的名字有吳仁才,郭賢林,郭元榮,王玉酌(小名王劈叉子)幾個。學(xué)校的老師有張萬春,吳圣賢,黃秀蘭,吳美玉,陳家禎…… 我上初一的時候,吳東林他們上初二。其中王玉酌學(xué)習比較好,特別是數(shù)理化方面。有一次我從他們教室門口經(jīng)過,看到幾個同學(xué)爭著抄王玉酌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h3><h3> 文革期間,吳圣賢老師挨批斗,吳東林幾個同學(xué)把他轉(zhuǎn)移到很遠的地方藏起來,躲過一劫。</h3><h3> 記的一九七O年吳東林初中畢業(yè)后在生產(chǎn)隊干活,秋天報名當兵,因年令小,村里沒讓他報名,第二年才如愿以償。這次村里他倆入伍,那個叫顏洋子。</h3><h3> 這年秋天征兵,北方部隊都是發(fā)棉衣,而吳東林他們發(fā)的是單衣,還有蚊帳,說是去廣州。廣州對我們山溝里的人來說,一是很遙遠,二是很洋氣很神秘。從所學(xué)不多的歷史課本上了解一些,如洋人從廣州登陸,林則徐“虎門銷煙”,三元里抗英,鴉片戰(zhàn)爭等似乎都發(fā)生在這個城市,還有南方闊葉林等等,很令人向往……</h3><h3> 看到武裝部給吳東林他們新兵發(fā)的新軍裝,還有蚊帳等熱帶用品。吳東林帶到生產(chǎn)隊里來讓大家看。社員們男女老少齊乎拉地圍上來摸這看那,羨慕的不得了,比當今學(xué)生出國留學(xué)還吸引人……</h3><h3> 吳東林身高近一米八,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一表人才。</h3><h3> 吳東林到部隊新兵連訓(xùn)練尚未結(jié)束就選去學(xué)習汽車駕駛,學(xué)習結(jié)束后,因為小伙長的精干標志,聰明活潑,性格爽直,心地善良,籍貫又是山東萊蕪,被軍區(qū)司令員許世友看中為自己開車。許世友指揮過濟南戰(zhàn)役和萊蕪戰(zhàn)役,對山東人特別有感情,作為一個北方山區(qū)農(nóng)村娃子,吳東林不偏不倚正好走到這個“時運”點上,如果前一年順利當兵,就是另外一個命運了。</h3><h3> 當天許司令讓這個新兵開車試試看。吳東林心里十分緊張,警衛(wèi)參謀說,首長讓你開開車看看。吳東林便按學(xué)車時教練講的程序跨進駕駛室。同時,警衛(wèi)參謀習慣地用左手為首長打開左側(cè)后車門,右手罩在車門上方以防首長碰頭。許世友司令員右腳進車門剛坐下,左腿還在車門外,車門未關(guān),車已開動。嚇得警衛(wèi)參謀臉都黃了[白眼],大聲喊道:“小吳!停車!首長還未坐好你就開車?” 只聽許世友說:“小吳不用緊張,你開就行!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司機!”</h3><h3> 吳東林兩手心早已冒汗,聽首長這么一說,一顆“嘭澎”亂跳的心才放下來,沒想到首長這么體諒我這個新兵。內(nèi)心對首長的大度和寬容十分感激,崇高的敬意油然而生……</h3><h3> 吳東林吃苦耐勞,對工作兢兢業(yè)業(yè),一心一意為首長開好車,做好安全防范工作,獲得了首長的信任!</h3><h3> 一天,首長心情舒暢,在車上不竟意地問:“小吳,你是干部了吧?” 吳東林回答:“報告首長,我還不是!”</h3><h3>首長扭頭問秘書:“小吳參軍這么多年了,怎么還不是干部?”秘書趕緊回答:“首長,我這就通知政治部人事部門抓緊落實!” 趕緊掏出小本本記了下來,恭恭敬敬地問:“首長還有什么指示?” 許世友說:“小吳這事,趕快落實!” 秘書說:“是!首長!”</h3><h3> 第二天,吳東林就提干了。提干后一直在許司令身邊工作。</h3><h3> 二十多年后,吳東林任廣州軍區(qū)某部主任,大校軍街,師級領(lǐng)導(dǎo)干部。</h3><h3> 吳東林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常說,自己能走到今天,全托許老將軍的福!終身難忘!</h3><h3> 在許世友身邊工作期間,他收集了首長的大量照片,毛澤東主席讓許世友多看幾遍《紅樓夢》,那套《紅樓夢》,許世友將軍去北京前送給了吳東林。吳東林退休后他編輯了一本一百多頁的大型紀念許世友將軍的畫冊《懷念》,為了充實資料,完善照片及文字內(nèi)容,無數(shù)次的修改,力求達到精益求精。由于我做過十多年的《濟南依法治市》內(nèi)部刊物責任主編工作,算是有點經(jīng)驗。那年,東林兄專程來濟下榻喜來登酒店,我們一起將一百多頁的《懷念》畫冊底稿修改了一個通曉,許世友老將軍夫人田普親自為畫冊寫了序。 </h3><h3> 吳東林還特意將《懷念》畫冊送給習近平總書記,總書記一邊翻閱一邊不住地點頭稱贊:“這本畫冊真不錯!內(nèi)容豐富,很有價值?!?lt;/h3><h3> </h3><h3> 不忘首長恩情,年年祭奠將軍。許世友將軍逝世后,每年的許世友忌日,吳東林都到河南許世友墓前祭奠,許老將軍生前愛喝茅臺,不管多貴,他都帶上茅臺酒敬獻給自己的老首長。從1985年10月22日許世友逝世后,三十多年來,他堅持每年給老首長掃墓從不間斷。當?shù)乜h委書記感動地豎起大拇指對他說:“老吳啊,你能連續(xù)幾十年為許老將軍掃墓,連他的子女也未能做到,你做到了!” </h3><h3> 也許,吳東林只能用這種傳統(tǒng)的樸素的方式才能表達他對自己老首長的一份深情!一份敬意!他這一輩子,是許老將軍改變了他的命運,是許老將軍的光環(huán)一直榮耀著他……</h3><h3> </h3><h3> 作者 2019.9.1于泉城</h3><h3><br></h3><h3> .</h3> <h3>吳東林大校編輯出版的紀念許世友將軍的大型畫冊《懷念》封面</h3> <h3>許世友夫人田普為畫冊寫序</h3> <h3>序文</h3> <h3>《懷念》后記</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