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這鼓太威風(fēng)</h3> <h3><br></h3><h3> 幾十年了，有一種聲音總在我的耳邊回響，不，總在我的心里震顫。這就是我們村的威風(fēng)鑼鼓，因為這鼓在臨汾一帶曾經(jīng)太威風(fēng)。</h3><h3> 位于臨汾城南十里的那個偌大的村莊，小賈，便是我們村。</h3><h3> 在七十年代，我們村的威風(fēng)鑼鼓在臨汾已是家喻戶曉，甚至一度成了紀錄電影《平陽行》的經(jīng)典片斷。她曾與“黃土高原上的花果城”臨汾這張名片一起名揚海內(nèi)外。</h3><h3> 時光的水流暗淡了往日許多的輝煌。我們村的鑼鼓也隨著“花果城”的暗淡而悄然褪色。而最令我不快的是，我們村“威風(fēng)鑼鼓”的名號被裭奪，成了全村人卡在嗓子眼兒里的魚刺。</h3><h3> </h3><h3> 一</h3><h3> 我的腦海里常常翻轉(zhuǎn)著這樣一些鏡頭。</h3><h3>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小賈村的大隊部。</h3><h3> 大隊部在一個挺大的院子里。大院被一溜兒墻分割成兩塊兒，南邊一塊兒是開會、唱戲的地方。這塊兒有個大戲臺，我細看過是清代的建筑，由于村里窮，無錢修繕，可惜在九十年代就被愚人給拆了，這已成了全村人的遺憾。北院是大隊部。在一排矮矮的平房里，一群莊稼漢在昏暗的油燈下艱難地催生著威風(fēng)鑼鼓的鼓譜。</h3><h3> 豆大的燈點將那間小屋照的輝煌，這燈火是那群漢子的陽光，是那群漢子溫暖的火爐。</h3><h3> 屋里，三四個人不停地在一張麻紙上勾勾畫畫。一個老人在他的記憶里使勁兒地尋找著前人留給他的鼓點兒聲。里邊的人寫著，外面的四個人根據(jù)鼓點兒敲著，老人從鑼鼓聲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大約兩個月的時間，這幾個莊稼漢一邊改著，一邊敲著，終于催生了我至今難忘的、讓人震撼的鑼鼓聲。</h3><h3> 如果考證歷史，鑼鼓在我國很普遍。古時作戰(zhàn)，用鼓來鼓舞士氣。隆隆的鼓聲常便將士們熱血沸騰。有古語”一鼓作氣，再而哀，三而竭”，可見鼓的威力的確能給人鼓舞。而鑼是收兵的信號，“鳴金收兵”一詞便源于此。</h3><h3> 近年，在襄汾的陶寺遺址發(fā)掘了一截有空洞樹，經(jīng)研究、發(fā)掘、考證，發(fā)現(xiàn)這是中國最早的鼓。由此推來，鑼鼓從誕生到現(xiàn)在也已有五千年了。我曾推敲過，臨汾的鼓分三類：一類是社鼓，一類侽鼓，一類是戰(zhàn)鼓，這威風(fēng)鑼鼓便屬于戰(zhàn)鼓之列了。</h3><h3> 小賈村的鑼鼓到今天大致可分為四部分：一部分叫漏，是以鑼和鼓為主的，多以初學(xué)時訓(xùn)練用。剩下的三部分為成熟的樂章，分別為《老虎上山》、《老虎下山》和《狗咬陣》。這威風(fēng)鑼鼓以聲振氣，以聲鼓氣，敲起來如雷聲陣陣，驚心動魄，震人心魂，使人熱血沸騰。</h3><h3> . 二</h3><h3> 小賈村的威風(fēng)鑼鼓已在小賈村人的心中烙下深深的烙印，無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會來那么幾下，而最讓小賈村鑼鼓聲名大震的當屬《狗咬陣》了。</h3><h3>《老虎上山》和《老虎下山》表現(xiàn)的是一種威猛，其間間有老虎在出動之前的磨牙利爪，而《狗咬陣》則表現(xiàn)的是亂，是破壞，它常常使與之對擂的鼓隊鼓點兒大亂，盡而繳械投降。</h3><h3> 理解《狗咬陣》，當以體會鑼的聲音。每一點鑼聲便是狗咬的一個“汪”聲，許多個汪聲無序的組合起來足以使對擂的一方方寸大亂，從而一敗涂地。這便是以亂破序的智慧了。記得這么一截鼓譜，挺有意思“×××ooo，××× ooo， ××o，××o，×o×o××o，ooooo…”（X鐃，o鑼）。你若將o換成“汪”聲去體會它的節(jié)奏，便足以領(lǐng)略那狗狂吠的威力了。</h3><h3> 小賈村因威風(fēng)鑼鼓而聞名，但遺憾的是它卻未能代表臨汾的威風(fēng)鑼鼓出席2008的奧運會開幕式。有人說，因為村里太窮不能應(yīng)付那么大的開銷，有人說它被移花結(jié)木從此被打入冷宮。但是，小賈村的百姓是不甘被冷落的。許多村民自發(fā)組織起來建成鑼鼓隊，一直堅持練，堅持敲，因而“小賈鑼鼓隊”的威名仍被人們掛念。他們?nèi)ド钲谇?，去甘肅敲，喜事敲，喪事也敲，農(nóng)閑時敲，農(nóng)忙時敲，敲出了小賈村人的豪邁，敲出了小賈村人的氣概。</h3><h3> 三</h3><h3> 小賈威風(fēng)鑼鼓隊是曾以明代式的戰(zhàn)服為隊服，也有過唐式的和三國式的。三國式的最為豪華和威武，但由于價格不菲，他們只好釆用唐式的和明式的為隊服了。</h3><h3> 小賈威風(fēng)鑼鼓隊結(jié)構(gòu)精巧，隊型多變，頗有藝術(shù)特色。若以百人為隊，鼓隊常有十面鼓，四十面鑼，四十對鐃，十對釵為單位，精心布隊，以變求新。鼓隊常以指揮為統(tǒng)領(lǐng)，通過兩面帥旗安排不同的陣式,有大雁雙飛，有石磨推轉(zhuǎn)，有雙磨推碾，還有飛車飛旋，等等。這樣豐富的隊型變化與輕重急緩的鼓聲變換相咉襯可以表正出更為豐富的內(nèi)心語言。</h3><h3> 小賈威風(fēng)鑼鼓隊的藝術(shù)編輯是每一名隊員，他們憑借自己的智慧，通過繼承、發(fā)展，演繹著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美好生活的追求。</h3><h3> </h3> <h3><br></h3><h3> 四</h3><h3> 小賈村的威風(fēng)鑼鼓總會在別人提及或閑暇時又一次次地敲開我的心扉。</h3><h3>那隆隆的鼓聲，那哐哐的鑼響，那嚓嚓的鐃鳴，將我的心從靜謐拉向沸騰，如壺口的黃河水跌蕩在巖石上，將我的血液升騰。</h3><h3> 這聲音是鄉(xiāng)音，是鄉(xiāng)情，是亙古不變的神秘符號。</h3><h3> 威武啊，這撩人的威風(fēng)鑼鼓。</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