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這是一個不尋常的春節(jié)!</p><p>從2019年12月就已經開始在武漢大流行的瘟疫(新型冠狀病毒)開始在神州大地肆虐!人們始料未及,猶如當頭悶棍,還沒有回過神來災難就已經降臨了。</p><p>感謝大哥二哥、大嫂二嫂。特別是二哥,平日里,他秉承道義為先的做人原則,醫(yī)者仁心的職業(yè)操守,為子盡孝,為父盡責,為夫愛妻,為人盡誠,在抗疫的繁重工作之余,上敬父母,中睦兄弟,下撫孤幼,為大家的團聚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深表謝意!</p><p>無常的世事,猝不及防的災難讓人們格外的珍惜親人團聚的日子。父母年事已高,聚少離多,珍惜與父母在一起的日子。在鄉(xiāng)下老家過年,讓父母重返家園,獨享與黃土地親近的天倫之樂。讓我們把城市的喧嘩拋在千里之外,獨享這份生命的自在與安閑。</p><p>這是一個特殊的年節(jié),讓人感慨萬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過去。唯愿父母康健,一切平安!</p><p><br></p> <p>在老家宅居的日子里,破敗的老院子里是必須要去的。它承載了多少時間的磨礪,歲月的洗禮。墻皮剝落,墻垛坍塌,儼然成了一處廢墟。雖經風雨吹打,但卻頑強屹立。</p><p><br></p><p>據父親講,城堡始建于民國三十四年。那時,大家族私業(yè)凋敝,風雨飄搖。所謂“樹倒猢猻散”,曾經的鐘鳴鼎食之家,一夜之間土崩瓦解。這個堡子是祖父趙維秀(祖父一生橫跨三個朝代,是方圓百十里有名的鄉(xiāng)紳、說客)留給我們的唯一遺產,至今已73年。</p><p><br></p><p>堡子筑成不到兩年,全國就解放了。這下可好,在1950年實行土地改革時,堡子就成了我家劃定富農成分的主要證據。聽父親講,這個堡子就給我家算了三個長工的剝削。當時的“劃成分”,現在想來,其實是為方便新生政權做出取舍而做出的決定:區(qū)分哪些階級可以團結,哪些可以疏離,哪些可以中立等。中國農村階級陣線分明,由此出現了永遠的下等階級,即地主和富農。正如一位網友說的:“土改的頭等大事倒不是‘土地還家’,因為‘還家’的土地沒過幾年就被‘合作化’了。土改真正的大事是‘劃階級成份’,這劃定的階級成份不僅改變了很多人的下半輩子,甚至影響了幾代人的命運?!蔽壹揖鸵驗楦晦r成分的帽子,基本上無出頭之日。直到1978年的撥亂反正,取消了階級成分,我們這些被階級成分劃界,成為地富反壞右的子女,才有了出頭之日。迎來了命運的轉折,現在想來,不勝唏噓。</p><p><br></p><p>千年的黃土會說話。如今,當我回老家的時候,注目那早已廢棄的堡子,還是禁不住感慨萬千。</p><p><br></p><p>殘破的老城墻觸手可及,頭門上面的土垛已岌岌可危,一開門就會有土渣往下掉。下房的屋頂已經塌漏,靠北的一排廂房也已塌漏。那曾經是我伴著油燈夜讀的地方。“百年老屋,塵泥滲漉,雨澤下注每移案,顧不見無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過午已昏……”讀歸有光的文字,禁不住淚目潸然……</p><p><br></p><p>院子里野草瘋長,成了小動物們的樂園。石磨盤還在東北角的塌窯地上靜靜地安放,但那時經常來銼磨子的劉石匠不知還在不在人世。那時我記得有一個叫李合匠的人,大個,長臉,面目黝黑,給我家織了兩條紅黑相間的方格子合子被面。據父親講,李合匠已經去世多年了。當然,那時搟氈的匠人也時不時就聚集在我家,往往一搟就是大半個月。聽母親說,我爺爺愛吃“平和”,經常在三更半夜,就有爺爺的連手(朋友)拉著羊敲我家的堡子門,母親她們就要起炕煮肉去,我爺爺他們熬著罐罐茶,扯著閑談,等著大快朵頤。等吃完“平和”,已是東方之即白。據父親講,有一年開春的一個夜里,狼找到了堡子外面的羊圈,第二天早上,父親去趕羊出圈時發(fā)現十幾只羊被狼干倒在地,每個羊的脖子下的吃系被撕裂,慘不忍睹。記得一次,母親讓我去莊子外的豬圈里放豬吃食,結果那口大肥豬搖搖晃晃走進院子里吃食時,母親發(fā)現豬吃進口的食從脖子下面又流了出來,母親驚呼說狼把豬咬了!我不明白,那時候怎么那么多狼?</p><p><br></p><p>在堡子的周圍轉轉吧!那掠過墻頭的老風似在訴說著近百年來的是非恩怨,似乎在訴說著發(fā)生在這里的艱辛和苦難,訴說著這里的愛恨情仇。我想試圖用自己的文字觸摸那些是非恩怨、艱辛苦難、愛恨情仇,然而,我卻憂憤于自己無邊無際的貧乏。</p><p><br></p><p>我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四奶奶們早已不在人世了。那里曾經生活過的我的祖父祖母,我的叔伯嬸娘們,我的姑姑姨娘們,我的哥哥姐姐嫂子弟妹們,他們如今都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他們還否記得這個曾經養(yǎng)育了他們的地方,給了他們或喜或悲、悲欣交集的所在。那城頭厚植的深苔,那被風雨侵蝕的墻根,那修補了多少次依然滑下來的泥墻,那早已枯萎了的夜交藤,那死而復生的白蠟樹……這刻入我生命里的依然鮮活的記憶,還能復活我蒼老歲月里的那些美好情愫嗎?</p><p><br></p><p>我在這個初春料峭寒風里,去觸摸她,去觸摸她滄桑而沉默的容顏,她顯然已經快要倒塌了。如果說斷壁殘垣是一個王朝的悲歌,那么這老城堡的倒塌是否也是一個時代的終結?記得我的朋友老薛寫過一篇文章叫《末代農民》,隨著現代城市化浪潮的席卷而來,風雨飄搖的農耕社會將漸行漸遠,現代工業(yè)文明將全面接續(xù)。對于我們這些被鄉(xiāng)土文化哺育長大懷抱滿懷鄉(xiāng)愁的城里人,不知道我還能否在她的懷抱里安放我們的魂靈?</p><p><br></p><p>我想借魯迅先生的話: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懷里永安我奶奶我爺爺、我的叔伯嬸娘們的魂靈!也把我的魂靈安放在你寬厚的懷里吧。</p><p><br></p><p>村莊外的世界此刻瘟疫肆虐,人們都在不安的等待著好消息的到來。將近一個月的鄉(xiāng)下生活,孩子說一個月沒洗澡了,受不了了,家里除了大哥,其他人都已經待不住了。連在土地上拋戀了大半輩子的父母都想回城了。</p><p><br></p><p>我想,田園荒蕪久矣,早已不再適宜耕種了,還是回城吧!來這里僅僅是一種憑吊,一切都已不是原來是樣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