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 style="text-align: center;">~ 背景音樂：小河淌水 ~</h5><p style="text-align: left;"></h3> <h3>【編者按】北醫(yī)三院重癥醫(yī)學(xué)科的薄世寧主任，從重癥醫(yī)學(xué)專家的角度對“病毒性肺炎”作了詳實的解讀。病毒性肺炎為什么治療難度大？它背后的機理是什么？我們普通人要做到哪三點保護自己？</h3> <h3><font color="#010101"><p style="text-align: center;">??????????????????????????</h3></font></h3>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病毒性肺炎為什么不容易治療？</b></h1> <h3><font color="#010101"><p style="text-align: center;">薄世寧</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北京大學(xué)第三醫(yī)院ICU醫(yī)生</h3></font></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2020 年 02 月 17 日</h5><p style="text-align: center;"></h3> <h3>今天，我和你說說病毒性肺炎為什么這么難治，ICU醫(yī)生是怎么做的，以及最重要的，普通人應(yīng)該怎樣更好地保護自己。</h3><h3><br></h3><h3>01</h3><h3><br></h3><h3>從SARS到新型肺炎，病毒性肺炎從未走遠</h3><h3><br></h3><h3>1997年，我有兩個最要好的同學(xué)，一起分到了北京，在同一所大醫(yī)院當醫(yī)生。他們是戀人，后來結(jié)婚了。聚會的時候，同學(xué)們就擠在他們那個狹窄的房子里，看他們的照片，有的是一起在森林里嬉戲，有的是一起坐在綠地上學(xué)習(xí)，有的是一起參加醫(yī)院的活動。生活就是這么幸福，每個人都羨慕他們。</h3> <h3>2003年，非典（SARS）來了。</h3><h3><br></h3><h3>女生在工作中被感染了，是那種傳染性最強毒性也最強的病毒，很多感染的人沒能救過來。</h3><h3><br></h3><h3>她越來越重。為了留住她，在搶救的時候，她的愛人，也就是我的這個男同學(xué)，摘下了口罩，給她做口對口人工呼吸，心外按壓。大顆大顆的淚就這么一滴滴的順著他的臉流到了女生的臉上，然后又滴在白色的病床上……</h3> <h3>全球每年有291,000至646,000人因流感病毒相關(guān)的呼吸系統(tǒng)疾病而死亡。如果你覺得這些數(shù)字離你還是很遠的話，那么你一定還記得有篇文章——《流感下的北京中年》——讓所有人知道了一個事實，不以為然的流感可能需要搶救，可能花費巨大，甚至可能致命。</h3><h3><br></h3><h3>而這一切，其實一直離我們很近。</h3> <h3>02</h3><h3><br></h3><h3>為什么病毒性肺炎這么難治？</h3><h3><br></h3><h3>無論是非典肺炎、流感肺炎，還是今天的新冠狀病毒肺炎，盡管病原體不同，但它們都是病毒引起的肺炎，這三者的病理生理機制和臨床表現(xiàn)類似，治療方法也類似。</h3> <h3>可以毫無疑問地說，這三種病毒引起的感染，多數(shù)病人病情相對較輕，沒問題，休息、對癥以后都會好轉(zhuǎn)，可以痊愈。只有那些發(fā)生了嚴重并發(fā)癥，比如呼吸衰竭甚至多器官衰竭，導(dǎo)致病情危重的，才需要ICU收治進行搶救治療。</h3><h3><br></h3><h3>那么，為什么有些病毒性肺炎會導(dǎo)致這么嚴重的后果？兩個關(guān)鍵原因：</h3> <h3>首先，沒有特效藥；其次，是人體的自我防御能力降低了。</h3><h3><br></h3><h3>為什么沒有特效藥？咱們需要先了解病毒和細菌的區(qū)別。</h3><h3><br></h3><h3>病毒學(xué)家可能會告訴你，二者大小不同、結(jié)構(gòu)不同，和你說細胞壁、細胞膜、蛋白外殼、遺傳物質(zhì)、DNA、RNA、逆轉(zhuǎn)錄、酶系統(tǒng)等等，這些都很重要。</h3> <h3>但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細菌和病毒的區(qū)別，歸根到底在于能不能獨立生存。</h3> <h3>??2019-nCoV病毒模型</h3> <h3>多數(shù)細菌具有獨立的營養(yǎng)代謝系統(tǒng)，可以獨立生存，所以它進入人體后只是求“營養(yǎng)”，它不必非要侵入細胞內(nèi)。</h3><h3><br></h3><h3>但病毒不同了，它要的不僅是“營養(yǎng)”。所有的病毒都沒有細胞結(jié)構(gòu)，所以只能侵入其他物種的細胞內(nèi)，借助其他物種的細胞加工遺傳物質(zhì)，加工蛋白，不停地繁衍出下一代的病毒。</h3> <h3>理解了這一點，咱們就很容易理解，為什么嚴重的病毒性肺炎難治了。</h3><h3><br></h3><h3>如果是細菌感染，可以有抗生素。很多抗生素可以有效地“殺滅”敏感菌。對于常見的細菌感染，我們有藥。</h3><h3><br></h3><h3>但是研發(fā)抗病毒藥就太難了。</h3> <h3>第一個原因，我剛才說了，病毒和細菌不一樣，它進入人體后，會鉆到細胞里，會把它的遺傳物質(zhì)插入到細胞內(nèi)的染色體上，所以能夠干擾病毒復(fù)制的藥，就難免會引起人的細胞功能異常。</h3><h3><br></h3><h3>第二個原因，病毒會快速繁衍，不停地發(fā)生突變，你剛研發(fā)出藥物，病毒又變了。</h3> <h3>第三個原因，很多細菌在結(jié)構(gòu)上或者代謝上具有一些相似之處，作用于一種細菌某個部位或者代謝環(huán)節(jié)的抗生素可以對其他的細菌有效。但是，病毒種類太多了，共性少，很難找到廣譜的抗病毒藥物。</h3><h3><br></h3><h3>這就決定了，對絕大多數(shù)的病毒感染，我們沒有特效藥。即便有了具有一定效果的藥物，對病毒起到的效果也僅是“抑制”，而且越在早期應(yīng)用效果越好，后期應(yīng)用效果并不理想。</h3> <h3>那很多病毒感染，就像輕型流感是怎么好的呢？</h3><h3><br></h3><h3>對，靠的我們?nèi)梭w的自我防御能力。無論有沒有藥，人體的自我防御機制都非常重要。</h3><h3><br></h3><h3>應(yīng)對細菌性肺炎，人體天然會有兩個基礎(chǔ)防御：</h3><h3>★咳嗽、咳痰；</h3><h3>★白細胞尤其是其中的中性粒細胞增高。</h3> <h3>咳嗽、咳痰是為了排出痰液、壞死物質(zhì)、甚至病原微生物。在我們ICU，評價病人預(yù)后一個關(guān)鍵指標就是病人咳痰是否“有力”，有時候，咳痰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用抗生素。</h3><h3><br></h3><h3>白細胞增多，尤其是中性粒細胞增多，也是細菌感染時機體重要的防御機制，是為了增加殺菌的力量。</h3> <h3>但是，你注意到?jīng)]有，新冠狀病毒肺炎病人的主要癥狀是發(fā)熱，乏力，干咳?；灆z查：白細胞總數(shù)正常或減少，淋巴細胞計數(shù)減少。</h3><h3><br></h3><h3>干咳，意味著雖然人體啟動了咳嗽反射，想要把病毒或者壞死物質(zhì)排出體外。但是，狡猾的病毒藏匿在了細胞里。氣道內(nèi)分泌物少，痰少，雖然可以經(jīng)過咳嗽將一部分病毒隨著飛沫排除體外，但是這也恰恰滿足了病毒為了繁衍自己，加快傳播的本性，并不能有效地去除病原體。所以肺泡細胞不斷受到攻擊，但是人體卻很難通過咳痰，把它們有效的排出去。</h3> <h3>咳不出來，再加上對抗病毒的部隊——淋巴細胞又減少，這兩種關(guān)鍵的防御能力下降了。病毒不斷地復(fù)制并且侵犯細胞，嚴重的病例，在兩三天之內(nèi)，病人的大部分肺泡細胞都被攻陷，X-線下或者CT下，顯示為“白肺”。</h3><h3><br></h3><h3> 病毒性肺炎的CT表現(xiàn)，滲出增多，透過度降低，呈“白肺”</h3> <h3>03</h3><h3><br></h3><h3>醫(yī)生怎么治？</h3><h3>ECMO是治愈病毒性肺炎的終極武器嗎？</h3><h3><br></h3><h3>那么，醫(yī)生怎么治療這種嚴重的病毒肺炎呢？</h3><h3><br></h3><h3>首先，給予抗病毒藥。雖然不是特效，但是這個時候能起到一定的效果就一定用，任何能幫到病人的，都會考慮到。</h3> <h3>同時，霧化吸入干擾素，增加抗病毒的能力。合并有細菌感染的時候，還會用到抗生素。肺部病變進展迅速的時候，會用到激素，減輕局部的炎癥反應(yīng)。</h3> <h3>然后，嚴重病例，就是針對各種并發(fā)癥進行處理了。</h3><h3>★如果病人呼吸衰竭，我們就用呼吸機，用正壓把氧氣打到肺里面。</h3><h3>★病人腎功能衰竭了，我們還有辦法，可以用CRRT，也就是一臺人工腎臟，幫助病人清除毒素，脫水。</h3><h3>★如果病人凝血垮了，可以補充新鮮血漿和凝血物質(zhì)。</h3><h3>★如果病人的呼吸衰竭進一步加重，當呼吸機給純氧也不能滿足的時候，我們還有ECMO，也就是一臺體外的“心肺”，可以把病人的血在體外加上氧，排出二氧化碳，再把新鮮的血液打回到人體。</h3> <h3>前段時間，有報道說用ECMO成功救治重型新冠狀病毒肺炎。這是不是意味著ECMO是治愈病毒性肺炎的終極武器呢？</h3><h3><br></h3><h3>我必須告訴你，不是。</h3> <h3>為什么呢？因為所有這些最前沿、最高端的救命設(shè)備，起到的作用都是支持。</h3><h3>★呼吸機支持肺，讓肺休息，等待自愈；</h3><h3>★CRRT支持腎，替代腎臟的功能，等待自愈；</h3><h3>★ECMO，是對心臟和肺，最高級別的支持。</h3> <h3>所有這些治療的目的都是為了跑贏病毒的復(fù)制，讓人體免疫系統(tǒng)重新獲得優(yōu)勢。換句話說，先把命保住，給自我修復(fù)贏得時間，創(chuàng)造條件。這個時候不僅需要有力的醫(yī)療，更到了拼人體免疫力的時候了！</h3><h3><br></h3><h3>講到這，你一定還在擔(dān)心著最開始病例里提到的男同學(xué)，他一定也會被傳染了吧？因為當時的病毒傳染性太強了，這么口對口人工呼吸，很難幸免。</h3> <h3>萬幸的是并沒有。連發(fā)燒連咳嗽沒有，男生一點事都沒有。</h3><h3><br></h3><h3>當然了，這是極端場景下的極端案例，絕對不鼓勵任何人在如此烈性的病毒面前嘗試不做防護。切記！切記！</h3><h3><br></h3><h3>他為何在如此烈性的病毒面前保住了自己，其實已經(jīng)不重要了。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維護良好的人體免疫才是正途。</h3> <h3>04</h3><h3><br></h3><h3>健康的底層邏輯：人體免疫 在病毒肆虐的當下，迅速地提升免疫力是不太可能了，沒有任何可以快速提升免疫力的食品、保健品。</h3><h3><br></h3><h3>我們普通人，應(yīng)該怎么辦？我送你3個詞：加強防護，好好睡覺，平和心態(tài)。</h3> <h3>關(guān)于第一點我就不再多說了。相信這幾天你學(xué)到的自我保護知識，超過了有史以來你學(xué)到的所有關(guān)于自我防護知識的總和。我只強調(diào)，去人口密集又通風(fēng)差的地方，比如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去醫(yī)院，一定要正確佩戴口罩。我說的是正確佩戴口罩，不是說戴口罩，很多人不會戴口罩。要勤洗手，不要用臟手去摸臉，揉眼睛，擦嘴，摳鼻子，這樣很容易把臟手上的病毒代入人體。還有就是少聚會。這個時候沒有任何聚會比健康更重要，居家就是最好的防護。</h3> <h3>第二點，好好睡覺。熬夜對于人體免疫系統(tǒng)的降低具有“立竿見影”的效果。熬夜會影響人體生物鐘、影響免疫系統(tǒng)的反應(yīng)能力和防御能力，研究表明連續(xù)缺覺一周還會對700多個對健康至關(guān)重要的基因產(chǎn)生影響，繼而對健康產(chǎn)生長期的影響。</h3> <h3>良好的睡眠可以增加我們對抗感染的能力，我們有個常識，生病之后會困倦，在以前我們會認為這是疾病分泌的疾病因子直接導(dǎo)致的，但是最新的研究表明，這其實更是一種人體的自我修復(fù)，在其他物種體內(nèi)發(fā)現(xiàn)了一種叫做nemuri的調(diào)控睡眠的基因，這種基因可以指導(dǎo)大腦合成抑菌肽，增加抵抗力和存活率，還促進睡眠。這可能才是睡眠增加的真正驅(qū)動力，睡眠不僅是生理規(guī)律，更是自我修復(fù)和對抗感染等疾病的需求。</h3> <h3>??所以特殊時期，保證每天7-8小時的良好睡眠比什么都重要。</h3> <h3>最后，平和心態(tài)，學(xué)會微笑。緊張、不安、焦慮，這些心理變化會通過植物神經(jīng)系統(tǒng)和內(nèi)分泌系統(tǒng)，影響我們的免疫力，免疫系統(tǒng)抵抗病原體的能力就會降低，更容易受到感染。</h3><h3><br></h3><h3>同時，劇烈的心理變化還會引起很多心身疾病，比如失眠，頭痛，血壓波動，胃部不適，腸道功能紊亂等等。這些疾病又進一步削弱機體抵抗力。</h3> <h3>在面臨病毒威脅的時候，作為普通人，我們能做的就是通過加強自我防護，通過良好的睡眠，平和的心態(tài)，保護好自己的免疫系統(tǒng)，剩下的，就交給公共衛(wèi)生管理人員和醫(yī)生吧。</h3><h3><br></h3><h3>寫在最后，我們已經(jīng)開始收治疑似的危重病例了，同時，也在時刻準備著替換支援武漢的同事們。連夜趕出來這篇稿子，接下來可能沒太多時間叮囑更多了。病毒肆虐，做好防護，希望每個人都好好的。</h3> <h3>【注釋】薄世寧，副主任醫(yī)師，北京大學(xué)第三醫(yī)院重癥醫(yī)學(xué)科，北京大學(xué)臨床學(xué)博士國家衛(wèi)生健康委員會突發(fā)事件現(xiàn)場醫(yī)療救治指導(dǎo)專家，中國健康管理協(xié)會健康科普專業(yè)委員會發(fā)起人及秘書長。2003年北京大學(xué)“抗擊非典勇士”。</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