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 style="font-size:22px;"> 一</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似夢非夢，亦幻亦真，沒有預謀，不作規(guī)劃，天拂曉，幾個閑人，吃著年糕，嘮嗑著，便向那座神奇的大山攀爬而去......</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此行，不知為何而來，為誰而來？</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正如山腳那一株野山茶，靜候于寂寞的荒叢，悄然綻放，卻不曉得為誰而開一樣。</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人，活一輩子，會無端地去做一些事，刻意的去留戀一段情。</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輕輕而來，悄悄離去，不敢把大山吵醒，山腳下，山茶花徐徐綻放；山腰間，蒼勁的古樹，寬大的葉子翩然落下；山頂上，漫山漫坡的杜鵑花樹，將舒未舒......</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走這么一遭，算不得獵奇，說不上攬勝，權且算進一回天然氧吧，作一次遠離爆竹，避開家務的睿智逃逸，尋求點靜美，幽美吧！</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蕩擊江湖，游臨深山”在古代隱士那里是親近自然，洗去塵雜，讓心靈得以凈化的一種超脫于世的情感升華......</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風塵仆仆，信馬由韁，形只影單，款款而來，隨性而觀......走不動了，就找一塊青石，倚著樹干小歇，千態(tài)萬狀的古樹，可靠、可臥、可躺......任憑你選擇需要的方式，只可惜，三尺微命，一介書生，邂逅的都不是菩提樹，當然修不成正果，實在難入登高遠望之仙都。</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沒有方向，沒有歸宿，找一個適合自己的地方，讓心兒在此停留。</b></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b style="font-size:22px;">在莽莽林海中穿行，收獲著別樣的風景——風起時，云不會孤獨，葉落時，大地不會孤獨......</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 <h1><b style="font-size:22px;"> 二</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春迫近，冬沒完，白日乍暖，朝暮還寒，風說不上刺骨，行色匆匆，顧不上清冷。</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古老的山寨，年味十足，大年初四，山民還在熟睡之中，霧鎖山頭，山鎖霧，稀里湖涂，過了哨卡，實屬無意。</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老實說，為了趕上在山頂看日出，抄近路的我們真的沒看見“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從此處過，留下買路錢”的攔路標牌。</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生于大山，幾輩子人靠山養(yǎng)育，進出大山還沒有養(yǎng)成報告的習慣，猶如回家不敲門一樣。</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禮防君子，律防小人”這類清規(guī)戒律，于生于山里的孩兒進出山門無效。山果喂大的孩子，敬重大山，懂得感恩，不會隨意拔了一棵草去。</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至于，眷戀大山，多次重游的我，更不會帶半根草出去，這不是陶行之先生“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的事業(yè)偉大，只因這古老的驛道成就了外公外婆的傳奇婚戀，踏上崎嶇的山路，沉甸甸的心仿佛能與驛道上的“血脈”拼接......</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山神丫口有一座神奇的廟宇。無論是“山里人”到“山外”，還是趕馬漢走夷方，都要對這山神爺頂禮膜拜。</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實際上，這就是古老的哀牢山人敬重大山最虔誠的表達方式，是骨子里就有的對上蒼的回報與酬答。</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真不知道，外公那位歷經(jīng)世事滄桑的趕馬人帶著家小，在廟宇里焚燒過多少次香火，得到了多么豐厚的護祐......一次次走過山來，又翻過山去，讓負重而行的馬順順溜溜地躺過那讓人凄神骨寒的十八道河，讓后輩生生不息。</b></h1><h1><br></h1><h1><b style="font-size:22px;">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b></h1><p class="ql-block"><br></p> <h1><b style="font-size:22px;"> 三</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走在這路上，大半都是帶著一群孩子，人影散亂，夸張的熱鬧里有喧囂，背負著“事業(yè)”使命的我，怎敢造次，而且，這冒失鬼所做的事，雖然經(jīng)過校長批準，但不算“正規(guī)功課”，加之，初為人師，人模鬼樣，修心不足，容易暴怒......生性偏執(zhí)，帶幾分武斷，在那個不開放的年月，男女孩拉一下手都算“違規(guī)”，從街頭到街尾就可能被“說臭”。</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我不知道，是否錯打過“鴛鴦”，讓最純真的友好做了“冤大頭” ？只知道為師者一定要把孩子朦朦朧朧的愛戀扼殺在萌芽狀態(tài)......</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說破了，只是打著“春游”旗號，把羊放滿山崗，揮霍了一大把時光，逮著月亮，放飛太陽，沒空追溯，無暇翻尋......</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腳下走過的這段長長的山路喲，石板上留有太多的時代烙印，枯葉下也掩埋著失意的裂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h1><b style="font-size:22px;"> 邊走邊想，已到得山神廟前，欣喜中帶著困倦，我才知道“歲月不饒人”。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廟宇仍在，往事猶存，虔誠地禮拜之后，我靜靜地立在路旁，凝眸那片曾經(jīng)被頑皮孩童蹂躪過的野草......我聽到自己在竊竊竊私語——你的世界我來過！</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一切一切的脈絡歷歷在目，可惜再也回不到“人之初”。</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一陣山風迎面吹來，我微笑地領悟著痛苦與憂傷的來處。</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我，看到那草根上的滴滴霜露后面巳凸顯出一絲青綠……</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春已醒來，溫暖在，我那會孤獨。</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b></h1> <h1><b style="font-size:22px;"> 四</b></h1><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22px;"> 同行，有初次登山的，欲用相機把秀麗神奇的美景擄掠而去，乃人之常情，有時，固然會要我充當神秘森林的模特，體力透支正需要緩沖......這時候斜倚著掛滿苔蘚的古樹能感覺舒服，耷拉著腦袋，眼睛正對地面，甄別石板上殘留的模糊不清的馬蹄鐵的印痕。</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驚奇地發(fā)現(xiàn)——它既象“方塊文字”又象“楔形文字”！</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曾經(jīng)聽說過，山腳下那條的潺潺流淌的小河，曾引來過遠方的“淘金者”......</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想同行中一人，接過話茬很是肯定的說，來過，河邊村上的X家，就是洋人的后裔，你看那高個，那胡子，那鼻梁......</b></p><h1><b style="font-size:22px;"> 山風呼嘯而來，搖撼著樹梢上寬大的葉片，山谷哀鳴，叢林哽咽，大山的故事變得撲朔迷離......</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大山喲，你有如此博大的心胸，世界不會孤獨。</b></p><h1><br></h1>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無法判斷道聽途說的離奇故事，我知道，能運用大膽想像，奇特夸張編撰神話故事的人源于民間，孩童時聽說登上哀牢主峰，離天就只有三尺，可以遠眺省城人在高樓(大觀樓)上吃面條......諸如此類的故事，于我倒也沒有負面影響，只是助長了孩童的好奇心，過早產(chǎn)生了登頂?shù)脑竿?，為理想奮斗，山腳下的孩子有不少登上了山頂，翻越了山峰，把泰山確立為下一個目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編故事的人，也許只是脫口而出的亂嚼舌，壓根就沒有育人的良苦用心，不過，善意的謊言，讓心懷執(zhí)念的人種“豆”得“瓜”，這其實正是土地的寬厚與仁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長長的古道，練就了先輩堅實的腳力，演繹出馬幫漢子悲壯而蒼涼的故事，外公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見證人，他是走夷方的馬鍋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年深日久，時常時常會懷戀起小時候的家庭事，有遠方親戚來的時候，在火塘邊，一群“老爹”(山外人對“爺爺”的稱呼)常常爭著搶著說起趕馬路上的生活細節(jié)，懵懂少年聽不懂大人們的故事，但能記住一些場景，并種在心里讓它生根，以達到記憶永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觸到傷心處，荒唐亦可悲”，坐在一角的外婆眼角上會有成串淚珠滾下來，跌落在柴禾棒上，如果外婆一把將我摟到懷里，我也就會跟著哭，當我嚎啕大哭的時候，老爹們又開懷大笑了......一個接一個的哄我，亂蓬蓬胡茬扎在臉上，生疼生疼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偶爾也會看見老爹”們用衣袖悄悄擦去老臉上的淚珠，那時的我，不會去想，那淚，是笑出來的，還是哭出來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火塘茶一罐一罐地煮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記憶中，每次老爹們來，外公家的火塘就晝夜燒著，十天半月都沒有熄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紅紅的火塘邊，說的，唱的似乎都與“馬”有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稍稍懂事的時候，一位恩師要我去探訪散迭在民間的綿長高亢的趕馬情歌，他說，如果你能聽到馬鍋頭吟唱，就能領悟出情歌蘊含著的一縷縷委婉心事。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只可惜，外公一直沒有給我吟唱那 趕馬歌謠。百思之后，我仿佛明白，傷心事不宜提起，人間的有些事情只能讓它永遠爛在肚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無奈喲，許多值得珍惜的痕跡都消逝在歲月里，消逝在云里霧里。</b></p> <h1><b style="font-size:22px;"> 六</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載著滿滿的心事，爬上了山頂，風嘯嘯，閉上眼傾聽，如海潮，放眼俯視，只見腳下山梁的樹梢地動山搖，恰如海里的萬頃波濤......</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不一會，風掀起山頭云霧，若千軍萬馬向看峰頂奔騰而來，本想看日出，卻發(fā)生了意外，來時的激情萬丈，此時沉入了無底深洲......</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同行者一臉的不樂，無法釋懷，我只好安慰他:看不到日出，我們能站在云端不是也很好嗎？說不準老天會讓我們暢飲一場飄雪，把我們都灌醉。</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話剛出口，空中果真有綿綿密密的雪花飄來，一片雪白彌漫山梁。</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山，真的有靈性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人生如戲，世事無常，恰如登山有悲有喜一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好一個“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欲下山時，云霧不知怎的，突然蕩開，陽光灑下來，還給大山一個美美的正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九遁山林，被飄雪灌醉，不枉此游......</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飄雪如絮時，我的天空不會孤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22px;"> </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