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無法道歉</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任 大 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這事兒發(fā)生在暑假里，那天返校，活動一結(jié)束，我匆匆地趕回家去。這幾天電臺播講長篇故事《西游記》，我得趕緊回去收聽。</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雞肫皮，甲魚殼!”傳過來一聲吆喝，我家門口站著個收購雞肫皮的人，他推著自行車，一邊掛著一串雞肫皮，邊掛 一只甲魚殼， 小弟緊挨著她，好奇地瞧著那“非”字形的甲魚殼，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么。</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弟， 回來! 別在門口癡頭怪腦的。” 我邊進門邊叫了聲， 可小弟卻只是嗯了一下，沒挪動身子。</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一上樓， 我就趕緊找我的半導(dǎo)體收音機。真糟糕，床上，桌上，柜上，抽屜里，到處都沒有，時間已經(jīng)到了，急得我直嚷:“奶奶，快來啊!”</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奶奶正戴著老花眼鏡，在床上釘被， 被我一嚷，嚇得針也掉了，她捂住耳朵說:“別這么嚷，軍軍，你知道奶奶耳朵過敏，聲音響了什么也聽不見?！?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只好壓低聲音說:“奶奶，我的小收音機沒了?！?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奶奶想了想，說:“剛才，好像小弟在拿著玩。你好好問他， 別...沒等她說完，我就沖到窗日大吼一聲:“小弟，快上來”見他沒動，又明到，“吃西瓜了"這一招挺有效，小弟邁著胖哪哪的小腿，急急地回來了。小弟第一進門，我就拉任他的手厲聲問:“我的收音機呢?快說，擲哪兒啦?”也許我手勢重了點，小弟一個越越坐在地上，言怕地瞧著我，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嘴型含著的一粒糖掉了出來，兩只沾滿泥巴的小手還家緊拯著幾粒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奶奶過來把我推開， 抱起小弟，給他擦去手上的泥巴?！靶〉?， 把哥哥的收音機放哪兒啦?告訴奶奶，誰給你吃的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弟只是用手擦著眼，什么也沒說，還偷偷瞧我的臉，顯然是干了什么“虧心事”。我急得跺著腳說:“你倒是說呀， 收音機呢? ...哼，.小讒鬼，準是拿收音機換糖吃啦， 對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小弟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眼看著又要哭了。奶奶趕緊哄她:“軍軍，別亂猜， 小弟是乖孩子， 不會那么糊涂?！?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還乖孩子呢， 上次拿丹參片換糖吃的是誰!”那天，來了個小販， 專門收購藥品， 好多人把吃剩的消炎片、過期的青霉素都找出來，亂七八糟的，那人全要，小弟也趕熱鬧， 把奶奶剛從醫(yī)院配來的兩瓶丹參片拿去，換來了五粒藝麻糖。等奶奶發(fā)現(xiàn)，那小販早走了。這收音機，我看也危險。好在那收購雞融比的人還沒走遠，我得問他去。</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追了好大一段路，沒見蹤影，只見退休工人鄭伯伯臂上套著“執(zhí)勤”紅袖塞、站在樹蔭下。我別想問他，央然前面?zhèn)鱽怼半u肫皮、甲魚殼” 的吃喝聲，我急忙奔過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果然，剛才那小販慢吞吞地騎著車，在尋生意。這會兒又在樹蔭下敬了下來，從兜里拿出一只小收音機，放在耳邊聽著，我定睛細瞧，那收音機紅白相間，小巧玲瓏，正是我的那只!好呀，這一下“人贓俱獲”，看你有什么好說的!我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喝道:“走，到派出所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販一怔，抬頭瞧著我，這時我才看清，他不過比我大兩三歲， 還是個大孩子。圓黑的臉，白白的牙齒，有眼皮下有個黑痣。真沒想到，年紀這么輕就出來做生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急忙把收音機放進兜里，摔開我的手，說:“干什么， 你想打架?”嘿，好家伙，這人力氣真大，差點把我推倒。我撲上去，嚷道:“干什么，你心里明白，到派出所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不去，我沒干壞事，不到派出所去!”看得出他心里有點害怕，做賊心虛嘛!</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不去就把收音機拿出來!”我掏他的兜。“你搶劫!”他緊緊護住收音機，嘴巴葡動著?！澳阍p騙!”我也氣得眼淚快掉下來了。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你是搶劫犯!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你是詐騙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兩人正扭成一團， 鄭伯伯突然出現(xiàn)了，他把我們分開，勸解說:“別打架， 有話好說。軍軍，是怎么回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我嘴著氣，一五一十告訴了鄭伯伯。小販慌了，把收音機拿出來，叫屈地說:“老師傅，沒有那回事，我看那小弟弟好玩，給了他幾粒糖，可這收音機，是我自己買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鄭伯伯問:“有發(fā)票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發(fā)票...早沒了。”他驚恐地說?！拔铱捎邪l(fā)票，在奶奶那兒!”我嚷道。我搶著說:“是快樂牌的，九元錢一只?！彼舱f:“是九元錢買的，快樂牌?！?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鄭伯伯笑道:“這樣不行，你們得分別告訴我，別讓對方聽到。</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咐著鄭伯伯耳朵，悄聲說:“里面裝的五號電池， 是白象牌的。還有，機殼下角有點缺損，是小弟摔的?！?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鄭伯伯讓小販說，他愣了半天，只說了句:“新的?！?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什么牌子的電池?”</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沒留意，反正是小號的?！彼掏掏峦碌卣f。</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鄭伯伯打開底蓋，看了電池，是白象牌的:又摸摸機殼，是有點缺損。鄭伯伯的臉變得嚴肅了，對小販說:“這事兒對你挺不利，軍軍說的幾個特征全對頭，你卻什么也說不出?？磥碇缓玫脚沙鏊ヒ惶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走! 我抓住他的腳踏車，推著就走。</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販哭喪著臉說:“我不去派出所，不去!”鄭伯伯似乎有點可憐他:“不去也行，可收音機怎么辦?”</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販使勁撓著自己的頭發(fā)。突然，他撲過來把腳踏車一拉，我一個趙起，他已騎上了車，聲音哽咽了一聲，眼里含著淚，脖子上青筋暴綻，回頭瞪了我一眼，從嗚咽聲中擠出一句話，“..你會 后悔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我從鄭伯伯手里接過收音機，心中充滿了勝利的喜悅。當(dāng)天我把這事兒寫成了作文，題目是《我的勝利一暑假重的一件事》 。這是我最得意的作文之一，我一共用了十七個形容詞，二十個驚嘆號。</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然而，我只得意了一個晚上，事情就發(fā)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第二天上午，奶奶叫我給陽臺上的那株日本月李換盆子，我在松土的時候，咯的一聲，花鏟碰上了一塊，東西，挖出來一看:紅白相間，小巧玲瓏，正是我的那只快樂牌收音機!我傻啦，-摸口袋，收者機不是好好地躺在里面，怎么花盆里又出來一只。我又忘了奶奶的耳朵過敏，大叫起來:“奶奶，快來呀!”，奶奶丟下針線，過來一看，也傻了，我的驚叫把小弟也招來了，他往花盆里一瞧，手舞足蹈地唱著:“是我種的收音機，拔呀拔牙拔出來!哎嘿....天哪，他把收音機當(dāng)作蘿卜來種了，還“哎暉囑”地挺得意呢!我都差點氣炸了，怪不得昨天他滿.志“你把收音機度在這里，昨天問你，為什么不說?啊?”</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弟看我的臉色不對，馬上躲到奶奶身后，半個腦袋瞧著我。哼，他不但是小讒鬼，還是小笨蛋，如果不是我表弟而是親弟弟的話，我非揍他屁股不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奶奶嘆著氣說: "哎， 世界上就有這樣的事，你看上去是這樣，它實際上卻是那樣?，F(xiàn)在真相大白了，可是冤屈了那小販，怎么好!”奶奶挺不安，手指被針扎了好幾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心里像貓抓似地難受。“ ...你會后悔的!” 我想起了那一張憤怒而悲傷的臉，意識到自己扮演了一個蠻不講理的角...我立刻騎了車，到附近幾個新村去兜了一轉(zhuǎn)，問了好多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每天豎起耳朵，注意“監(jiān)聽”小販的吆喝聲:“豆腐!” “甜酒釀!”“磨菜刀:”“赤豆棒冰!”“爆米花”.獨獨沒有聽到那法生的，清脆而有點變音的“雞肫皮、甲魚殼”....</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一晃眼暑假結(jié)束了， 一天在放學(xué)的路上，我碰到一個收購雞脫皮的臉策較的老漢.我問他打聽那個少年小販的下落。老漢搖頭說，干這一行的人他見到過不少，卻從沒有那么年輕的。我告訴他少年的特征，老漢才恍然地說，“呢， 是那個鹿皮上有黑痣的半大孩子么，見過見過。他不是小販， 是小販的孩子。你找他干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紅著臉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 問他能不能把收音機給捎去。老漢搖著頭說:“辦不到，那孩子早就回浙江鄉(xiāng)下去了，又不知道地址，只知道他叫阿根， 在鄉(xiāng)下念書。他爸爸在上海做小販，前一陣生了病，阿根是趁暑假到上海來看望爸爸的，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膽子也小。暑假沒結(jié)束就跟爸爸一起回鄉(xiāng) 下去了?！?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感到無限失望。撫摸著那個收音機，想到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被我傷害的人在怨恨著我，而我無法向他道歉，這是多么令人難受啊!</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雞盹皮，甲魚殼!”遠處，又響起了蒼老而顫抖的吆喝，余音在新村上空久久回蕩。我邁著沉重的腳步，慢慢地向家里走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圣誕禮物</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美）詹姆斯·米切納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編譯：孫開元</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在九歲時，住在賓夕法尼亞州道爾小鎮(zhèn)，那時我經(jīng)常為上了歲數(shù)的朗夫人修剪草坪。她很窮，所以只給我很少的一點兒工錢。但是她向我承諾：“圣誕節(jié)的時候，我會給你一個禮物。”我不知道那會是一件什么禮物，男孩子喜歡棒球手套、自行車、溜冰鞋，我一直迫切地想得到這些，我相信，朗夫人打算送我的會是其中一件。</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干零活的最后一個星期六，朗夫人說：“記著，我把圣誕節(jié)禮物放家里，到時你來拿吧?！蔽蚁耄史蛉诉@個年紀的老太太不會想到棒球手套，她那身子骨也推不動自行車，禮物肯定是溜冰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堅信那會是一雙溜冰鞋，甚至想象著自己穿上它溜冰會是多么好玩。11月的寒冷天氣來臨了，池塘里結(jié)了冰，我開始試著在冰上走。</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別在冰上踩，冰還?。 庇腥顺液?。圣誕節(jié)一天比一天近，我忍不住想提前去朗夫人那里要來我的禮物，但家里人說剛到12月1日，現(xiàn)在去要禮物太早，她可能還沒包裝好。</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12月21日那天，氣溫驟降，所有的池塘都凍上了厚厚一層冰，有溜冰鞋的男孩子開始在冰面上一試身手，我對于溜冰鞋的渴望越發(fā)強烈，雖然圣誕禮物要在25號才能打開。12月22日，我再也忍耐不住了。我穿過大街，跑到了我在整個夏天都去修剪草坪的那所房子。我敲開了門，對朗夫人說：“我是來拿圣誕禮物的，朗夫人?！?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一直在等你來呢。”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我?guī)нM了客廳。她讓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去了另一間屋子，過了一會兒，她回到我面前，手里拿著一個小盒子，看上去這個盒子不可能裝得下棒球手套或自行車，甚至是溜冰鞋。我頓時失望至極，但我竭力沒表現(xiàn)出來，因為在那個星期，家里人都囑咐我：“不論她給你什么，都要禮貌地接受，并且說一句‘謝謝’?！?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這是一個普通的長方形扁紙盒，朗夫人雙手顫巍巍地把它遞給我時，我剛才的失望一下子變成了好奇，我把它接過來，這個禮物輕得越發(fā)讓我驚訝。手里拿著這個盒子，簡直和沒拿什么東西一樣。</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里面是啥？”我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圣誕節(jié)那天你就知道了，一個神奇的寶貝。”朗夫人只說了這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她的話激起了我心中的波瀾，我猜想著盒子裝的可能是這個或那個，回到家時，我感覺手里捧的真是寶貝。</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等待圣誕節(jié)的日子真是漫長！我也收到了別人送的一些禮物，那些禮物盒子拿在手里有分量，但朗夫人送我的盒子在我心里最有分量，因為里面裝的是寶貝。</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圣誕節(jié)那天早上，天還沒亮，我就把這個盒子抱在了膝蓋上，解開了拴盒子的舊彩繩。我激動萬分地打開盒蓋，只見盒子里放的是摞在一起的10張薄薄的黑紙，每張紙都印著五彩文字的標(biāo)簽：復(fù)寫紙。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紙，猜不出它是干什么用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它神奇嗎？”我問勞拉姑姑?！按_實神奇！”她說著，拿來兩張白紙，又從那個盒子里拿出張黑紙，放在兩張白紙中間，然后用鉛筆在上面那張白紙上寫下了我的名字。寫好后，她拿掉上面的白紙和復(fù)寫紙，把下面那張白紙遞給了我。這張紙上有我的名字！字跡清晰、濃厚、優(yōu)美，如同圣誕節(jié)本身一樣美妙。我看得入了迷，這是我見過的最神奇的東西！用鉛筆在一張紙上寫字，能神秘地印在另一張紙上，對幾歲的我來說真是神奇，誠實地說，在那個晨曦朦朧的圣誕節(jié)早上，我對印刷術(shù)、文字復(fù)制和思想的傳播一下子有了些了解，我在其后的半個世紀人生中的學(xué)習(xí)也沒能超過那天早上的收獲。</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拿著鉛筆寫呀、寫呀，直到把那10張復(fù)寫紙上的黑色染料全部用光。這是那個年代我這樣的男孩得到的最有趣的圣誕節(jié)禮物，比棒球手套或溜冰鞋不知要好多少倍。這正是我需要的禮物，來得正是時候，我剛好能聽懂它的原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以后，我收到過不少漂亮的圣誕節(jié)禮物，但都沒有這幾張復(fù)寫紙更讓我難忘。有的禮物能讓我暫時歡呼雀躍，比如溜冰鞋，而這件偉大的禮物照亮了我其后的人生。</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幾年后我知道，朗夫人給我的那10張復(fù)寫紙她沒花錢，平時用不著她會把它們?nèi)拥簦挥心谴嗡X得可能會讓一個小男孩大開眼界，又買不起別的，于是送給了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希望現(xiàn)在的孩子們能像我小時候一樣，收到真正愛他們的大人送的一件能讓他們大開眼界的禮物，這樣的禮物很便宜，甚至不用花錢，卻能讓他們受益終生。</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的故事</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張 天 翼</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六年級的同學(xué)們和幾位解放軍叔叔交朋友，常常通信。第二小隊隊員們有一次寫去一封信，信上講到了羅文應(yīng)的事情，是這樣寫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叔叔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收到你們的信，我們高興極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你們說："羅文應(yīng)進步了，入隊了，真是一個喜訊。這是你們給我們的一份最好的禮物。"</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們讀到這里，歡喜得把羅文應(yīng)抬了起來。羅文應(yīng)又是笑，又是眼淚直冒。</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上次我們和他們會面的時候，劉叔叔問羅文應(yīng)為什么還不入隊，羅文應(yīng)臉上熱辣辣的。那時候他申請過，沒有批準：他不好好溫功課?！ ?amp;nbsp;</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時候羅文應(yīng)其實就已經(jīng)有了這個遠大的理想：將來要像叔叔們一樣，當(dāng)人民解放軍。同學(xué)們給他提意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解放軍叔叔不是說過的么：你現(xiàn)在一定要聽老師的話，好好學(xué)習(xí)，還要把身體鍛煉好。"</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看了同學(xué)們一眼，心里想：</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嗯，將來--你們瞧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意思是說，將來他一定搞好學(xué)習(xí)，鍛煉好身體。可是今天--今天已經(jīng)星期六了。剛要用功，又馬上會遇到假日。不如從下星期一起吧。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到了星期一。下午放學(xué)回家，羅文應(yīng)走得很快。他打定主意不再像往日那樣--往日總得逛上那么四五小時才到家，一面吃著替他留下來的飯，一面又要防備挨媽媽說。今天一定按時回家，晚飯后的時間就可以好好分配一下了。羅文應(yīng)一路上打算著：</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得把算術(shù)題都答出來，整整齊齊寫在本子上，星期日就帶給解放軍叔叔去看。'叔叔，我將來能不能學(xué)炮兵?'--'能!'錯不了!"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想得很興奮，就胸部挺出，大踏步走進市場里去了--不知不覺走了進去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在市場里一共花費了兩個多鐘頭。他忙得什么似的：參觀了許多許多商店，連瓷器店他都仔細看過了。又在一個攤子旁邊觀察那些陳列著的小刀子。他恨不得試一試，看這些小刀究竟有沒有趙家林的那一把快。而他研究得最久的，是玩具店門口的那一盆小烏龜。</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回去說服媽媽，讓媽媽給妹妹買一個吧。我應(yīng)當(dāng)照顧妹妹……"</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可是羅文應(yīng)覺得整個市場突然一下變了樣子。他吃了一驚。他從那個盆子上面抬起頭來一看，原來電燈都亮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啊呀，可了不得!"他趕緊站起身來就走，"今天又遲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拐進胡同，羅文應(yīng)越走越快。他決計要好好做功課。</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解放軍叔叔那么關(guān)心我呢。我爭取入隊，一定……"</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忽然他聽見"拍達"一聲，響得很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咦，誰在那兒打克郎球?"羅文應(yīng)朝一家糖食鋪里瞟了一眼。他覺得這一瞟還不夠分明，就索性停下來瞧了一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唉，沒有辦法!這一局克郎球--羅文應(yīng)非看下去不可，因為有一個"飛機"正呆在角落里，怎么也不肯動。那個打球的是個大個兒，很吃力似的打了一桿：沒中。</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等著那大個兒輪到打第二桿：還是不頂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非常著急。真要命，別人還得趕回家吃晚飯，吃了晚飯還有八道算術(shù)題，一張大字呢!可是那大個兒輪著打了五桿，偏偏都落了空!第六桿呢，又放下那個"飛機"不管，打別的去了。因此羅文應(yīng)不得不老是等著。羅文應(yīng)就常常遇到這一類不能解決的困難。</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就這樣，羅文應(yīng)很晚才回到家里。他趕快扒了幾口飯就算完事，唯恐耽誤了復(fù)習(xí)時間，也就不管這樣的吃法合不合衛(wèi)生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你又到哪里去?"媽媽看見他把筷子一放就往外走，驚異地問?！ ?lt;/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去買大字本子。"</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怎么，你放學(xué)回家的時候沒有買?"</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沒有工夫呀，媽媽。"</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這個星期一又像往日一樣：到了該睡的時候，羅文應(yīng)還在對著第二道題目發(fā)愣，又疲倦，又焦心。還是明天早晨再做吧。他這就一面看看畫報，一面寫寫大字，忙到十一點鐘才上床。第二天起得晚了，睡眠可還是不夠，上課直打瞌睡。媽媽說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你看你!誰叫你貪玩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貪玩?"羅文應(yīng)紅著臉，撅起了嘴。"難道我玩得舒服么?我心里可生氣呢。"</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真的，羅文應(yīng)就是玩也沒有玩好。</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們跟他談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你光想著將來當(dāng)解放軍，現(xiàn)在可一點也不準備，一天一天挨過去，把時間浪費掉了，那還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誰說行?"他低著頭，兩只手卷弄著衣角。"周老師告訴我時間要節(jié)約。我們一分鐘一秒鐘都該好好計算著用，這我知道?？墒遣恢趺粗?，一個不留神又犯了老毛病。"</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們決定幫助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我們來集體復(fù)習(xí)吧。我們五個人都到李小琴家里去做算術(shù)題，你贊成不贊成?"</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下星期起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今天起。"</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好，今天起就今天起!贊成!"</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大家都很高興。羅文應(yīng)也不愁眉苦臉的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天放學(xué)，我們派趙家林一直送羅文應(yīng)到家。兩個同學(xué)分手的時候，趙家林提醒一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六點半鐘以前!--記著!"</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知道，知道。"</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趙家林走了兩步又回頭，"吃了飯就走，別上別處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覺得趙家林什么都好，可就是有點兒嗦：</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呃喲你真是!保你一分鐘也不遲到，好了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一吃了飯，羅文應(yīng)就把書本什么的收拾起來。他知道媽媽在注意著他，時不時很得意地瞧他一眼。他可裝做沒看見。他也沒有把他參加復(fù)習(xí)小組的事告訴媽媽：他怕媽媽說什么"對呀，這才是好孩子呢"，--說得他會滿臉通紅。</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低著頭，專心專意地把算草本裝進書包里。想了一想，又把算草本拿出來：他決計不帶書包出去。一背上書包，街上的人說不定會瞎猜一氣--</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瞧，這個孩子又玩到這么晚才回家!"</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找出一張舊報紙來包起這些東西。忽然妹妹赤著腳向他跑來，兩只手慎重地捧著一本畫報--爸爸新寄來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哥哥包起，哥哥包起!"</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哈，巧極了!好像爸爸知道他今天要去參加復(fù)習(xí)小組似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正好把這本新畫報帶到李小琴家里去，休息的時候就可以跟同學(xué)們一塊兒閱讀。以后這本畫報就放在復(fù)習(xí)小組里吧：是大家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哎，好乖。"羅文應(yīng)從妹妹手里接過了畫報，看了看封面，就打開紙包要把它包進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又看了看封面。</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這是誰?"他問自己。"生產(chǎn)模范?"</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想要包進去，又還是放心不下：呃，到底是誰呢?--封面上這位叔叔，他好像在哪里見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只好打開畫報來找目錄。一打開，他就忍不住要從頭至尾翻一翻，好知道一個大概。</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光翻一翻，礙不了事。"他看看這幅圖，看看那幅圖。"怎么回事呀，這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要念一念那下面的說明才知道。</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又看看圖片，好像要檢查那篇說明寫得對不對。于是順便又念了幾節(jié)文字。一方面可又在催著自己：</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行了行了，快走吧!……瞧這農(nóng)民伯伯!--啊，真棒!"</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時間不會等你。羅文應(yīng)一看鐘，把畫報一扔就跳了起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六點四十二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媽媽，咱們鐘快了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不快，今天剛打電話對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糟了!羅文應(yīng)把紙包一夾，想要跟媽媽說一聲就走?？墒怯钟X得不對頭。</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為什么遲到?"--同學(xué)們準會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為什么又犯老毛病?"--同學(xué)們準會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瞧著那個紙包發(fā)愣，不知道該怎么辦。他不好意思再到李小琴家里去了。他急得出了眼淚。</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去吧，去吧，不要緊的，只要以后能夠改過來。"他聽見一個聲音叫他。</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可是誰知道同學(xué)們會怎樣呢?他去了，同學(xué)們還理他么?他失了信用!他親口約好了的又不當(dāng)回事!同學(xué)們準會告訴周老師，準會告訴解放軍叔叔--唉，他太對不起那幾位叔叔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劉叔叔，你們還跟我交朋友么?"</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兩顆眼淚流到了臉上。</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假如現(xiàn)在還是在六點三十分以前……</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可是時間再也不會回來!損失了的時間再也沒有法子補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愿意向同學(xué)們認錯，愿意挨同學(xué)們的批評，只要同學(xué)們還肯和他好，還肯讓他參加復(fù)習(xí)小組，幫助他學(xué)習(xí)。他以后一定不遲到。</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時間越過越遲。他就更加懊悔，更加和自己生氣……</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突然他驚了一跳，他覺得有人喊他的名字。</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側(cè)起耳朵來仔細一聽，只聽見妹妹在東一句西一句地唱"小耗子上燈臺"，媽媽有時候給她提提詞兒。</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失望地說：</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誰還來找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你可是想錯了。隊員同學(xué)們怎么會把你丟開不管呢?你聽!這不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的確有人叫他。聽得出一個是趙家林。還夾著一部高音，那正是他們的小組長李小琴--她也跑到他家找他來了。還有什么說的!羅文應(yīng)當(dāng)然是趕緊跑去迎上他們，一面嚷著"來了來了"，就跟他們一塊兒去做功課。</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可是羅文應(yīng)沒有這樣做，這太不好意思了。李小琴和趙家林跑進來的時候，羅文應(yīng)恨不得躲起來。他低著頭裝作看畫報。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李小琴一沖進門就嚷，"你怎么不去復(fù)習(xí)?"</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又快樂，又難過，撇過臉去不看他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怎么了?"李小琴站在房門口愣了一下，把步子放輕，慢慢走近他。"病了么?"</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沒有。"</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么去吧。"趙家林兩只手擱在羅文應(yīng)肩上，和李小琴互相瞧了一眼。</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哭出來，用力咬著下嘴唇。好一會才勉勉強強地開了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不去……我有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有事?你可怎么又在這兒看畫報呢?</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第三天恰好刮了風(fēng)。他放學(xué)走過市場門口，實在不放心那一盆小烏龜：今天天氣那么涼，它們怎么樣了?還是游得那么活潑么?</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真的，爬蟲類會不會感冒的?"他自問自。"去看一看吧，啊?……不許!"</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走了幾步。他心里癢癢的。光去看一看小烏龜，別的什么都不看，行不行?--這總可以通融通融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喂，別走得那么快!倒好好考慮一下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不行!"羅文應(yīng)硬管住了自己。</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至于胡同里那家糖食鋪里--克郎球是沒有人打，倒有三個人坐在那里下跳子棋。羅文應(yīng)瞟一眼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他們下得好不好，勝敗如何。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怎么樣?去稍為看一點兒--只看那么一點點兒，可以不可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稍為……嗯，還是不可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嘆了一口悶氣。要知道，跳子棋可不比克郎球。今天稍為看那么一下，明天起決計不看，這總不要緊了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他想起了劉叔叔他們。要是叔叔們知道他現(xiàn)在轉(zhuǎn)的什么心思，會怎么說呢?--"哼，老毛病!"</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就頭也不回，堅決地向前走去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以后就好得多。比如有一天，他發(fā)現(xiàn)地下有一顆脆棗。他只不過稍為研究了一下--"咦，這究竟是賣脆棗的掉下的，還是吃脆棗的掉下的?"--就一腳把它踢得老遠的，不見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踢到了哪里?"--別管它!他還有事呢。要是照他以前的習(xí)慣，就非把它找到不可。</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可是那顆脆棗自己卻蹦蹦跳跳地又滾了回來：原來對面有一孩子也踢了它一腳。羅文應(yīng)即刻又把它一腳踢回去。對面那個孩子一腳就截住了那顆脆棗。興高采烈地向羅文應(yīng)招手：</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來，我守球門!你踢!"</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僅僅只愣了兩秒鐘。</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沒有工夫，現(xiàn)在不是玩的時候。"羅文應(yīng)一面走一面打手勢，"小朋友，你也早點回家去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這些情形，羅文應(yīng)都向周老師和復(fù)習(xí)小組匯報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叔叔們，羅文應(yīng)就是這樣準備著來學(xué)你們的榜樣的。羅文應(yīng)就是這樣進步起來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現(xiàn)在呢，羅文應(yīng)已經(jīng)養(yǎng)成新的好的習(xí)慣了。不是玩的時候你要引他玩，他才不理這個碴呢。他按時學(xué)習(xí)、勞動、運動、休息，不再浪費時間。在家里也有工夫幫助媽媽做事，有工夫照顧妹妹了。還真的給妹妹買了一個小烏龜，可好玩兒呢。他自己說：</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以前么，我不能做到節(jié)約時間，簡直照顧不過來。妹妹我是愛的。妹妹摔了跤也不哭，只嚷：'哥哥，你撿起來了我!'我聽了好一會沒聽懂。有一回她說：'可了不及啦，我矮朵傷風(fēng)啦。'你們猜，這是什么意思?鼻涕她也不叫鼻涕，叫'鼻鼻'……"</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羅文應(yīng)，"周老師打斷他的話，"你妹妹的語法問題以后再討論吧。我們的談話和作文也應(yīng)該注意節(jié)約：談得集中些，不要東拉西扯，想到哪里說到哪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么，我們就暫時講到這里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敬禮!</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簽名</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