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 style="color:rgb(237, 35, 8);">那年我也住寢室</b></h1><p class="ql-block">文｜趙立紅</p><p class="ql-block">今天抽空去了趟學生寢室，假期學生不在學校，順便幫著打掃一下寢室衛(wèi)生，好迎接學生的到來。</p><p class="ql-block">近年來，學生住宿條件有了明顯改善，寢室有了獨立的衛(wèi)生間，供應熱水，裝了風扇，今年寢室里還添置了空調，墻壁雪白，地板光亮，看后感慨頗多，不由得想起自己讀高中時那段寄宿生活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三十八年前，我考上高中。因學校離家比較遠，只好讀寄宿，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了家，開始獨立生活。</p><p class="ql-block">學校是一所偏遠的農村中學。當年學生住宿條件很差，寢室是一溜平房，很舊。窗戶大多是空的，偶見一些破碎的塑料布，孤獨地掛在僅有的幾塊疑是窗頁的窗頁上，想必是捱過了一個寒冷的冬天，好不容易才殘留下來的，風一吹，呼啦啦地響。</p> <p class="ql-block">（前排左一為作者）</p> <p class="ql-block">盛夏的夜晚，躺在沒遮攔的窗戶前甚覺涼爽，我們全然沒有顧及蚊子們肆無忌憚地嗡嗡地飛進來。畢竟，涼快是首要的，涼快了自然就睡著了，睡著了自然也就沒把幾只蚊子放在眼里。</p><p class="ql-block">寢室窗戶是空的，但寢室門卻是好的，竟然還安了把鎖。雖然那時的我們稱得上一無所有，鎖與不鎖其實意義一樣。但我們還是按老師的要求出門落鎖，進門開鎖。真不知那時的我們?yōu)槭裁慈绱寺犜挕?lt;/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們寢室人特別多，二十多個，清一色十六七歲的小伙子。床鋪擺得滿滿當當的，中間僅留一過道，窄窄的，僅容兩個人側身過，前提是兩人身材還必須是苗條的。床都是上下鋪，每個鋪睡二人，有分頭睡的，也有同頭共枕的。兩個同學睡一床，在溫度低的夜里經常被凍醒，發(fā)現(xiàn)被子全被另一個同學扯去了，他把整床被象包粽子一樣全裹在身上，而自己卻肉擺擺里露在外面。也有個別不帶愛相的同學想一個人睡張床，想法雖然是好的，但如果你向班主任去提這個要求，老師會痛快地回答你兩個字:"幼稚！"</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初為人師時帶學生春游留影，穿紅褲子小孩是我小孩）</p> <p class="ql-block">因為人多，空氣中臭分子常年累月呈飽和狀態(tài)。幸好窗戶是空的，不然的話，臭氣說不定會讓你中毒。但那時的我們并沒覺得怎么的，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一邊大口將帶著濃烈怪味的空氣吸進去，一邊又大口地把它呼出來，這樣一進一出，兩相抵消，想必對身體應無大礙。就這樣，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日子一晃也就過來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寢室是一溜平房，頂蓬是用木板釘的，夏天呆在寢室里，完全享受免費桑拿。學們幾乎清一色穿條褲衩，光著膀子，拿本書當扇子，放肆扇。那時寢室里是沒有風扇的，電都沒有，哪來的風扇？</p><p class="ql-block">白天緊連著黑夜，因為那時沒有電，晚上就寢時我們都是摸黑進寢室，里面黑咕隆咚的，碰起桶子什么的一片響，有時連自己的床都摸不到，睡錯床的事經常發(fā)生。</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晚上睡是睡下了，但不安靜。聲音多數情況下并不是來自講話，而是來自木板頂上老鼠的竄動。一到晚上，老鼠們就開始搞聯(lián)歡，經常通宵達旦，不知道它們哪來那么好的精神。我們一般不敢大聲呵斥它們，因為怕犯紀律。老師經常站在窗戶外查寢，有時十一二點還站在窗外偷窺，探子一樣，惹得我們不得不防。</p><p class="ql-block">待到夜深時，膽子大一點的睡不踏實的同學，往往偷偷拿根木棍子往樓板上捅。老鼠們嚇得慌不擇路，四處逃竄，立馬安靜了，但一會兒又開始搞聯(lián)歡?？梢?，畜生終究是畜生，就是不聽打招呼。</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那時寢室里沒有自來水，幸好學校旁邊有條小河，回寢后什么時候需要用水，什么時候就去河里提。漱口、洗衣、洗澡全靠這河水提供，無論春夏秋冬。</p><p class="ql-block">高中三年，用的全是冷水?？蓱z的是冬天，洗臉漱口問題還不大，咬咬牙挺一下就過來了。關鍵是洗澡，一桶冷水，一間有窗戶沒玻璃的洗澡堂，一屋子冷空氣，一身脫個精光，你說受得住不？但澡還得洗不，于是乎，深吸一口粗氣，緊接著以尖叫作伴奏、以大無畏作底氣，以洗局部作重點，以最快速度洗好迫在眉睫的，其他的留著下次再洗，草草收場了事，這也算是冬天如何洗冷水澡的標準答案。</p><p class="ql-block">寢室里也沒有廁所，并且全校僅有一個男女廁所。我們的寢室離廁所又很遠，晚上上廁所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個考驗。特別是冬天的深夜，去上個廁所，來回半里地，不得不先掂量掂量，這一趟"遠門"值不值得去冒這個險。個別同學抑或是嫌路遠，抑或是膽子細，怕黑怕冷，總之有時四處張望一下，順勢偷偷將小便撤在河里。早上我們用河水漱口，總感覺味道怪怪的。</p><p class="ql-block">可見，當年我們也是十分欠成熟的。</p> <p class="ql-block">很多年后，我還很留戀高中那間寢室，那段光陰，無不給我留下了太多太多美好的回憶，怎么也揮之不去。</p><p class="ql-block">如今作為老師的我，常聽同學們下課后說“回寢室”去，其實宿舍代表的就是同學們的“家”。在學校寄宿，同學們遠離了父母，遠離了親情的呵護，寢室不僅是棲身之處，更應把它當成自己溫馨的"家"。</p><p class="ql-block">希望同學們用心去呵護你們的寢室、去營造好你們的"小家"，愿你們充滿歡笑、充滿故事的寢室生活，能在若干年后，成為你們人生中一段最美好的回憶。</p><p class="ql-block">（修改于2023-12-10晚餐后）</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作者簡介:趙立紅，雙峰三中地理教師，湖南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縣詩詞協(xié)會理事，愛好文學，師從佘國武大師。</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