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作者：王磊</span></h3><h3><br></h3><h3> 這條小河，從村前流淌過上百年。家鄉(xiāng)每個人的記憶里，都會被涂上深淺不一的幾筆，模糊中卻又再現(xiàn)清晰！</h3><h3> 每個人都有著無憂無慮的童年，調(diào)皮搗蛋是在所難免的。我和小伙伴們就偷偷去過無數(shù)次小河，瞻仰它的尊容，探索它的神秘。</h3> <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聽爺爺講，它發(fā)源于松花江上游一個小小的分支，發(fā)源地花園。當(dāng)時我就幻想著那個被稱作“花園”的源頭肯定是山花爛漫遍及山野，百花叢那是多么浪漫而富有神奇。有了這個想法之后，更增添了與小伙伴們?nèi)ズ舆厡ひ捤畵魵埢ǖ拿篮镁跋螅劬Χ嫉傻脠A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時寬時窄時緩時急的清澈河水，往往從正橋往東，沿著河邊一直尋去，三四里遠也未見水面上有丁點的殘花敗枝。</span><br></h3><h3> 春季過后，岸邊高低不平的水草叢中卻會時常出現(xiàn)粉色或者黃色大小不一不知名的野花，如果時節(jié)相應(yīng)，能夠幸運地看到成片成片的小黃花。鮮艷的花朵吸引著五顏六色的蝴蝶扇動著笨重翅膀不知勞累地往返穿梭，偶爾也會停留在稍大一點兒的花瓣上，如果它們都是同色，在遠處是很難分辨出哪兒是蝶，哪兒是花兒。</h3> <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 </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 </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 蜜蜂可是從古至今都稱得上最辛勤的小生靈，在這些野花之中飛來飛去，忙個不停。本地野生蜜蜂不算多，最多的是聽不懂口音的南方養(yǎng)蜂人所帶來百八十箱、甚至幾百箱的人工蜂，給小河的兩岸更增添了無限生機。兩岸都是鹽堿地，種植向日葵的好地塊兒。正值盛夏，金黃色的花朵會吸引著蜜蜂前來，一批又一批，晴日里幾乎是不中斷地把花粉進行精挑細選地進行采集，然后唱著凱旋歌成隊地運回老巢準(zhǔn)備釀蜜，現(xiàn)在市面上罕見這種鮮甜的葵花蜂蜜了。</span></h3><h3> 我們這群調(diào)皮小鬼會在花間追趕蝴蝶，但往往是徒勞的。蝴蝶的感應(yīng)能力也非常強，在我們剛要走到它附近時，就開始扇動著翅膀慢慢悠悠地飛走了，好像總是在挑逗著我們與它玩耍。捉不到蝴蝶，我們就躡手躡腳地用拇指和食指從采蜜蜜蜂后方快速地去捉它的膀根兒，成功的機會還是比較多的。稍笨一點的或者不小心的小伙伴，就會被蜜蜂瞬間翹起的尾針狠狠地蟄了一下，手指就會腫得粗上一倍，疼痛好幾天，但一點兒都不影響下次繼續(xù)捉蜜蜂。我們聽養(yǎng)蜂人說蜜蜂失去蟄針就會死亡，自此，我們立馬就結(jié)束了這項傷害小動物的游戲。</h3> <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 盛夏時分，太陽炙烤著河床兩岸，枯草好像被點著了一樣，唯獨河水里是我們最開心的玩耍之地。午后，我們相約來到小河，躺在河水里，任水流沖刷著全身每一個毛孔，舒服極了，渾身暖烘烘的。十分鐘不到，一些頑皮鬼就開始打水仗、抹稀泥，潛水憋氣或游泳比賽。失敗者往往必須受到懲罰，無法忍受懲罰時就會從河里竄出來，一絲不掛地跑向河灘。當(dāng)有人經(jīng)過時，又會像青蛙一樣，迅速躍到水里，不免會召來小伙伴們一片咯咯的嬉笑聲。</span><br></h3><h3> 伙伴們在暑假里可以用業(yè)余時間來盡情地玩耍，但絕大部分時間是遵守父母大人的旨令，為家里負擔(dān)起放鵝或者放牛馬的重任。我們把它們趕到或者牽到河邊嫩嫩的草地上，待它們吃飽時，就會在原地趴著休息。我們就躺在柔軟的青草——一張大自然氈席上，曬著暖暖的日光，望著陪我長大的小河，如此親切，倒映的藍天和白云在水面上迅速穿梭與變換著。</h3> <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爺爺在世時曾說過，他一生經(jīng)歷過幾次河水上漲發(fā)狂的狀況。一次，爺爺從縣城回來，走到小河邊已經(jīng)半夜時分。連日的降雨使河水上漲，能有五六丈寬，深兩三丈有余，黑壓壓的水面洶涌地沖刷著兩岸，即將有平槽的趨勢。爺爺最后采用多年未用的“踩水”游泳方式，才安全地從南岸到了北岸，說來也是幸運的。</span><br></h3><h3> 在我十二三歲的時候，也曾經(jīng)歷過大水漫過半槽的情形，河水習(xí)卷著狂沙和泥土，頓失往日的溫柔。但無論何時，它終究沒有漫過兩岸，給我們辛苦種植的農(nóng)作物造成損失。近三十來年，它再也沒有發(fā)狂發(fā)飆，只是默默地承受著污染和開墾，弄得遍體鱗傷面目全非，還要承載著為鄉(xiāng)親們春耕干旱提供最后一滴水。</h3><h3> 當(dāng)我再看到它時，它更像一名老人，更加地蒼老瘦弱，乃至要干枯！</h3><h3><br></h3><h3> 2020年3月13日</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