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恩師劉建<br> 劉桂英<br> 一 <br> 2020年3月28日，是恩師劉建您逝世一周年紀念日。<br> “寸恨誰云短，綿綿豈易裁？”整整一年過去了，失去您的悲痛一直縈繞于心，揮之難去。時至今日，您過世時的光景還依然鮮明的出現在我眼前。<br><br> <br> 2020年3月28日，是恩師劉建您逝世一周年紀念日。<br>“寸恨誰云短，綿綿豈易裁？”整整一年過去了，失去您的悲痛一直縈繞于心，揮之難去。時至今日，您過世時的光景還依然鮮明的出現在我眼前。<br> 2019年3月29日上午九點左右，我收到海泉師兄的電話說您走了，雖然不是很意外，但還是很震驚，很心痛，和當年收到母親離世的噩耗一樣的心痛，沒有區(qū)別！我?guī)缀跏钦Z無倫次的回復了海泉師兄的電話，便匆匆趕往殯葬中心。<br> 接下來的三天，海泉師兄徹夜不眠的守了您三天，秋英接連三天都在為您抄寫建陽各方名流以及您生前的親朋好友、弟子學生們的撰聯撰文，以此來紀念您。遠在湖南的游杰輝師兄帶著兩個弟子千里驅車，風塵仆仆，趕著來送別您。廣州，廈門，福州，福清等地，只要能趕來的都來了。記憶深刻的是，那天是福建省質檢考，晚上八點多，還有一位高三的學子帶著她的母親來給您上香。當時，這女孩母親對我說:“哎，這孩子性情實誠，聽說劉爺爺離世了，非要向學校請假，堅持來送送劉爺爺?！笔茄?，人非木石,豈能無情？慘淡莊嚴的靈堂里，那些紅紅綠綠的花圈，那些贊揚您哀傷您的挽聯，和我一樣，一直守在這里，怕您孤單，怕您寂寞，都想好好的再陪陪您呀。<br> 三月三十一日早晨七點三十分，您的靈車開始緩緩駛向殯葬館實施火化，我和秋英抬著您曾插隊過的彭墩村民祭奠的花圈，就緊跟在您靈車背后，如同平日里跟在您身后一樣。然而，今天您靜靜的躺在靈車里，沉默不語，不再用昔日慈愛的面容笑看我們，也不再有人生的肺腑妙語來點化我們。吾心之殤，何其痛也！時值繁花似錦，柳色如嫣的陽春三月清晨，可我卻覺得是天愁地慘，風雪交加的冬日黃昏。那條路我覺得好短好短，我不愿看到它的盡頭，就想一直這樣陪老師走下去。 二 <br> 時光如電，倏忽間這已是去年三月的悲痛了。彼時，建陽各方名流以及老師的朋友、學生們聞之老師的噩耗后，都紛紛撰聯撰文來紀念老師，為昔日之情誼，為家鄉(xiāng)損失一大儒而深切哀悼，朋友圈被紀念老師的文字和圖片擠滿。然而，別人奇怪，我自己亦耿耿于懷，恩師劉建離世之時，獨獨我這個老師生前的愛徒卻不見一丁點文字方面的表示，難道是我忘恩負義？<br> 不，老師在我心中是異常珍貴的，超乎尋常的神圣。然而，失去老師的悲痛讓當時的我理不清頭緒，也說不出話，以至于不敢提筆，擔心一時的倉促之作，會玷污了老師的神圣與高貴。老師的身份地位在建陽可謂舉足輕重，他是建陽書法界的泰斗，為建陽書法的普及與發(fā)展做出過不可磨滅的貢獻，如今在建陽有名的書法人士，幾乎都上過老師的書法課；他編輯的書法字典幾十年來一直被海內外許多書友視為心頭至寶，置于案頭，常常翻閱。老師又是建陽文學界的一支奇葩，為建陽文學乃至中國文學都是做過貢獻的。如此重量，豈是我這輕飄飄的一支小筆可以書寫得動呢？ <br> 然而，今天，在老師離開我們已經整整一周年的時間里，有老師生前創(chuàng)辦的聚如堂里的好友們提出要用書法，文章紀念老師，我沒理由，也不可以再斟酌推脫了，我應該努力再次回憶一下老師生前的點滴，讓忘卻的造物主不要降臨，讓我大潭子民皆能不忘這位為了家鄉(xiāng)的文藝繁榮曾經孜孜不倦、努力求索的赤子，不忘這位給家鄉(xiāng)人民點亮了文學書法之燈的鄉(xiāng)賢大儒。 三 <br><br> 先生劉建，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導師，更是我的恩師。<br> 我為自己能成為先生的學生感到自豪，更為家鄉(xiāng)建陽長養(yǎng)了這樣一位有家國情懷，仁愛之心，淡泊名利，坦蕩無私的大儒鄉(xiāng)賢而感到驕傲！<br> 先生一生是做了好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的。<br> 首先是憑一己之力編撰了一部建陽縣志《大潭書》。其次是編了《行書編》《楷字編》《五體漢字匯編》等大型書法工具書。再次是與王宏甲老師合著了二本書，一本是中國最早的旅游讀本《休息的革命》，一本是一戶農民的百年歷史《農民》。最后是有一本五易其稿，還未出版的《劉氏千字文》。這些書，我們普通人，只要完成一部，就足以孤芳自賞一世了，然先生是一部接一部的問世，著作等身的先生，怎能不令人生起“獨步羨師成絕學，低頭愧我逐庸人”之感嘆。<br> 大型工具書《行書編》在2018年已經是第四次再版了。當時先生收到出版社打款過來的版權費時，還請聚如堂的好友們一起慶祝了一番。那一次，先生特別開心，不再是“劉一杯”，經不住我們的勸酒，又多喝了一小杯。他舒展的眉眼和嘴角綻開了幾朵美麗的小菊花，偶爾還發(fā)出“呵呵”的輕笑聲，快樂的就像一個孩子。對于一生做事說話都十分嚴謹的先生來說，這在他平時生活中是很難看到的，可惜這樣的情景再也不會回來了。<br> 《大潭書》，是每一個想了解建陽歷史文化的讀者必須翻閱的大作?！洞筇稌吩谙壬x世的前一年，已經再版三次了。其發(fā)行量可見一斑。大潭書的寫作手法，在地方文學史，亦或中國文學史上都是有貢獻的。引用王宏甲老師在《劉建傳》里的話說，就是先生把那些歷史廢墟里，埋藏著的諸多英魂，非常時刻，挺身而出保家衛(wèi)國的女子，“從一個個廢墟中掏挖出來，哪怕只是一個文明的碎片，也以敬畏之忱小心吹拂去塵封，放在我們面前。讓我們慚愧，讓我們感奮，讓我們看到數不清的手臂挽起的千年夢想殷切期望，僅用以凝聚一個家鄉(xiāng)激勵一方傳人，也是了不起的號角！”<br> 近年來，也有其他一些人做了和先生類似的工作——一個市，一個鎮(zhèn)的歷史，甚而詆毀先生所作的文字有諸多錯誤。其實細心之人不難發(fā)現，先生做《大潭書》之時，那時候沒有百度，一切文字資料需要從紙質材料上查閱，完全是考證一個人的知識積累，見識深淺。而如今，無所不知的度娘一擺，許多參考資料就躍然眼前，這兩者的工作量差別和考證創(chuàng)作者的歷史厚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四 <br> 先生一生勤勉，惜時，抱著一顆赤子之心為家鄉(xiāng)著書立傳。<br> 建陽，是一塊文化厚土，先生早年寫作的《大野躬耕》《南闕里記事》《大潭書》以及最后兩年寫作的《大潭鄉(xiāng)賢》《建本風流》都是從家鄉(xiāng)角度，以地域特色來展現家鄉(xiāng)歷史，文化，風土人情等，先生不是家鄉(xiāng)文化的代言人，卻是家鄉(xiāng)文化的發(fā)言人。書中關于家鄉(xiāng)文化的歷史變遷，家鄉(xiāng)文化的繁榮與發(fā)展，家鄉(xiāng)的鄉(xiāng)賢們留下的千古義績，以及書中描繪出的鄉(xiāng)容鄉(xiāng)貌，鄉(xiāng)音鄉(xiāng)情，都能讓人感受到老師心底由衷發(fā)出的家鄉(xiāng)文化自信力。他曾經多次教導我：“建陽有足夠厚重的歷史讓你去發(fā)現，去書寫，與其寫遠在他鄉(xiāng)你不熟悉的事物，不如就寫寫眼前，讓家鄉(xiāng)的文化活起來！”蒼生厚土，文化建陽，是先生一生創(chuàng)作的不竭源泉與動力。<br> 先生的勤勉，毫不遜色于古人。先生編撰的大型工具書《行書編》，是把家藏的2000多種碑帖千刀萬刀，本本開天窗，把需要的單字割取出來，按辭海查字法重新排列張貼，工作量之大，花費心力之深，是旁觀者難以想象得出的。用王宏甲老師的話來說，這事做得頗似破釜沉舟。而編書法工具書僅僅是用老師的業(yè)余時間，像農民的副業(yè)生產。先生當時的工作是政協(xié)辦公室主任，繁瑣事還真不少，而文史這項工作始終還是先生承擔，先生在建陽文史資料做編輯工作二十多年，每年一本專輯，那也是一項很繁重的工作，為此，先生曾榮獲全國文史先進工作者稱號。因此，先生在白天幾乎干不成自己的事，只有晚上干?！巴砩?點到凌晨2點，也是一個8小時。時間只要抓緊，就會多出很多”。先生這樣說。<br> 風好正是揚帆時，1993年，建陽撤縣建市前一年，急需一本系統(tǒng)介紹建陽歷史由來的書，在撤縣建市作為禮品贈送來賓，宣傳建陽。這任務落實到先生身上。歷任政協(xié)領導十分器重先生，人們常說：“士為知已者死。”，這是歷朝歷代讀書人的通病，也正是他們的可貴可愛之處，先生也不例外。于是先生破戒動筆，寫史是得動感情的，先生說他興奮時從月上樹梢直寫到東方發(fā)白，一本56萬字的《大潭書》，副標題是“中國一個縣的歷史”，就在鄰家的麻將聲中成稿?！洞筇稌肥窍壬尿湴粒脮r一年，平均每三天得寫一萬字，幾人有這個能耐？文物出版社特聘請當年在建陽暨大讀過書的歷史學家負責審稿，老先生給的評價還真高。顯示出先生早年修煉的文字功底，當然更重要是艱苦生活給他的饋贈。先生常說：“未哭過長夜者不足以語人生，可我哭過。是非曲直，坦蕩記之，任世人評說。”<br> 先生的惜時如金可謂不近情理。有人請他寫字，寫完后想請吃飯，他老人家的回答是“我?guī)湍銓懽?，還要幫你吃飯呀！不去！”如此率真明了的回答，了解先生的人知道他是怕浪費時間，不了解的人聽了一頭霧水，以為先生架子大。師母也常常給我們抱怨說先生很浪費水，說先生在陽臺等候接一桶水時，都要桶一放下，水龍頭一擰開，立馬返身回書房，在電腦上繼續(xù)敲下幾個字，而那桶，早已是嘩嘩亂流了。面對師母的抱怨，老師總會很無辜很無奈的“呵呵”一笑，抬頭望著師母說“你不知道，等水的時間多浪費呀，我才不舍得呢！”。我心里明白，先生自從被文革浪費了十年時間，后來一直想把這些時間搶回來。平日里，他連走路的時間都不舍得花費。如果從外面會客或是參加會議回家，他總是一出門立馬坐車，他說：“把這些拿來走路的時間都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每次聽到這些話，我都會浮起一絲罪惡感，后悔自己年輕時候，在酒肉滿席的氛圍中，在歌舞升平的娛樂里，大把大把的揮霍掉多少時間呀。<br> 就這樣，老師沒把腦子忙壞，卻把身子忙壞了，首先是腳，提起來沉重，不愿走路，從積羽書苑走到先生住的二樓，這當中的路不足300米，先生卻要走上好久好久。后來是眼睛，先是發(fā)作之時，什么都看不見了，經過醫(yī)治，慢慢有所好轉，但已經被醫(yī)生警告不可以看書寫作了。不能看書寫作，這樣的告知對一個嗜書如命之人來說，就像是法院宣布的死刑判定，那一刻，先生的心里該是有多么痛苦呀。<br> 先生住院前的幾個月，身體越來越不行，已經基本不下樓了，話也懶得說。用先生的話說，是沒力氣說話，頗有草木凋零，美人遲暮之感。我和秋英，海泉，建坤等師兄弟去看望他時，他也只是聽聽，偶爾插幾句。猶記得聚如堂草創(chuàng)之時，每當文明去看望先生，他都特別開心，臉上溢滿了笑意，看得出，他是很喜歡和我們在一起的?？墒乾F如今，先生被病魔折磨的已是瘦骨如柴，白發(fā)蒼蒼了，看上去比他實際年齡大了好幾歲。他仿佛也有預感似的，常常對我們幾個說：“今天來我能認得到你們，也許哪一天來我就突然認不到你們了，現在是見一次就少一次咯。”先生說的時候，語調清然，似乎沒有太多的悲哀。我知道先生是故作輕松，不想我們太難過，因為我常常能在這時候看到他眼眶邊角，和我一樣，沾著點點淚花。每次，他這么說，我都是心頭哽哽的，喉頭僵直起來，感覺肩背一陣陣的寒意。 先生一生淡泊名利。用他老人家生前自己常愛引用的杜牧詩句，就是：“草色人心相與閑，是非名利有無間?！?lt;br>當《行書編》《楷字編》《五體漢字匯編》等大型書法工具書出版的時候，先生沒空去打理加入中國書協(xié)的事情，因為他馬上接受了一個新的任務，而這些工具書的出版卻是他完全可以加入中國書協(xié)的資本，先生卻沒上心，也沒在意。后來，曾經為先生出版過這些字典，出版過《大潭書》的時任文物出版社社長，現任中書協(xié)主席的蘇士澍聞說先生還不是中書協(xié)會員時，詫異不已。之后，老師再也沒時間和精力談加入中書協(xié)的事情，這是老師一生的遺憾。 先生一生良善，做人做事無愧于天地。先生在文革時期曾在建陽彭墩插隊，在插隊的歲月里，彭墩人民的春聯都是先生無償幫助書寫的，其實又何止在插隊的歲月里，之后先生回城，依然在接近年關就會事先寫好許多春聯，待那些樸實的農人進城買年貨時，順便帶走。記得先生曾半開玩笑的自我檢討：“哎，也不好。我是人間識字農，那時年輕，不知道人情世故。村里的老先生原本是指望為鄉(xiāng)民寫寫春聯，獲取報酬的，沒想到我自己的一番好意卻無形中搶了那個老先生的飯碗?！?lt;br>先生常教導我：“書法，文章寫的是文化，寫的是人品，你看，蔡京書法雖好，可是宋代四大書法家就沒有他的排位，這是人品有缺陷?！?lt;br><br> 前兩年，我和秋英，還有海泉師兄陪先生到彭墩去看高照表演。先生帶著我們在村里轉悠了一圈，東家西家不停的問候，臨走時，還不忘給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包上一個紅包，以示問候。先生這樣的高風惠行，讓我景行行止，只在這一尋常之間，我眼前的路突然變得寬闊了許多。 <br> <br> <div> “學書就是學做人”，這是先生當年寫給游師兄第一封信中的話，事隔20多年游師兄還記憶猶新。在先生的眾多弟子中，這位游師兄是比較特別的。當年游師兄落魄之時，生存都成了問題，于是寫信向先生求教，先生從信中知曉他的情況以后，經常和他通信并開導他，還免費多次給他郵寄了許多字帖和書法講義?，F在先生的弟子和學生中，游師兄的書法和先生是最像的。雖然先生常訓誡他“學我者死”，要求游師兄要有自己的東西，可游師兄為報當年相助之恩，一直不肯改變，說是要把先生這樣的書體傳承下去。因為先生不僅在精神上給游師兄以莫大的鼓勵，而且在他東山再起時，兩次做生意的資本全部都是由先生資助的,大幾百塊錢,在當時僅靠微薄工資養(yǎng)家糊口的先生來說,需要節(jié)衣縮食多少日子呀。在先生的一生中，象這樣的資助又何止一次兩次，遠嫁他鄉(xiāng)的S姑娘，近在建陽的Z裝裱師，廣告公司C老總，因為書法而有了一定地位的某局L主任，建盞大師Q姑娘，還有許多我知道和不知道的，他們都曾經得到了先生無償和真心的援助。<div> 孟子曾言：“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毕壬攀乐?，三天的喪葬，從市里領導，到田頭百姓，從80多歲蒼蒼老者到十多歲的讀書人，他們一個個都來了。有人撫棺凝視半天，碎碎念念的嘮叨；有人滿眼噙淚，長跪不起；有人長香高舉，低頭膜拜。祭奠的花圈擠滿了靈堂，擺不下了，就沿著走廊一直擺出去，幾百個花圈匯成了祭奠的海洋。送別的隊伍，綿延幾千米。這些發(fā)自心底的虔敬的表達，都讓我對生的意義開始深入的思考——原來一滴水也是澎湃的河流，一粒沙也可以是閃光的金字塔?。?lt;br> 先生此身，回望，可以大聲對自己說：無憾了！<br> <br></div></div> 五 <br><br> 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真心，這是老師的一生。這一生里，老師厲行著讓書法走近大眾的原則，沒有因為被大眾寵愛而飄飄然，也沒有因為受一些審美取向不同者的冷遇而沮喪，他永遠是那么淡定從容又如癡兒般迷戀著書法。<br> “我磨墨兮墨磨我”，“古人視書法為雕蟲小技，我一生有許多慶幸。慶幸，書法像好朋友一樣始終陪伴著我。”這些都是老師的話。老師也曾很認真的告誡我：“不要成天忙搞作品，要像小學生做功課一樣，堅持書課，不想示人的東西，更有個性蘊藏其中。學書法能讓躁動的心趨于平靜，是一種修煉過程，留心一下古代書家的人生軌跡，就能發(fā)現這一訣竅?！焙髞恚以凇吨袊鴷ㄎ幕笥^》這本書里曾讀到這樣的文字：書法之神妙無與倫比，宋代歐陽修這位宰相，大文豪，晚年放棄一切愛好，歸依書法；近代，弘一法師，萬念俱灰，不絕于書；杭州有一位馬一浮老人，精內典，學貫中西，無所不通，晚年惟寫字。今日回想老師這些話，更加深諳老師的良苦用心。<br> 天地以玄德衣養(yǎng)萬物，萬物以自強不息示天地之美。<br> 老師的一生，從讀書到寫書；從焚書到買書，又將藏書割得千孔百“窗”，編出新書來。老師說：“30多年宛如一夢，就這么過去了，大悲存于斯，大幸亦存于斯。如果說我有些成功，那么成功只因路艱辛”<br> 冷過方知暖，懷想與老師同樣生活著那一代人，他們大多是國之脊梁，是祖國進步的奮斗者，實現者。他們曾經在那個風雨如晦的歲月里把最美的青春蹉跎，卻能在彩虹來臨時，不怕苦，不怕累，勇挑重擔，有著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的凌云壯志。他們曾一次次完成許多常人不可能實現的事，創(chuàng)造出一段段造福后世的英雄壯舉。老師亦然。<br> 這一生，我有幸能成為老師書法和文學的弟子，有老師在前方為我引路，這該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報吧！幾十年來，老師就像是家鄉(xiāng)文化傳承的火炬手，高高舉起手中的火炬，不斷奔跑，不斷燃燒。今天，吾輩應該接過這支火炬，繼續(xù)向遠處，向未來傳遞下去。<br> 在今天，在這個沒有恩師教誨的日子里，也許天會破，但吾輩需憑自己之力補起來；也可能沒有路，但吾輩得學會自己踩出路。如此，方是不辜負吾師一生的言傳身教，殷殷真情。<br> 夜幕低垂，燈火漸希，古老的建陽城逐漸入眠。行文至此，該打住了！靜默中，我打開窗戶，一陣微冷之風撲面而來，窗外麻陽溪水依舊流淌，發(fā)出汩汩之聲，溪岸邊是老師曾用過的書房，我能借著夜色隱約看到那座房子，房里那盞常伴老師的燈火永遠在我心頭亮著。<br> 過幾天就是清明了，白云生處有新家，我最敬愛的老師，每年清明，都將有一柱心香為您燃起！<br> <br> 2020年2月22日晚寫于如是齋 <h3> </h3><h3> <br> <br> <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