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媽媽今年81歲，爸爸在2016年11月中旬去世，那年他82歲。60年的風雨同舟，不離不棄、相濡以沫，至今媽媽還沒有從爸爸先她而去的陰影中完全解脫出來。</p><p> </p><p> 一天晚上，老公提醒我給母親打電話，嘟、嘟，響了兩聲，電話的那一頭傳來了媽媽鏗鏘有力的聲音，在你來我往的家常話之后，媽媽告訴我：“前幾天晚上夢見了你爸爸，他對我講，過年怎么沒有給他買新衣服。計劃在中元節(jié)的時候，買些冥衣祭他。還有一雙新棉鞋要燒給他，還有一件新衣服掛在衣柜里要留著，見到他衣服就象見了人......”。從媽媽的聲音里聽出有點自責，爸爸在生時，過年確實很少為他買新衣服，因為媽媽年紀大了，每年入冬入夏，我們姐妹都會為二佬買新衣服，常常是大女買的新衣服還沒得及穿，二女、三女、小女兒的新衣服又來了。電話掛斷后，作為女兒，我思緒萬千、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淚光閃閃，耳邊蕩漾著王力宏的歌聲“愛，因為在心中，平凡而不平庸。”</p> <p> 媽媽聰明、睿智、明事理、熱心，是個急性子、是村里公認的能人。在我的印象里，爸爸媽媽很少爭吵，并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沒有矛盾。那時候爸爸在外工作。一般每周才回來一次，家里大小事情都是由媽媽打理，有四女一男五個小孩，生活的擔子很重，媽媽的牢騷肯定有，每次有分歧時，媽媽就象連珠炮一樣噼噼啪啪說不停。而此時的爸爸從不正面接媽媽的招，而是靈活運用孫子兵法中的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要么去鄰居家走走，要么去自家菜地瞧瞧，等媽媽的氣消了就回家，一切恢復平靜。</p><p> </p><p> 爸爸是嘴不甜的男人，沒聽他跟媽媽說過什么特膩人的、好聽的話，可是他很實在，對媽媽好，對兒女們好。爸爸沒什么大才華大本事，一輩子老老實實靠工資養(yǎng)家糊口，媽媽有時會嘮叨說：你爸真是太老實了 。 但媽媽說話時半是嗔怨半是知足。本分人，過一輩子本分日子，挺好。</p><p> 小時候不懂愛情，長大了因長年在外求學、工作，與父母一起生活的時間真是少之又少。真正走入爸媽生活的時間，是爸爸退休來廣東與我們一起生活的那些年。爸爸因長年在外工作，生活清苦，身體缺乏營養(yǎng)，造成體弱多病，六十多歲身體寫滿七八十歲的滄桑。爸爸的晚年全靠媽媽的細心照顧：從早起床到晚上，媽媽就以爸爸為中心，從打洗臉水開始，然后是配備營養(yǎng)品、早餐、中餐、晚餐、洗腳水或洗澡水。特別是在爸爸每次住院期間，媽媽都要親自去醫(yī)院照顧，她怕別人不了解爸爸的生活習性、怕爸爸孤單寂寞，直到爸爸臨走前的分分秒秒，媽媽每晚都在醫(yī)院陪護，為我們兒女減輕了許多負擔。</p><p> 這段時間姐姐把媽媽接到單位住，好想她多住一些日子。昨晚，我給媽媽去電話，做工作要到姐姐那多呆一段時間，她說：清明節(jié)快到了，如果天氣好，要去山上看看爸爸，三年多了，不知他在那邊好不好，有很多話要對他說。上天有眼，今天上午老家陽光明媚，姐姐與妹妹送媽媽回家，接著媽媽同姐妹去祖墳山拜祭陰陽兩隔的爸爸，訴說了人間最美、最甜的情話。</p> <p> 細數(shù)著媽媽與爸爸的點滴，媽媽心中的那份愛，雖然平凡但卻不平庸。似一米陽光漾進眉心深處，細細碾磨著記憶。記憶在心尖跳躍著，偶然發(fā)現(xiàn)我的感覺很窄，而感動很寬。</p><p> 曾經(jīng)認為所謂的愛情，應該是轟轟烈烈燃燒的火焰，至死不渝的執(zhí)著，更有那挑燈夜讀、紅袖添香的詩意情懷。但在與父母相處的那段日子里，我才明白，相敬如賓才是愛的最好保鮮劑，相互包容才是愛的真諦，相濡以沬才是愛的最高境界。</p> <h3><br></h3><h3><br></h3><h3>圖片: 芊草</h3><h3>文字: 芊草</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