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b style="font-size: 20px;"> 為什么我常常熱淚漣漣 ？因?yàn)槲疑钌畹貝壑业年儽备咴?lt;/b></p><p><b style="font-size: 20px;"> ———題記</b></p> <p><b style="font-size: 20px;">電視散文??《我的陜北高原》上</b></p> <p><b style="font-size: 20px;">電視散文??《我的陜北高原》中</b></p> <p><b style="font-size: 20px;">電視散文??《我的陜北高原》下</b></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長久蝸居在繁華的鬧市，鱗次櫛比的樓廈遮擋了我的視線，渾濁窒息的空氣麻木了我的嗅覺，市儈的俗氣抑制了我豐富的想象力。于是，伴著一曲韓紅的《天路》，我作了一次漫長的游歷，登上鄂爾多斯高原與陜北高原接壤的制高點(diǎn)。</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的身后是綿延起伏的內(nèi)蒙古高原，眼前逶迤著的是蒼茫厚重、古老多情、充滿史詩般神奇的陜北高原。這時(shí)節(jié)，我激情豪邁，萬語千言堵塞在胸口。</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是一位陜北高原上多情的行吟歌手，我彈奏著我的豎琴神游于這千溝萬壑之中。在此，華麗的辭藻已變得蒼白無力，優(yōu)美的歌聲也顯得柔弱低微。我的思維像一只高原之鷹從遼闊的北方貼著云朵向南展翅奮飛，鳥瞰著這片荒蠻而充滿靈性、粗獷而蘊(yùn)涵著美麗的大地。</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此時(shí)的我，像一個幽靈一樣在這塊高原上游弋，大腦像一架失控的飛行器，漫無目的地心馳神往。</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大約200萬年以前，陜北曾是一塊林木茂盛的高地平原，后來雄偉的昆侖山卷起陣陣狂風(fēng)，挾著滾滾黃塵淫威而至，在肆無忌憚的山洪沖刷下，經(jīng)年經(jīng)歲，形成了這支離破碎的山川梁峁、凸凹錯落的丘陵溝壑。舉目四望，只見蒼茫的群山像千萬頭氣勢磅礴的黃牛奔向東方；縱目遠(yuǎn)望，又似從天際呼嘯而來的黃色波浪滾滾涌入海洋。西伯利亞的風(fēng)吹過來，夾著沙礫和黃塵，掠過空寂荒涼的山野，更增加了幾分幽邃遙遠(yuǎn)的神秘色彩。</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陜北高原是軒轅氏的本土，位于高原南部的黃帝陵可以見證。高原東北邊緣部有一條著名的、洶涌澎湃的河流，它的名字叫黃河，作為中華民族的象征，咆哮著、撞擊著、怒吼著，向那遙遠(yuǎn)的渤海奔去。高原的西部橫亙著一條雄壯渾厚的子午嶺山脈，子午嶺山脈的脊梁上一條古老的秦直道循著高原的走勢蜿蜒而去。站在高原，穿過歷史的隧道，我望著這塊歷經(jīng)冷風(fēng)凄雨剝蝕、錚錚鐵蹄踐踏的大地，仿佛在讀著一部蒼老厚重的世紀(jì)興衰史。四野空曠，佇立于此，我仿佛聽到了轔轔駛過的秦皇之輦，聽到了戰(zhàn)馬嘶鳴、鼓角爭鳴的漢武鐵騎；我仿佛看到了旌旗獵獵、刀光劍影、烽火狼煙的王莽方陣；看到了突兀在高原上不可一世的一代梟雄赫連勃勃筑造的西夏城池……</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 </b><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是時(shí)，正是金秋季節(jié)，那些已作古的歷史英雄和沉睡在黃土深層的列祖列宗，用他們脈管里高貴的血液將陜北高原涂染成一幅巨大的以赤色為主的油畫，那些高昂著頭顱的山楊、白楊、背搭楊、紅柳、白柳、毛頭柳、塞上柳、白樺樹、楓樹、杜梨樹、洋槐樹、槐樹，像一波波翻滾的浪潮在高原上跌宕；酸棗刺、狼牙刺、沙棘、芥子木、馬茹子、檸條等各式各樣的灌木葳蕤地點(diǎn)綴于紅色的波浪之中，沉默的黃土高原靜靜地躺在那里，娓娓地向人們講述那遙遠(yuǎn)的、鮮為人知的故事。</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哦，一切的一切都遠(yuǎn)去了。如今，高原是那樣的安詳，那樣的沉寂和緘默，空吊著西部孤獨(dú)的殘陽，讓人感慨頓生，浮想聯(lián)翩。那些無數(shù)民族英雄的傳奇和歷盡戰(zhàn)火硝煙之痛的謎底被深深藏在這陜北高原的層層皺褶之中，成為永世之謎，讓后人作無休止的造訪和探尋。</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陜北高原這塊荒蠻神奇之地曾是農(nóng)耕民族和游牧民族文化的交融地，這是一塊“圣人布道此處偏遺漏”的一隅。清廷御史王培棻視察陜北高原后，曾寫下了著名的《七筆勾》,描述了當(dāng)時(shí)陜北高原地瘠民貧，一派“塞外荒丘”的景致。</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同時(shí)，我們又看到了陜北高原人那種堅(jiān)貞不屈、敢于向大自然和命運(yùn)抗?fàn)幍膭C凜正氣。陜北高原以它強(qiáng)悍的姿態(tài)向世人宣告，陜北高原人是炎黃子孫中赤誠高尚的一支，然而這勤勞善良、桀驁不馴的一群，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時(shí)時(shí)在向自己的命運(yùn)發(fā)起挑戰(zhàn)，久經(jīng)光景歲月的磨礪和風(fēng)雨戰(zhàn)火的洗禮，鑄就了他們特有的倔犟和剛直不阿的悍性。他們曾給百年積弱、滿目瘡痍的中華民族注入了活力，造就了無數(shù)的民族英雄和高揚(yáng)民族氣節(jié)的千秋忠骨。綏德的韓世忠，安塞的高迎祥，米脂的李自成，膚施的張獻(xiàn)忠，丹州的羅汝才，安定的謝子長，保安的劉志丹，還有后來從江西走來帶領(lǐng)一支隊(duì)伍落腳于此，從此改寫了中國歷史和影響了世界進(jìn)程的曠世偉人毛澤東，他們曾譜寫下多少可歌可泣、留芳千古的壯麗詩篇。</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 </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環(huán)顧四方，陜北高原的饑飽冷暖和榮枯輪回盡收眼簾。哦，那靜靜地佇立在天宇之下的陜北高原，那喧囂于歷史長河之中的一葉行舟，那宛若天籟之音震懾天公的陜北腰鼓，那一把把剪刀、一張張紅紙以祈求人類安康、民族圖騰的陜北剪紙，那渾厚又帶幾絲悲涼向命運(yùn)抗?fàn)幍年儽眴顓?，是我的陜北高原，我親愛的衣食父母！哦，這一塊蒼涼貧瘠、散發(fā)著靈性、且富有犧牲精神的高原，這大自然神工鬼斧的精靈，是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廣袤疆域中一個不顯眼的角落。</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的陜北高原，由于承載了過多的辛酸苦痛，使一代代生息在高原上的人們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的生存欲望和對生命的執(zhí)著追求?！斗伺畫z交媾圖》是這一塊土地上的人們最崇拜的生命圖騰，生活在這里的人們把傳宗接代、繁衍生息作為自己的神圣使命一代代地傳承下去。他們豁達(dá)開朗，襟懷坦白。他們把出生叫“落草”，把死亡叫“上山”，把生命過程叫“受苦”。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男人女人們，用上蒼賜予他們的一副金嗓子不停地吼著信天游以宣泄他們的內(nèi)心世界；用一雙老祖先遺傳的粗糙的大手在土地上刨著可以食用的任何食物以維系他們的生命；用兩只不知疲倦游走四方的大腳遠(yuǎn)走南路以養(yǎng)家糊口；用亞當(dāng)和夏娃留給他們的生殖器官以給這塊貧瘠的土地提供源源不斷的勞動力。</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 </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高原上維系黎民生計(jì)的主力是那些方頭方臉、古銅色皮膚的漢子們，他們剽悍勇敢，豪爽仗義，他們年復(fù)一年地在黃土旮旯里受死苦，死受苦，彎曲得像弓一樣的脊背將太陽從東山背到西山。他們勤勞、叛逆，同時(shí)又多情，他們時(shí)常會望著這片古老的土地，直一直腰身于田間，吐一口唾沫于掌心，仰望著碧藍(lán)如洗的天空，漂泊的白云，唱起祖祖輩輩流傳的信天游，繼之眼眶里溢出兩行酸楚的熱淚；生活在這里的女人們的臉上永遠(yuǎn)綻放著燦爛的笑容，脆格生生的笑聲是她們對這個世界永恒的語言。她們生活在石碾石磨上、鞋底鞋幫上、雞鳴狗叫中、老碗瓷甕里、灶火鍋臺上、柴米油鹽中。她們把家族里頂梁柱的男人和延續(xù)香火的男丁看得那么重要，以至于超過了自己的性命。</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 </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的陜北高原上的男人女人們常常會在勞頓之余，停下手中的老镢頭，喊住艱難行走的牲靈，擱起手里的針線活，用片刻的工夫面對空曠的高原，望著遠(yuǎn)去的大雁，凝視著古老的秦直道，做著世世代代高原人的夢想。</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然而，他們卻忠實(shí)地永遠(yuǎn)駐守在這塊黃土高原上，一代代地默默耕耘，一茬茬地休養(yǎng)生息，勞作著，繁衍著，他們把更多的遐想和夢想最終帶入了黃土。</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高原縱深的皺褶里傳來了嘹亮的嗩吶聲，我的陜北高原人永遠(yuǎn)離不開的精神慰藉滋養(yǎng)著一代又一代的陜北人。陽光下，金黃的嗩吶在藍(lán)格瑩瑩的天空中閃閃發(fā)亮，耀眼奪目。嗩吶把手上的紅綢布，像一串子火苗一樣在雀躍，活像一顆顆跳動著的鮮活的心臟。吹手們以原始的生命之張力，鼓足腮幫子，睜圓眼珠子，凸起喉結(jié)子，屏住牛氣力，使勁地對著青天吹奏著。他們的臉色被憋成醬紫色，汗珠子隨著用氣的節(jié)奏從臉龐上滾落下來，滲入這片苦焦的土地。那悠長的曲調(diào)是那么委婉，又那么凄涼，把生活吹奏得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猶如一曲悲歡離合的生命交響曲。</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 </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陜北人無論是達(dá)官顯貴還是布衣百姓一生中要吹奏三次嗩吶。一次是過滿月，向世人告示：我已出生，我為家族添丁加口。這里的山山洼洼將為我劃出一塊賴以生存的土地，碗架上也將為我準(zhǔn)備好一只饕食的飯缽；一次是婚嫁，向人們昭示：我已成人，并且承擔(dān)起振興家族的苦難役使，同時(shí)也宣告又一個小伙子成了男人，又一個女子成了婆姨，從此，將開始他們忙碌的、苦行僧般的生活；最后一次是上山，一聲嗩吶，一根引魂幡，世界便少了一個生命，大地上便多了一個黃土圪堆。他們走了，完成了他們一生的使命，就那樣無聲無息地走了。但是，他們對死亡卻有著另一個層面的理解，他們要在臨行入土之前，欲引起那些活著的正在為名利奔波的人們的注意，讓他們駐足片刻，給自己一個稍事的祭奠以滿足一種張揚(yáng)自我、擴(kuò)張自我的虛榮。從一定意義上講，這三次嗩吶是對惡劣的自然環(huán)境和苦難人生的抗議，人們在這凄清而又歡快的旋律中得到一種釋然，繼而又邁著沉重的生活之履前行。</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 </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哦，我的陜北高原，遙想你歷經(jīng)蒼桑的昔日，看著你輝煌燦爛的今朝，我的豎琴是如此熱烈地為你彈奏，我的腳步是如此行色匆匆。我咀嚼著你的酸甜苦辣，你的苦難和榮光，我為你自豪，為你驕傲，因了你，一種崇高感油然而生。你聽到我心靈的震顫了嗎？你看見我掛在腮邊的淚花了嗎？那分明是你漂泊異鄉(xiāng)的游子從心底里流淌出的一滴珍珠淚呀！哦，我的陜北高原，你若干涸，我愿意匍匐在你的懷抱用我的眼淚澆灌你枯竭的心靈；你若寒冷，我愿意用我溫?zé)岬闹w和滾燙的心腸溫暖你冰冷的胸膛；你若需要一方蔭涼，我愿意用我的軀體遮住毒熱的太陽為你帶來一絲涼爽。</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哦，我的陜北高原，我以一位高原之子的名義，向從遙遠(yuǎn)而來又向遙遠(yuǎn)而去的你投以莊嚴(yán)而神圣的注目禮。你像一只展翅的雄鷹飛翔于蔚藍(lán)的天空，吉祥彩云為你伴奏，簇簇群山為你儀仗，你用你豐滿的雙翼呵護(hù)著你的子民唱著歌兒恣意翱翔。你像一架雍容華貴的太陽神駕馭的天車，在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的辛酸苦難之后，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tài)，儀態(tài)萬方地行進(jìn)在歷史的進(jìn)程中。</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書法 高志旺 </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在以后的時(shí)間里，你會豪情滿懷、充滿自信地微笑著向你更加輝煌的目標(biāo)行進(jìn)。在北中國大地上，在半天云外顯露你矯健的身姿，引領(lǐng)蕓蕓眾生唱著一首粗獷悠揚(yáng)、歡快豪邁、富有原生態(tài)的信天游，伴著云朵兒飛向祖國，飛向天宇……</span></p> <p><b style="font-size: 20px;">書法 高志旺 </b></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哦，這個寓人文景觀、自然景觀、陜北民歌、陜北剪紙、陜北嗩吶、陜北腰鼓于黃土之中的高原喲！這塊融鮮血和淚水、辛酸和苦難、締造和凋零、痛苦和歡樂為一體的土地喲！歡慶著和憧憬著，企盼著和奮飛著。茫茫蒼穹在為你唱著一首泣天慟地的贊歌！</span></p><p><b style="font-size: 20px;"> 哦，我的陜北高原，你聽到了嗎？</b></p><p><b style="font-size: 20px;"> (選自《長征》2015年第二期“佳作榜”欄目)</b></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b style="font-size: 20px;">作者簡介：高志旺，筆名碧青，</b><span style="font-size: 20px;">自幼喜歡文學(xué)、書法、繪畫、體育。出版散文集《高原漫步》、詩歌集《高原流韻》。系陜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陜西省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延安魯藝書畫院副院長、延安書法家協(xié)會理事，延安美術(shù)家協(xié)會會員，延安書法院、嘉嶺印社藝術(shù)顧問，延安書學(xué)院名譽(yù)院長。代表作《春去秋來》《望春風(fēng)》《我的陜北高原》《午后》《童年的年味》《走過三十年》《天意人意》《一個人張燈結(jié)彩》等作品</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高志旺 畫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初讀此文震撼人心，細(xì)品佳作深情走心，再讀該文意猶未盡，細(xì)細(xì)品，慢慢讀，作者對家鄉(xiāng)的眷戀和熱愛感染和帶領(lǐng)讀者一遍遍穿越陜北高原，一次次與陜北高原親密接觸，好文章值得人們反復(fù)多次品讀和感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陸寶 </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