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天下黃河第一灣</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撈河炭”：</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與你，在黃色大潮中狂舞</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我用女媧捏出的肌腱與你對接，你用泛濫狂嘯的激流擁我舞蹈；我用黃色的皮膚仰敬你黃色的巨浪，你用黃色的大潮賜我以黃色的狂歡。在你黃色大潮中狂舞的，還有“河炭”這個老朋友，在你神性的點化中，它已成仙，成友，鑲著黃土高原的厚德與酣睡億萬年沉積的地心火熱暢游到我的面前，烏黑發(fā)亮，成為一枚枚耀眼的精靈，與我一起狂舞，弄潮。</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從臨縣磧口到柳林的孟門、軍渡，再到興縣黑峪口和石樓的李家寨，每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臉上都會不自覺地蕩漾一抹自豪的笑容：“撈河炭？撈過啊，長在黃河邊兒的人，誰沒有撈過河炭？”</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呂梁山上除了紅紅的棗兒，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圪針針了，燒柴很少；溝溝岔岔的小河里，每年都會發(fā)幾次水，流下的只是一些柴棍棍、南瓜瓜什么的。這時候，人們總會寄希望于門前流過的這條名字叫做黃河的大河。</b></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回到半個世紀以前，未經(jīng)治理的黃河是一條災難的河，也是一條造福的河。沿黃河居住的山民們，最怕的就是黃河發(fā)大水，她能淹沒堤岸，推倒村莊。人們最盼的也是夏季，在這片光禿禿的黃土高原上，看著黃河母親竭盡所能地賜福她的子民，送來果實、柴炭和黃土地上一切可能有的寶貝。每到這個季節(jié)，叢羅峪、黑峪口和轉(zhuǎn)角村碼頭的百姓們，人人都是黃河母親能夠眷顧到的孩子了，大家爭相去淺水里打撈，上游地里有什么，流經(jīng)呂梁的黃河水里就有什么，大樹、河柴、魚、炭、瓜果、牛、羊、野豬、狍子、狼和蛇……有時甚至還有家具什物,全都駕著高高的浪頭涌過來。最多的要數(shù)樹枝了，人們把它撈上來曬干，四季的燒柴就全有了，取暖、做飯，一年的用度有了保障。</b></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b></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不知什么時候起，人們發(fā)現(xiàn)大河里還裹挾著煤炭下來，這可是稀罕物兒。上游的神木、府谷有很多露天煤礦，上天垂憐呂梁山的老百姓，總會在雨季托付黃河將這天然的資源分一些下來給他們。于是，“撈河炭”成了黃河岸邊最壯觀的場面。看哪，暴雨過后，黃河水一路狂奔過來，洪流滾滾，震天撼地，將上游裸露的煤炭卷沖下來。沿黃居住的百姓都興奮起來，往往是全村幾百號人集體出動，奔向黃河邊，站成一長排，炭就在水底，小腿能夠觸得到?！俺毕氯チ?！潮下去了！”不等觀潮的老人們指揮發(fā)令，男人們便沖過去，站在齊著胸脯的河水里，拿著長鐵棍探炭，聽到“蹭蹭”的響聲，憑感覺探到下邊有河炭了，大家便連撬帶抱地把泥沙掩埋起來的河炭打撈上來，堆放在岸上占好的空地，只等最后大家一起平分。運氣好的時候，一窩就能撈到百十斤炭。岸上的孩子們也不閑著，將麻繩結(jié)的“撈炭托子”壓在河水里，網(wǎng)撈漂泊的小塊炭，然后把里面的貝殼、渣子都挑撿出去，留下干干凈凈的好炭收起來。</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第二波潮水從上游涌過來了，岸上觀望的老人們開始奮力呼喊，發(fā)出性命攸關(guān)的來潮信號。正在水里沖鋒陷陣的男人們不得不光著腚擠上岸來躲避潮水。沿黃這一帶從前是不興穿褲衩的，來堤上送飯的女人們顧不得避諱，若是有一點點的難為情，也早被“撈河炭”的喜悅淹沒了。</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生在黃河岸邊的人，沒個不敢下河游泳的。造就了一身在黃河撈魚、撈柴、撈河炭的好本領(lǐng)，一些膽兒大的青壯年男子還是弄潮的好手。他們只等潮水來的時候，便去坐到潮頭上，體驗黃河最原始的沖天豪氣，“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仿佛專為他們而來。</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撈河炭”結(jié)束后，百姓們便驢拉人扛，把炭運回家中垛成圍墻，擋風、燃用兩相便。比起柴禾，煤炭可是“發(fā)火”的最好燃料，但經(jīng)河水沖洗過的河炭不耐燒，燃得快，需要節(jié)省著用。炭多的時候，各家有五六百斤，足夠燒大半年。平常時候，撈到的河炭是很少的，一般都不舍得用，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或是婚喪嫁娶擺酒席時候才用一回炭。</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苦難的黃河，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得到治理，村子不再被淹，百姓不必再逃亡。人們所用的煤炭都從沿河公路運輸過來，那些煤炭再沒有了黃河水賦予它的神性，那時的靈物如今在人們眼里變得再平常不過，“撈河炭”的風情也不復再現(xiàn)。那老人吆喝、孩子嬉鬧、大姑娘們不甘落后的沸騰場面已隨溫情的黃河歸于寂靜；那黃土地上赤著腳、光著腚的漢子們，已不必再用最赤裸的靈魂求乞大河的賜福，感恩河神的垂愛；那些黃皮膚們在黃色的洪流中舞出最原始的舞蹈，是在敬蒼天、敬黃河，也是在敬奉這片土地的前世今生。</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這一年，瓦塘鄉(xiāng)的八旬老人黨在嬋，被黃河推向內(nèi)蒙流亡四十年之后，終于回到故鄉(xiāng)，才發(fā)現(xiàn)大河之水已平靜如禪；</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這一年，曾經(jīng)的扳船漢們已經(jīng)坐成了沿黃公路邊上“活著的化石”，靜靜懷念著那段大戰(zhàn)巨浪、膜拜自然的狂放而虔誠的歲月；</b></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b></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b></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這一年，叢羅峪的賀文奎先生還在深情地望著黃河，津津有味地為人們暢聊小時候親歷的“撈河炭”的壯觀場面；</b></p><p><br></p><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這一年，黃色的潮開始失去了她的棱角與血性，再激發(fā)不起那群全裸著黃皮膚的呂梁漢子們的狂舞狂歌……</b></p> <p>聽燕子俠老師分析，很有道理：毛主席終于東渡黃河，走出陜北，回望天下黃河第一灣，信心倍起，吟就《沁園春_雪》。</p> <p>石樓李家寨（呼延氏歸漢，唐賜李姓。農(nóng)耕與商業(yè)并存的最后一撥兒匈奴人。)</p> <p>堡子峪，紅軍東渡口。</p> <p>黃河灘涂</p> <p>當劉姐遇上棗林羊倌兒……</p> <p>民歌會長劉姐的黃河情結(jié)。</p> <p>可敬可佩的劉姓后人，帶病綠化家鄉(xiāng)。</p> <p>共游百里畫廊</p> <p>我拍的劉姐唱山歌</p> <p>被黃河水患趕往內(nèi)蒙拾破爛的黨在嬋老人，去年舉家遷回瓦塘村，以退伍傷殘軍屬住進村委會新窯洞。一起遷回的孫女已15歲。</p> <p>石樓縣轉(zhuǎn)角村，一位老人守著一道歸于落寞的碼頭老街。是什么樣的記憶，教她臉上的笑容能夠保持如此這般的鮮活與生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