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春季蛇島調查進行時（二）

李建立

2020年5月27日，今天是調查的間隔期，上午年輕的隊員均被安排到二溝搞生態(tài)治理，主要是用鐮刀清除對蝮蛇棲息有影響的部分粉葛藤。領隊讓我休息一下就不要去了，我也借機到久別的蛇島各處看看，拍拍照片，從二溝走到四溝觀鳥臺，看到大量的黑尾鷗和黃咀白鷺在那里產卵孵化，我的到來可能是驚動了它們，一下子起飛那么多黑壓壓在不遠的天空中旋轉并發(fā)出特有的尖叫聲，還不時地向下排泄糞便，險些落到我的頭上，我不忍再打擾它們安靜的生活，匆匆忙忙拍了幾張照片就返回來了。吃過午飯休息一會領隊王小平召集大家總結一下第一次調查工作并布置一下明天的調查任務和注意事項，討論一下蛇島科研工作的發(fā)展方向，王小平介紹一下目前的科研工作和進展情況，大家討論的都很熱烈，兩個小時一會兒就過去了，大家意猶未盡飯后幾個年青志愿者來到我的房間，他們都是在讀的大三、大四學生，爬行動物的愛好者，就他們遇到的一些問題與我進行了就流，我也給他們提出了一些建議和意見，總的感覺他們是熱愛自然好青年。 2020年5月28日，今天早上4點鐘起床5點鐘吃完早餐，摩托艇5點準時到達碼頭，我第一批乘坐快艇去六溝，早晨6點鐘的大霧逐漸消失，我們這些人“一"排開，一起向山上推進，天氣雖然很好，只是昨天下午下過一場大雨，地上比較濕滑，樹上掛滿了水珠，我們的衣服褲子鞋子很快就濕透了，不一會鞋子就能倒出水了，我們顧不得這些都勇往直前迂回向前走，由于蛇的身體很濕滑，標記的彩筆很難畫上，有時一條蛇要畫幾次，給它們都劃煩了有的要溜走，我們還是要把蛇抓住畫完再放走，真是不容易??！9點鐘大家陸續(xù)抵達六溝山頂結束了今天的調查工作。大家休息一會兒就返回住地，回來的路相當難行，沒有路在密林和巖石上爬上爬下不知摔了多少跤，突然聽到身后有轟隆隆滾落石頭的聲音，一塊巨大的石塊從我們剛過的地方向山下滾落下來，我們的一個隊員機警地躲到一個大樹后面，不然可就很危險了。在五溝的下山時可能是踩到了蛇的尾巴上，我感覺左小腿肚子被蛇咬了一口，針扎般的疼痛，我回頭一看這條蛇還在做攻擊狀對視著我，我沒有理會這些，只是感覺腿有些腫痛。我回到住地脫下褲子看到被咬處有兩個牙痕，腿也明顯有些腫，腿上還有很多劃傷，這對我來說不算什么，從事這項工作以來已經被咬過多次，再咬一次也無妨，只是希望不要影響后天的第三次調查就好，我堅持走回來誰也沒告訴，不希望拖大家的后腿就好。 2020年5月29日，今天是調查的間歇期，天氣晴朗，海面風大浪高，大連新商報的兩位記者原定返回大連都走不了了。早上起來昨天被蛇咬了的腿還沒消腫，剛下地確實很疼，下地活動一會兒略好點，群里通知吃過早飯所有隊員都去海灘去撿白色垃圾，我也忍疼參加了，不足二個小時就海灘的塑料垃圾都撿干凈了，足足裝了幾十個編織袋，這些垃圾主要是礦泉水瓶，可見這些生產廠家環(huán)保成本太低了，有的品牌之每瓶售價僅一元錢，丟棄的空瓶回收價才幾分錢，沒有多少人愿意將空瓶回收起來，隨意丟棄在海里，不但污染環(huán)境還會造成海洋大型動物的死亡，我在大連自然博物館工作期間，曾接收一些自然死亡的鯨魚、鯊魚、海龜等大型海洋動物，在解剖它們時發(fā)現(xiàn)胃內有很多塑料垃圾，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而且這些白色垃隨著海浪潮汐漂到海島和陸地的沙灘上，污染環(huán)境影響美觀，切垃圾降解需相當長的時間，應該建議政府制定法規(guī)提高產生塑料垃圾的廠家的環(huán)境治理成本。 2020年5月30日，也是春季調查的最后一次，早上4點鐘起床拉開窗簾，看到東方天空陰云密布，三個志愿者來微信約我去拍蛇島日出，我告訴他們今天是拍不到日出了，可他們還是上山碰碰運氣了，我非常欣賞三個充滿陽光的志愿者。5點鐘送我們去六溝的摩托艇準時來了，海面上雖然風浪不大但涌很大，摩托艇試了幾次靠不上碼頭，后來在彩虹橋旁礁石上搶灘成功，我們分兩批乘坐摩托艇來到六溝，5點40天晴了開始調查，我還是像第一次那樣負責南崗梁，由于咋天沒有下雨島上濕度不大，草叢中和樹上都沒有水珠，出來的蛇也比前兩次多，大家非常開心今天衣服鞋都不會濕了，大家非常認真地在草叢、灌木叢和密林中來回穿梭，給見到的每一條蛇畫上黃色的標記。9點半左右大家陸續(xù)登到山頂，結束了今年春季的調查工作，稍事休息一會后返回營地。我脫掉考查服才發(fā)現(xiàn)前天被蛇咬的腿肚子腫的有些發(fā)黑了，放松下來才覺得有疼痛，好在沒有因為這些耽誤這次的調查工作。隨后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把房間的衛(wèi)生打掃干凈，吃過午飯下午2點半左右接我們的“中國蛇島號”乘風破浪駛來，結束了今年春季的調查工作勝利返航，秋季蛇島再見！ 每一條蛇都記錄在案耐得住的不只是寂寞一一雪林2020年已經過半,疫情陰影下采訪蛇島蛇種群普查的經歷覺得格外有意義。蛇島上巖石、枯枝、板路、草叢,隨處可見的蛇島蝮蛇一個月后還有些后怕。和同事、朋友聊起近距離拍攝毒蛇的驚心動魄,不免得意洋洋,但每每想起保護區(qū)的工作人員穿草叢、穿灌木區(qū)、鉆喬木林,在見到的每條蛇島蝮蛇身上做標記,每次翻山越嶺6個小時,周內重復3次,那才讓人肅然起放!而面對冷冰冰的蛇,坐得住、熬得起,其中的專業(yè)精神在當下浮躁的世風中更顯分量蛇島蝮蛇的劇毒舉世聞名,在蛇島數蛇,人們最關注的是島上的生活和個人防護。從第一次蛇島普查的海邊帳篷、露天野炊到現(xiàn)在有wi的科研樓;從早前的防護面具、電焊手套、海綿綁腿、高筒皮靴,到現(xiàn)在的更輕便的防護用品和隨時準備的抗蛇毒血清,是得益于前輩專家多次被蛇咬已經生蛇毒抗體的經驗。蝮蛇的普查是個細致活,不可能把島上所有的蛇都數一遍,區(qū)域抽樣調查,就要求統(tǒng)計方法的設計更加科學、嚴道,加入更多的變量,但基礎工作依然是一條條數出來。見到的每條蛇都要畫上不同顏色的標記,并在專用表格上填寫發(fā)現(xiàn)地點、成體還是幼體、發(fā)現(xiàn)次數等10多條選項。作為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蛇類研究天然實驗室,蛇島蝮蛇的研究也在與時俱進,有上千條蛇安裝了身份芯片取代用烙鐵烙痕,看蛇到底能活多少年;在蛇窩安裝更先進的攝像頭,看看他們到底幾點上樹:把蛇取樣后轉移到另一個蛇溝,看看它們能不能回來……這次的蛇島蝮蛇種群普查,有兩位已經退休的蛇島保護區(qū)老專家,他們一輩子和蛇打交道,冒著被蛇咬的危險,仍然和大家一樣翻山越嶺,在蛇身上涂標記;與年輕的研究人員探討拉丁命名、對比新數據,總結蛇島生態(tài)的變化。第一次參加普查的年輕保護區(qū)工作人員,從初次發(fā)現(xiàn)蛇的驚叫到面對帽檐高度吐著信子毒蛇的從容,經歷洗禮也完成了蜿變,獲得了傳承。面對鏡頭,他們自認與保護區(qū)成立之初相比,蛇島的生活環(huán)境已經很好希望人們能夠關注蛇島的科研!這次上島又有新發(fā)現(xiàn),他們拍攝到猛禽抓蛇騰空的照片,觀察到凌展兩點蛇出洞情形,但是得出結論仍然需要更多時間沉淀和數據支持,一年、兩年?也許5年、10年也未必出得了成果,而支撐他們向前的是耐得住寂寞的專業(yè)精神。專業(yè)是個名詞,如今成了贊揚活千得好的形容詞,是對一種人生態(tài)度的肯定。做一個專業(yè)的人,其實就是認真做好自己的事。 <h1>蛇島“涂”蛇</h1>2020-06-04 10:16:54新華社大連6月3日電（記者蔡擁軍）地面有蛇，草里有蛇，樹枝有蛇。位于大連旅順的蛇島，獨有的蛇島蝮蛇似乎無處不在，對于怕蛇的人來說，無異于噩夢。 徐寧杰怕蛇，但他還是來了。這位遼寧蛇島老鐵山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的工作人員，35歲，身高1米85，體重90公斤，上過6次蛇島，但還是怕蛇，而且這一次參與蛇島蝮種群數量調查，就是要去蛇最密集的蛇島6溝，要穿過草叢、灌木、喬木等各種復雜地形，還要用彩筆在發(fā)現(xiàn)的蛇身上做出標記。 徐寧杰的大呼小叫在山溝里傳得挺遠，最早的時候是因為沒發(fā)現(xiàn)蛇，他說：“沒發(fā)現(xiàn)才是最可怕的！” 蛇島蝮蛇是出色的擬態(tài)者，它們與所處的枯枝等環(huán)境幾乎形成一體，確實很難發(fā)現(xiàn)，也正是因此才能守株待“鳥”，捕食長途遷徙落在枝頭歇腳的候鳥。 這次調查項目的負責人王小平抓住一條蛇島蝮的尾巴，用彩筆在其背部涂上了顏色，然后放掉，在調查表中記錄這條蛇的年齡、環(huán)境、捕食、配對情況等。他對徐寧杰的大驚小怪一笑置之：“我第一次的時候也很怕，抬起了腳，愣是不敢往前邁步。” 王小平說，調查分為春秋兩季，采用標志重捕法，這一次的為春季，要分三次在同一區(qū)域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記發(fā)現(xiàn)的蛇，根據重捕樣本中標記者的比例，估算出該區(qū)域的種群數量。 蛇島蝮是中國特有的一種蛇，約2萬條蛇全部分布在0.73平方公里的蛇島上，一根枯枝上兩條、一叢灌木上盤踞四五條都很常見，具有重要的生態(tài)價值和社會價值。這幾年，經過這里的遷徙候鳥種群數量波動明顯，夏季干旱冬季極寒情況交替出現(xiàn)，都有可能對蛇島蝮形成影響，調查的目的就是掌握最新數據，為保護和管理提供科學依據。 徐寧杰發(fā)現(xiàn)了蛇，用筆去做標記，然后又喊起來：“它咬我的鞋！咬了一口！” 上到已經66歲的李建立，下到22歲的志愿者邱顯淳，十幾位調查人員都對徐寧杰的叫聲聽而不聞，各自在分工的區(qū)域“之”形前進，標記見到的每一條蛇。王小平將李建立和61歲的孫立新安排在蛇最多的左右兩側，他說，兩位教授級高工都曾是蛇島工作人員，這次是作為專家參與進來的，他們都被蛇咬過數次，應該是體內已經產生抗體，一般人被咬了手指會從手掌、小臂、大臂一路腫上去，如果不及時治療，毒素可能到達心臟而致命，他們則一般腫到手掌就會慢慢消退，幾乎不需要治療。 調查人員都配備了簡單的防護裝備，除了臉部暴露在外，高幫鞋、帆布服、手套和廣檐帽，其他部位都防護起來，蛇島蝮咬不透這些裝備，這也是徐寧杰的鞋被咬了沒人理的原因。徐寧杰說：“知道咬不透，不過還是覺得挺可怕的?！?lt;/p> 到達山頂已經接近中午，王小平脫下鞋，鞋里、襪子都在騰騰冒熱氣，脫下襪子隨手一擰，雨水加汗水嘩嘩而下。每次調查都是早上4點多就起床，5點吃飯，5點半乘船到6溝等待合適時機出發(fā)。蛇島蝮的活躍期是上午和下午，太熱的中午和比較涼的晚上基本藏在巖縫等處，前兩次調查都趕上早上下雨，到7點半才出發(fā)，植被中的雨水打濕了每個人的鞋和褲子。 這次5月底進行的調查任務順利完成，與蛇進行了近距離接觸的徐寧杰告訴記者，還是有點怕，不過好多了，“工作有需要，還是得上?！?lt;/p> 記者吳說：大連有個著名的蛇島，蛇島上究竟有多少條蛇？40年來，大連有群人專門搞“蛇口”普查 。5月26日，由遼寧蛇島老鐵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組織的40年來第五次蛇島蝮種群數量調查正式啟動。蛇島位于遼東半島最南端旅順西部的渤海海域，獨一無二的自然地理屬性，使這里被譽為天然的物種寶庫和生態(tài)實驗室。自1980年保護區(qū)成立以來，先后進行過4次蛇島蝮種群數量調查。其中，2005~2006年調查顯示，蛇島蝮數量約為20200條。2012年，蛇島管理局聯(lián)合沈陽師范大學在春季和秋季對蛇島六溝進行調查，根據調查結果估算全島有蛇島蝮17569~19739條。   2020年蛇島蝮種群數量調查分為春秋兩季進行，選定從未受到人為干擾的蛇島六溝為樣本，組織保護區(qū)科研人員、蛇類研究專家、志愿者組成調查隊，進行實地踏查標志重捕，也就是一條一條地數。每季調查三次，隔天進行，每次使用不同顏色的顏料筆給蛇做標記。   臨近山頂是一大片矮喬木林，這里是最危險、最艱苦的路段。因為人在樹下，蛇可能就在頭頂的樹枝上盤著。腳下是雜草、礫石，身前是樹杈、葛藤，隊員看看基本沒蛇就用頭開路——頭上戴著帽子，向樹枝薄弱的區(qū)域頂過去，用頭和身體硬生生地撞出路來，或者干脆從樹杈上跨過去。好幾次，蛇就在隊員的帽檐邊吐著信子，場面相當驚險。   蛇島管理局工作人員王小平介紹，春季調查結束后，秋季還會按照同樣的路線、方法再次進行調查。綜合兩次調查結果，最終計算出蛇島蝮的最新種群數據，為下階段制定更合理的保護管理措施提供科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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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春季蛇島調查進行時（二）

李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