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緬甸戰(zhàn)役失敗后，逃難的印度難民</p> <p>沿途被毀壞的橋梁</p> <p>這是緬甸撤退路線，其中左邊從上到下，從緬甸進入印度的三條路線，也是印度難民主要的撤退路線。最北部就是我們常常說的“野人山路線”</p> <p>他們也是英雄，</p><p>——紀念在野人山死去的各國難民</p><p> </p><p>戈叔亞</p><p> </p><p> 今天，講述在緬甸作戰(zhàn)失利的撤退中，中國遠征軍在野人山悲慘的遭遇和死去的戰(zhàn)友的故事，現(xiàn)在知道的人也已經(jīng)很多了。死亡數(shù)字非常不確切，杜聿明回憶錄中曾經(jīng)提到，在10萬出國作戰(zhàn)的第5，第6和第66軍死亡和失蹤人員高達6萬，其中，作戰(zhàn)陣亡和受重傷不治死亡的也不過1萬，也就是說，有5萬人是在撤退途中死亡和始終的。遠征軍撤退路線大致有5條；那么，在這些人中，那些死亡人數(shù)在這些路線分別是多少？根本就沒有人統(tǒng)計，或者連估算一下都沒有。我原來曾經(jīng)認為杜聿明帶領的撤退到印度的路線，也就是真正經(jīng)過野人山的死亡人員也許很多或者最多，現(xiàn)在隨著我看到的英美資料的披露，這條路的死亡人員也許比原來估計的會少一些。</p><p> 而講述隨同盟軍一起逃難的各國難民的的記錄卻少之又少……</p><p> 這些難民中，絕大多數(shù)是印度人，也有在緬甸英國殖民政府英國文官及其家屬或者歐洲人，外國人。這些人到底死亡了多少，沒有確切的統(tǒng)計數(shù)字。美國和英國的零星和非權威數(shù)字差別很大，我見過從7千人到7萬人不等的數(shù)字。也就是說，他們死亡的上線，比軍人多得實在是太多了。</p> <p>撤退時盟軍遺棄的車輛</p> <p>從曼德勒北上，這是史迪威撤退車隊。</p> <p>這是反攻時，美軍在孟關發(fā)現(xiàn)撤退時被遺棄的大炮，這是96師遺棄的軍炮兵團的大炮。漆云鵬說，抬炮也抬死了數(shù)百人</p> <p>鄒德安（已故），第五軍軍部參謀</p> <p>漆云鵬（已故），96師288團副團長，他們撤退到了緬甸最北部的葡萄（PUTA -O）。如果按照英文分段號念，就是“不大奧”。這才是“葡萄”正確的發(fā)音。</p> <p>王鑒（已故），第五軍軍部糧沫參謀</p> <p> 這是日本記錄的撤退路線</p> <p>這是撤退路線，注意，左邊紅色路線是第五軍路線，右邊藍色是現(xiàn)在的史迪威公路，主要看英文“REFUGEE TRAIL （難民小道）”</p> <p>美國人繪制的撤退路線</p> <p> 這些路線大多我都按照當年的記錄考察過，但是具體在那些路段發(fā)生過那些具體的故事，其實知道的很少很少，因為中國人對國外地名記住的很少。</p><p> 越是知道的少，就越想知道，越是知道的多，同樣也越想深入知道……其中也包括難民的情況，我記得一直跟著杜聿明出來的第五軍參謀鄒德安說過，在新平洋的途中，解體的印度難民的牛車的零散部件散落一地，最后，在這個如今已經(jīng)成為緬北重鎮(zhèn)的一間破草房中，前面的人可怕地呼喊著，招呼大家過來看：密密麻麻橫七豎八一堆死人，從衣服、頭發(fā)和用具不難看出，是男女老少，是印度人……</p><p> 緬甸女護士Esther Po也告訴我，在印度緬甸邊境一個叫做“鬼門關(Gate of Hell)”的地方，中有手拉手一家三口人的遺骨。</p><p> ...西格雷夫回憶中寫到，他看到一具遺骨穿著英國背帶短褲，長襪的黃頭發(fā)孩子，和他孩子個人差不多。后來我和他最小的孩子成為了好朋友。</p><p> 過多的關注遠征軍，使我很少關心難民……</p><p> ...今天，我特意向大家介紹美國戰(zhàn)地記者杰克·貝爾登（Jack Belden）對難民的論述的記錄。杰克當時是美國《時代周刊》的專欄記者，他的書《中國震撼世界》曾經(jīng)在中國出版發(fā)行，現(xiàn)在也能買到。我現(xiàn)在在翻譯的是他的另外一本書《跟隨史迪威走出緬甸（Retreat with Stilwell）》。他并沒有和難民一起逃難，而是在史迪威團隊里，我相信這是最幸運的隊伍，因為沒有一個人死亡。</p><p> 但是，他是專業(yè)戰(zhàn)地記者，除了有客觀全面的新聞介紹，冷靜透徹的分析，還有讓讀者身臨其境的現(xiàn)場感覺，這一點現(xiàn)在就特別重要。</p><p> 他最后說，最應該紀念的，還不是撤退中的士兵，因為他們不是遭受苦難和死亡最大的，而是難民，難民是我們的英雄。</p><p> 把難民說成是英雄，使我很有感觸，受到震撼……</p><p> </p><p> </p> <p> 撤退途中的小鎮(zhèn)：班冒</p> <p>撤退途中</p> <p>撤退途中，英多（INDAW）車站。這是撤退途中最重要的地方之一</p> <p> 徒步撤退中對一個村子的村名</p> <p>霍馬林（Homanlin ）。中路撤退路線緬甸欽敦江邊最后一個大城市。英軍，羅卓英，史迪威，孫立人，難民都是從這個進入印度。</p> <p> 揭鈞，孫立人養(yǎng)子在考察撤退路線。注意，他有著胡子。當年孫立人說，不打下孟關，他不刮胡子。揭鈞說，不到孟關，不刮胡子，結(jié)果由于戰(zhàn)亂，仍然沒有進入孟關</p> <p>這是我在考場途中最重要的發(fā)現(xiàn)，一座寺廟掛著這幅畫，畫上緬甸文寫著，二戰(zhàn)逃難。這個村子叫做“那南通（NANANTONG ）”。史迪威記錄在這里居住，我們也在這里居住</p> <p>嚴重撤退路線考察，這是請問霍馬林。沿途老百姓燒秸稈，像戰(zhàn)火，</p> <p>“新平洋”，野人山路線最重要的地方。揭鈞在拍攝</p> <p>新平洋，為昂山素季競選吶喊</p> <p>印度-緬甸邊境：班哨</p> <p>UYU河途中村子，史迪威有記錄</p> <p>班哨口岸，</p> <p>班哨</p> <p>摘錄《跟隨史迪威徒步撤出印度》</p><p>作者：杰克·貝爾登</p><p>第25章</p><p>緬甸丟失的孩子（其中一小部分）</p><p> </p><p> </p><p> 史迪威的判斷是對的。撤退路上確實有成千上萬的人死了。</p><p> 從緬甸撤退是現(xiàn)代歷史上最痛苦的撤退之一，在物資匱乏和徒步行走的持續(xù)時間方面僅低于中國共產(chǎn)黨人的長征。即使在1942年10月，當我寫這些稿件時，撤退依然還在進行。盟軍的殘余，在緬甸戰(zhàn)役結(jié)束六個月后，仍然迷失在叢林中，徘徊在西藏要塞基地周邊，需要用飛機空投食物，有的慢慢死于瘧疾、精疲力竭和饑餓，仍然無法逃脫。</p><p> 對于這場災難，歷史將發(fā)現(xiàn)有人應該負有責任。我只能說發(fā)生了這樣的災難。</p><p> 史迪威將軍，在中國遠征軍總司令羅卓英將軍的同意下，制定了一項計劃，將中國軍隊從緬甸帶入印度。但重慶的命令后來取消了這個計劃。當重慶取消史迪威撤退計劃的這一命令下達時，史迪威將軍與重慶失去了了無線電的聯(lián)系，羅卓英將軍已經(jīng)消失在北方撤退的路上，這樣中國軍隊按照重新制定的新的撤退路線開始實施了。</p><p> 該計劃的改變造成了極大的混亂，物資供應幾乎完全不可能了，數(shù)千中國軍隊在惡性瘧疾地區(qū)耽擱了數(shù)周后，導致許多士兵患病喪生。如果最初的計劃得到實施，毫無疑問，五六千名患病倒下的士兵的生命可以得到救治。但這個計劃并沒有被執(zhí)行，成千上萬的人死于某些人的無能。</p> <p>新平洋</p> <p>班哨</p> <p>撤退路線的今天</p> <p>伊洛瓦底江上游重鎮(zhèn)坎地</p> <p>所以盟軍撤退必經(jīng)之路（曼西 MANSI）</p> <p>作者老年照片，杰克·貝爾登（Jack Belden）</p> <p> 在緬甸得到的死亡數(shù)字并不令人印象深刻。英國的主要軍隊幾乎毫發(fā)無損地逃脫了，中國軍隊的很大一部分人也設法逃脫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主要是那些徒步撤退的人的痛苦、身體上的困難、撤退者必須對遇到的痛苦承受極大的忍耐。而付出巨大人的生命代價的撤退者不是軍隊，而是那些沒有組織的難民。他們有三五成群的，也有20，50，100和200人自發(fā)組成，或者在撤退中胡亂形成一個逃難群體——那些在一片沒有食物的叢林中踉踉蹌蹌地走了幾個星期試圖逃跑求生的男人和女人。英國人的團隊在滇緬公路旁邊翻越群山峻嶺走了65天，然后到達中國……那些為了到達印度而行走的中國士兵只是被雨季爆發(fā)的山洪沖過他們的道路而在離他們的目標不到幾英里的地方停止了步伐，甚至崩潰了……那些官員、難民和士兵徘徊在條件惡劣的西藏邊界，他們試圖通過陡峭的防御工事，而進入前往印度和中國的道路。所有的盟友和他們的同情者，他們最后被困在了緬甸，他們步履瞞珊地慢慢穿過森林，叢林，和山區(qū)一所醫(yī)院里。</p><p> 因為他們是被迫做出逃難的。從日本的刺刀插入緬甸南部的心臟，粉碎了該國通往曼德勒和其他地方的交通路線的那一刻起，平民和士兵就開始盤算逃生計劃了。但是，這樣的逃生的途經(jīng)，不是乘火車，不是乘船，不是戰(zhàn)爭，而是步行。</p> <p>撤退路線</p> <p>史迪威撤退</p> <p>一位護士丹瑞走不動了，人們用路上撿到的床墊在溪中拉著她。拉他的是救護車司機馬丁，他說，“我駕駛著最好的救護車，坐著最美麗的傷員”……</p><p> 馬丁是英國人，有人知道他家人</p> <p>遠征軍第六軍傷病員</p> <p> 他們不是被自己的意志所驅(qū)使，而是被環(huán)境的力量所驅(qū)使，在亞洲最荒涼、生存條件最艱難和最野蠻的地區(qū)之一尋求逃避。他們夾在日本兩支軍隊的鉗形攻勢之間，他們用自己徒步行走的方式?jīng)_向緬甸的兩邊，試圖逃離這個令人厭惡的日本兩支軍隊的擁抱。他們中的一些人轉(zhuǎn)向西方，在日本人堵截他們的路之前，渡過了欽頓江；但有些人被困住了，不得不跑到緬甸西北的山上；在沒有小路的叢林里，許多逃難人群解體蒸發(fā)，徹底消失在稀薄的空氣中。有些人穿越商隊前往中國的路線，經(jīng)過兩、三和四個月的漂泊，到達了他們的祖國。但有些人沿著邊界的少數(shù)民族的部落而迷路了，盲目地先向東，然后向西，然后再向東，完全迷失了，直到人們再也沒有他們的任何信息，這些群體的人最后的結(jié)局幾乎都是死路一條。</p><p> 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jīng)因在緬甸的四個月的戰(zhàn)爭中而疲憊不堪，在他們開始走路后不久就倒下并死亡。另一些人，被難以忍受的酷熱烘烤著，被各種各樣數(shù)不清的險境折磨著，不停地大步向前，直到雨水沖刷成洶涌的洪流，把粗糙的小徑變成危險的泥沼而泥濘難行，或者徹底絕望而放棄求生的努力。還有一些人甚至在那時，他們?nèi)匀焕^續(xù)走著，步履越來越緩慢沉重，最后是跪在泥里爬行掙扎，直到他們完全精疲力竭，向惡劣的大自然投降，躺下來等死。跟著他們的人跨過他們的尸體，繼續(xù)前進，直到他們也死于叢林熱、瘧疾、痢疾、天花和精疲力竭，或者只是普通的饑餓死亡。</p><p> .這些人中的一些人卻是在有計劃的指導下的步行逃難，帶著搬運工、地圖、食物儲備和叢林探險隊的所有裝備，但大多數(shù)逃難者卻是非常盲目和簡單的走路，背著行李，沿途許多地方?jīng)]有路標給他們指路，只有他們自己的愚蠢無知的勇氣來支撐著他們繼續(xù)前進。</p><p> 這些人都是從緬甸撤退的英雄。盡管這些人歷史上沒有他們的名字，或者沒有被承認。但是他們也都是光榮的，值得被紀念的，或者命中注定是該死的。但是，他們當中卻不包括我們，也許大家都認為我們遭受了痛苦，我們認為卻不算什么；也許有人滔滔不絕談論著途中需要勇氣和冒險，我們卻沒有這樣；有人在遇到危險時臉色蒼白，我們也從來沒有。這些人的照片應該在雜志上，但是沒有；這些人不是這本書應該談論的人；而本書最應該記錄的是那些失蹤的緬甸孩子，最后他們都死亡在了路上。</p><p><br></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