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今早,我被一則微信驚呆了:鄭東升,這位深圳特區(qū)報的攝影名記者突然仙逝。</p><p>微信是深圳武術(shù)名宿、深圳君勝地產(chǎn)集團副總裁傅偉發(fā)來的。因為他和鄭東升是好朋友。阿東住在惠陽的別墅,我曾和傅偉去參觀過。三層樓,還有兩層地下室。他常年一人在那里住。這次是鄰居發(fā)現(xiàn)他一天沒出屋,報警才發(fā)現(xiàn)他腦梗去世的。然后三繞兩繞找到傅偉,又通知報社綜合辦主任張斌、副主任方興業(yè)。深圳報業(yè)集團總編輯、深圳特區(qū)報總編輯周斌感到很痛心,他說:"一早就知道了。實在令人震驚!今天上午,安排偉文、糧鋼兩位主任赴淡水協(xié)助家人料理后事。好人一路平安!"</p><p>太突然了!鄭東升才58周歲,可惜啊。深圳特區(qū)報體育部主任陳強在朋友圈發(fā)了阿東寫過的一篇攝影報道,也立刻引起大家的震驚和哀痛。</p> <p>現(xiàn)在有些記者不熟悉他,其實他曾經(jīng)非常傳奇。我在1998年初調(diào)到深圳特區(qū)報體育部,當時鄭東升專門搞體育攝影,他第一次開吉普車帶我去石巖采訪武術(shù)大賽,那輛車很舊,像是繳獲的美式吉普。他說能代步能采訪就行了。我回到報社,體育部老編輯嚴子光說,阿東曾是富豪,開豪車,是傳奇人物。我這才知道他的有趣故事。我透露一件事,鄭東升是高爾夫高手,天賦極高,手感極強,最好時打72桿,是老虎伍茲那樣的國際水準??墒撬雌饋韰s沒有那么高大,會給人一個假象。曾經(jīng)有一位老運動員不相信,說比一下,結(jié)果第一桿就后悔了,因為眼看著鄭東升把球送上了果嶺,第二桿就進洞了。假如他有機會重新選擇職業(yè),也許會給中國高爾夫運動帶來驚喜。</p> <p>那次武術(shù)采訪,我兼大賽副總裁判長,其實就是掛個名。在比賽空隙,我練了一套雙刀,他拍了幾幅照片,說是沒想到老耿挺厲害,到處夸我。那時足球是全國熱門,他隔周就得跟隨平安隊去外地,還有體育部報道足球的主力記者張震鵬,長年在全國跑。為了傳照片方便,鄭東升自己花兩三萬元買了一套傳輸設備,安裝在體育部,教會我和編輯林竹丹、伊遠量接收下載。阿東每次從外地回來,見照片發(fā)得那么好,也總是很開心。特別是他拍的爭頂球,我都請掃描的金恩成把球的距離拉近,很突出,阿東更是高興。</p><p>我和鄭東升配合很默契,寫了十多篇獨家新聞。有一篇《老聶很幸?!?,是追蹤聶衛(wèi)平新婚的,聶棋圣藏在深圳野生動物園對面的金融培訓中心,帶著新婚妻子蘭麗婭下飛行棋,也被阿東搶拍下,全國媒體紛紛來電話要這幅圖片。后來我收錄到中國人民大學的新記者教材。</p> <p>鄭東升來報社很早,可我們在一起許多年,他從來沒有報社老記者的架子,總是很尊重我,叫老耿。第一次拉著我和籃球報道專家黃河去番禺報道CBA,路上稱贊黃河最先為中國球迷帶來NBA,帶來了歡樂;還指導我寫了一篇李群的人物報道,情節(jié)逼真,數(shù)據(jù)細致,現(xiàn)在看也是一篇好稿?;氐劫e館,他專門介紹我認識中國體育資深記者吳廣崖。沒想到老吳竟然在今年4月19日去世,他是羊城晚報社體育編輯部副總監(jiān),但職務不算什么,他在全國體育報道圈里是響當當?shù)?。誰能想到,鄭東升和吳廣崖兩位資深體育報道記者雙雙隕落,怎能不讓人淚崩和心痛。</p><p>現(xiàn)在,我寫稿時,天空下起了雨。天人感應,蒼天惜才啊。</p> <p>鄭東升和大家都處得像兄弟。資深記者譚大躍告訴我,一次阿東和老譚、總編室劉一平、經(jīng)濟部曾潔,4人去報道“中國海疆海島萬里行",從北京到丹東,從丹東到連云港,阿東一路上是老司機?!班崠|升談笑風生,說些令人捧腹的段子,他那富有特色的廣東普通話和各種詭異的表情,讓人開懷,逗人開心,男女老少與他相處都不困難。好久不見,卻傳來如此噩耗,令人痛心!阿東,一路走好!”</p><p>鄭東升留下大量的深圳變遷的歷史圖片。聽說報社名記者丁慶林也在整理阿東的圖片專欄呢。但愿這件事還能做下去,讓鄭東升的攝影專題推送出來,算是對他的懷念吧。</p><p>鄭東升的攝影設備也是全中國最好的。1995年,在深圳特區(qū)報吳松營社長的支持下,著名攝影家江式高積極爭取,市領(lǐng)導批給報社50萬元美金的外匯指標,專項為攝影部購置世界最先進的攝影器材。包括購置萊卡135“機王”相機,其鏡頭銳度、光線和色彩還原指數(shù)排位世界第一;購置全國第一臺彩色數(shù)碼相機,其由尼康和柯達兩家公司合作制成,居世界頂級水平;購置一套蘋果系列的彩色攝影數(shù)碼傳真、照片制作設備。這使《深圳特區(qū)報》的新聞攝影質(zhì)量發(fā)生一次飛躍。</p> <p>其中,在德國萊卡公司訂做的400MM長鏡頭,號稱“亞洲第一炮”。這部機器就是交給鄭東升使用。1995年,阿東采訪天津世乒賽,帶著嶄新的數(shù)碼彩色攝影照相機,因為全國僅有這一部,轟動一時。1996年,鄭東升采訪廣州世界舉重錦標賽,他扛著400MM萊卡長鏡頭,因為進場晚了,沒有攝影位置,正在四處找的時候,來自美聯(lián)社、法新社和路透社的3名攝影記者,見到中國記者竟然擁有如此先進的“大炮”,熱情地挪出一個機位。鄭東升代表了深圳特區(qū)報,也代表了中國攝影記者,贏得了老外同行的尊重。他也不負眾望,依靠這些先進的攝影設備和忘我的工作熱情,在重大活動、抗災前線、體育賽場等拍攝了大量的優(yōu)秀攝影作品。</p><p>鄭東升走了。可他的作品、他的人品還留在人間。</p><p>阿東,一路走好。</p><p><br></p><p>劉廷芳老師,就是抓拍到深圳土地拍賣第一槌的名記者,也拍過鄭東升的照片。深圳商報記者吳峻與鄭東升是好友,也拍下阿東的一個個瞬間。</p> <p>懷念鄭東升的文章陸續(xù)推送出來。我選一些留下來:</p><p>新聞界的老前輩,著名攝影記者、攝影家,深圳特區(qū)報攝影部原主任江式高撰文,深情回憶了鄭東升的影像人生。他在這篇《別了,一個物美價廉的攝影人》中高度評價鄭東升:</p><p>無論是黨和國家,還是中國的老百姓,都提倡和崇尚那種索取甚少,貢獻甚多的人。不管他是做什么的。</p><p>鄭東升在深圳新聞界和攝影界,應該算這樣一種人了。論攝影作品和技能,我敢說阿東不會輸給任何一個同行。然而,從業(yè)30多年的他,陰差陽錯,到他逝世,還是一位助理記者,然而這絲毫沒有動搖他對攝影事業(yè)的熱愛,和拼命工作、精益求精的追求。</p><p>阿東性格木訥,黝黑瘦小,在高大同行中,真的像一條“蟲"。然而到了賽場,到了拿出照片,人們才發(fā)現(xiàn)他是何等威武、何等出色的一條猛龍。他贏得全國體育攝影記者的普遍尊敬,為深圳,為廣東爭得了榮譽。他的空缺,恐怕很長時間都難以補上。</p><p>拍出好照片是每一個攝影人的追求,卻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達到鄭東升那樣的高度。然而,像他那樣熱愛自己的事業(yè),默默耕耘,多做貢獻,卻是大家都可以做到的。我想,這才是悼念鄭東升的最重要的內(nèi)涵吧。</p> <p>深圳特區(qū)報攝影部主任李偉文,深情撰文《一個人的影像,一座城的記憶》:</p><p>1994年我也到深圳特區(qū)報社當了攝影記者,見到報紙上神交的東哥,對東哥才真是服了。</p><p>我剛當攝影記者的時候,東哥帶過我。東哥擅長拍體育運動,他可以不看對焦屏僅憑手感就可以對焦。這般神技是東哥站在馬路邊練出來的。那時候相機是手動對焦,他站在馬路邊對著來往車輛練習。鏡頭對焦環(huán)上有一格一格的防滑紋,他一邊目測距離一邊一格一格地調(diào)整焦距,最后熟練到僅憑手感就可以準確對焦。我按照東哥教的方法練習運動對焦,站在路邊一天下來,練得腿痛眼酸手累,還是捕捉不到運動中的汽車;而東哥不看對焦屏卻能捕捉運動中的汽車,我對東哥真是服了!</p><p>東哥的技藝讓我折服,他的作品同樣讓我折服。</p> <p class="ql-block">深圳特區(qū)報攝影部主任李偉文,在紀念鄭東升的微信里,有幾幅圖片讓人印象深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