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已經(jīng)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了,父親一雙凍得開裂的手上貼滿的膠布剛剛拿去,有的裂口還沒有愈合。</p> <p>父親的一雙手每年都要凍裂,涂抹凍藥膏、用民間藥方治療,都沒有效果。我們兄妹四人看了都十分心疼,怪父親不好好保護(hù)。母親卻說,不是你父親不會保護(hù),而是他閑不住,手套他不戴,說是干活礙事,大冬天的到處拾掇,一刻也閑不住,那不凍裂才怪。</p> <p>父親身高力大,是莊上有名的大個、大力氣,村里只要哪家有蓋房上梁、拉車抬石,需要出大力氣的活,必然有父親的身影。父親不但身高力大,還有一雙靈巧的手,我們一家正是靠著父親一雙靈巧的大手操持著家庭的繁重事務(wù),最困難的時候,日子也都挺了過來。</p><p>生來就和土地打交道的父親,練就了一雙種莊稼的好手。什么季節(jié)種什么,哪塊地適宜種什么,哪個莊稼茬口和哪個莊稼接口,父親都胸有成竹。不論是割麥鋤地,還是挖溝駕簍,同等條件下,父親都要比別人干得多,干得好,大集體時父親是生產(chǎn)隊里掙工分最高的。耩地是個技術(shù)活,父親駕簍,種子下地不深不淺,并且均勻節(jié)省。每年的農(nóng)忙,父親都很難睡上一個囫圇覺,自己干完了還要幫助別人, 一家接著一家,幾乎有半個村莊的播種都是父親幫助耩上的。近幾年,村里播種用上了機(jī)械,每當(dāng)此時,父親仍然蹲在地頭盯著。</p> <p>父親在生產(chǎn)隊喂了20多年的牲畜,每頭牛、每匹馬喜歡吃什么,哪頭牛和哪頭牛搭配好干活,哪匹馬和哪匹馬配合不搗蛋、能出力,它們的性格脾氣怎樣,父親都了如指掌。那時候,父親常年睡在牛屋馬圈,不論天氣多么寒冷,夜里也要起來一兩次給牛、馬喂草。長期的磨練,父親成了使喚牲畜的能手,一些牛在別人手里使喚是搗蛋鬼,在父親手里卻是出力的好料。野性剛烈的馬匹,到了父親手里,只要在它耳旁甩上兩個響鞭下去,便服服帖帖。父親說,牲口通人性,你對它好,它也服從你,關(guān)鍵的時候也能給你出力。</p><p>如今父親雖然80多歲了,還很善于學(xué)習(xí),每次到集鎮(zhèn)上買菜,都要圍著菜市場轉(zhuǎn)一圈,看有沒有新的品種適合我們家種的,然后打聽種的方法和注意事項,再跑到20多里地的種子站選取。像蘆薈、蘆蒿、生菜、茼蒿等新奇菜,都是我家種上一兩年,鄰居看到了再種。為讓使菜地及時灌溉,父親還在菜地里打了一口井,自己擺弄著電機(jī)抽水,我們看了都很佩服。</p> <p>父親還有一雙縫補(bǔ)的巧手。大男人在農(nóng)村干針線活別人要笑話,但是父親為了減輕母親的辛苦,學(xué)會了縫補(bǔ)。那個年代家庭生活困難,白天父母要去掙工分,晚上母親挑燈縫補(bǔ)衣裳,有時候要忙活到半夜都不能休息。父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跟村西頭的大個子爺爺學(xué)補(bǔ)鞋,然后自制了錐子等工具干起來。父親每年都要托城里的親戚買上10多雙破舊的解放鞋,刷得干干凈凈,再沒日沒夜地縫補(bǔ),補(bǔ)丁少的給我和弟弟穿,自己穿補(bǔ)丁最多的……</p><p>父親一雙靈巧的大手,滋養(yǎng)了我們的靈魂和軀體,為我們的家撐起了一片藍(lán)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