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云南人興趕場，而趕場的人要辦的事很多，不管你是買還是賣再或是耍耍逛逛。</p><p class="ql-block">端午節(jié)后的第一個周六，正是彌勒市東南角的農(nóng)產(chǎn)品批發(fā)中心的趕場天。</p><p class="ql-block">頭晌的陽光早早地把街邊的一處有桌有凳的煙攤侍弄的通透而明亮。攤子里的條桌邊已經(jīng)坐攏了五、六個老漢，人人把握著一桿粗如杯口，外表精制的竹筒，不時的埋頭貼嘴對著筒口悠悠吮吸一小會，一陣咕噥咕噥水響在竹筒里滾起，吸煙者再抬頭小憩，嘴里緩緩彌出絲絲繚繞的淡色青煙：喔，這群老漢在抽水煙。</p><p class="ql-block">在西南諸地，喜好水煙這一口的煙民，云貴等地偏多，川渝等地稍少。</p><p class="ql-block">街頭煙攤的老板是個中年漢子，體胖膚黑。他既售旱煙（指紙煙）又供水煙。</p><p class="ql-block">沒想到煙筒這么漂亮，簡直成了藝術品。這種方式吸煙的好處是難見呑云吐霧的情景，煙霧經(jīng)過筒中的水杯過濾，再進入口鼻，煙絲燃燒后的燥辣味大大降低，故稱水煙。應該說水煙比紙煙、葉子煙對吸煙人的剌激要小得多。</p><p class="ql-block">水煙的最大不便是煙筒攜帶礙手礙腳，背、扛、拎都不合適。</p><p class="ql-block">金燦燦的細絲碼堆的整齊，它便是煙絲，一點都不象常見的煙絲那樣帶著深褐色。水煙的煙絲分三等：三等25元一公斤，然后有35元的、45元的。</p><p class="ql-block">圍著煙攤坐的都是些有點年歲的老男人。有的雙手合抱煙筒兩眼細迷，專注的享受著水煙送來的陣陣愜意；有的品味著煙癮滿足后的種種興奮；有的連比帶劃的同身邊的煙伴交談；有的沉浸在煙足之后的回味之中，低頭黙言兀自神游。</p><p class="ql-block">自古以來就有飲酒邀伴方才盡興之習俗，而獨斟自飲多是喝悶酒而已，頂多解解嘴饞。所以飲酒圖的是鬧熱，嗨的是酒量，自然就需要呼朋喚友聚眾暢飲方才盡興盡趣，這些個鬧酒的伙伴叫做酒友。</p><p class="ql-block">彌勒這沓沓吸水煙亦是要約人的，居室單吸只解其口舌的煙饞，卻無煙趣，水煙尤其如此。唯有與三、五個煙哥子團成一堆，邊吸咝邊說笑，邊說笑邊聞煙筒里濾水咕碌咕碌響起，近旁又有煙攤老板添加煙草，替換濾水，點火續(xù)茶等等相侍，那滋味那氛圍真叫人神清氣爽，周身舒坦啊！一番濃濃的煙趣便釀成了。這些圍吸的伙伴叫做煙友！</p><p class="ql-block">正如同嗜酒者們就坐于飯館桌前，立馬有小姐上來遞菜譜點菜一樣，圖的是個喝酒的氛圍！抽水煙的老漢們也是要講究排場的，街頭小攤雖比不上酒樓大廳的干凈堂皇，但這街邊角落倒也動靜和諧。動，可以打望趕場人來來往往的喧囂。靜，可閉目塞耳一心一意吧噠吧噠品咂煙香。酒至酣暢時稱兄道弟，煙到勁足時彼此騰云駕霧。老話講煙酒不分家，但是煙和酒不管那種搞高了后所能達到的境界或趣味……唔，絕對是不一樣的。</p><p class="ql-block">幾個老漢不急不忙不緊不慢的把弄著杯口粗的煙筒，吸上幾口，聊上幾句，間或呡它幾口下關沱茶。瞧那茶缸，內壁焦黃，外壁垢重，杯口漬覆，邋遢齷齪的有些惡心，它同懷里那桿錚亮光滑人見人愛的煙筒簡直是天壤之別！</p><p class="ql-block">這景致正是：條桌支開街頭放，涼棚之下煙“槍”亮，無酒樓喳鬧吆喝，方顯煙攤清凈高尚。到底是酒友品高還是煙友德尚，誰道的清說的明呢！</p><p class="ql-block">聚集煙友的抽煙之地雖小而簡陋，慢慢的攤子會因擴張而入室，再慢慢的室窄會因擴展而成為廳，嗨！那個時候不就堂而皇之的變成煙館了嗎！</p><p class="ql-block">趕場天的幾口水煙著實令老漢們著迷又向望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