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山西熱血青年組成的抗敵決死隊。中央四臺"國家記憶"欄目用圖。</h5> <h1><p>寫在前面：</p><p> “每一個抗戰(zhàn)老兵都有屬于他自己的精彩故事，他們的一生與整個近代中國的歷史密切相關，他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永遠不應忘記的時代”。繼清明前刊發(fā)回憶父親的人生點滴一文后，7月7日抗戰(zhàn)83周年之際，刊發(fā)了第二篇，憶父親的戰(zhàn)爭歲月?，F(xiàn)合二為一成梗概回憶父親的一生，以此緬懷父親，一位從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走出的八路軍老戰(zhàn)士。可能膚淺，但是實感。</p></h1> <h5>延安宜川縣第二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部秋林舊址陳列館展圖。</h5> <h1> 1、在滿目瘡痍生靈涂炭民族危亡的舊中國，面對兇殘的日本侵略者，是茍且偷生瞻前顧后默守田園還是舍生取義赴湯蹈火金戈鐵馬，無疑我的父親選擇了后者。</h1><h1> 在那“烽火歲月山河飄搖，蒼生蒙難家國難安”的年代，義無反顧地參加了“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宣誓三晉子弟決死沙場，血戰(zhàn)到底的英雄氣概，憤起抗擊日本侵略者，用青春熱血和無私奉獻，為國家興亡盡了匹夫之責。馬上為國家，馬下為百姓，雖歷經(jīng)多舛，含冤蒙垢，但矢志不移，初心不改，為國家為人民鞠躬盡瘁無怨無悔。</h1><h1> 2、1937年初父親何銳鋒離開家鄉(xiāng)山西省安邑縣，參加抗日自衛(wèi)隊（游擊隊），轉戰(zhàn)太岳山區(qū)、太行山區(qū)、晉察冀大地。</h1><h1> 參加創(chuàng)建晉察冀根據(jù)地、參加大生產(chǎn)運動、兩次入抗大學習、聆聽毛主席和朱總司令講課。歷經(jīng)“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八路軍129師、延安炮校、延安抗大新四旅、晉察冀中央局政治部、華北軍區(qū)、中央軍委直屬等部隊。參加過百團大戰(zhàn)、上黨戰(zhàn)役、解放石家莊、解放太原等數(shù)十次戰(zhàn)斗。榮獲“三級獨立自由勛章”和“三級解放勛章”。到地方工作后，為百姓服務竭心盡力甘心情愿群眾稱贊。</h1><h1> 每每想起父輩們?yōu)槊褡褰夥艗仦嵫蓝韧?，為國家建設夙興夜寐鞠躬盡瘁，歷經(jīng)苦難沉浮卻矢志不移的家國情懷時，我都感慨萬千，懷念崇仰之情油然而生。</h1><h1> 3、1926年4月17日父親生于山西省運城“關公”故里解州關帝廟旁的一個破落鹽商家庭，家境破敗后回安邑縣第五區(qū)張董村務農(nóng)。</h1><h1> “貧困使一家七口生活難以為續(xù)”，出于“尋覓生路的想法”，大伯、父親、三叔先后外出當兵，四叔去給地主當長工，五叔以兩石麥子被賣出……。</h1><h1> 解放后得知，大伯犧牲在抗日戰(zhàn)場上（百團大戰(zhàn)的佛廟嶺戰(zhàn)役中？待考），三叔犧牲在解放戰(zhàn)爭中（解放洛陽或開封），他們部隊整個建制都被打沒有了。解放后奶奶去部隊找人，三叔當時的團長想起確實有哥倆，他們是1937年“從安邑縣參加的自衛(wèi)隊，大的（我的父親）在212旅54團一大隊當過幾天警衛(wèi)員，后在閻錫山‘十二月事變’時原做財務工作的人跑了，大的就做了財務工作(參加革命前讀過小學)，小的（我的三叔）當團里的司號員，都是小孩子”。</h1><h1> 因此人民政府授予奶奶為烈屬，可謂滿門忠烈。大伯和三叔的忠骨在哪里，具體什么情況，沒有找到任何可追憶的線索，在部隊里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他們用年輕的生命為國家書寫了“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尸還”的忠誠。</h1> <h5>山西熱血青年組成的抗日自衛(wèi)隊。</h5> <h1> 4、記得奶奶曾講過八路軍東渡黃河自陜?nèi)霑x開赴抗日戰(zhàn)場路過時的情景。離家多年的大伯曾騎馬匆忙到家看望爺爺奶奶，剛說了幾句話就忙著要追趕部隊，爺爺發(fā)火不讓他走，可大伯必須得走啊，爺爺便拿起鞭子欲抽打他，牽馬的警衛(wèi)員極力阻擋被大伯制止，說：“我只有這一身軍服打壞了我就出不了門了”，說完就脫光上衣坐在凳子上讓爺爺打，爺爺能真打嗎？沒辦法比劃了兩下就不打了，大伯說“你不打我就走了”，說完穿上衣服，給爺爺磕了頭騎上馬走了，從此再無音訊。</h1><h1> 風蕭蕭兮易水寒，自古忠孝難兩全，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此時，我的腦海浮現(xiàn)出兵荒馬亂年代的親情，感知了“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的悲壯和無奈。八十年代山西太原電視臺曾播出一檔“尋找家人”的節(jié)目，太原市一老兵在舊貨市場發(fā)現(xiàn)一袋陣亡將士通知書，開啟了一段幫助亡靈尋找家人的行程，可惜沒有大伯和三叔的訊息。</h1><h1> 5、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fā)，中華民族陷入了亡國滅種的危險境地，山西軍閥閻錫山?jīng)Q定接受中國共產(chǎn)黨抗日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主張，走“聯(lián)共抗日”道路。我黨趁勢依靠“山西犧牲救國同盟會”（犧盟會），“整合晉南、晉西南地區(qū)各縣自衛(wèi)隊，打起‘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的大旗，山西新軍的第一支戰(zhàn)斗部隊從此誕生”（用現(xiàn)在的話講叫掛靠閻錫山，“戴閻錫山帽聽共產(chǎn)黨話”）。為我太行、太岳以及晉冀豫根據(jù)地的建立發(fā)揮了基礎性作用。</h1><h1> 毛澤東曾高度評價：“這是我們黨統(tǒng)一戰(zhàn)線政策的一個成功例證”。中央軍委原副主席楊尚昆說“我們現(xiàn)在的軍隊有一部分是山西新軍的底子，是通過統(tǒng)一戰(zhàn)線搞起來的……”</h1> <h5>宣傳抗日，發(fā)動群眾。</h5> <h1> 6、1937至1938年，“為迅速培養(yǎng)干部，為發(fā)展革命武裝做準備，共產(chǎn)黨利用‘犧盟會’在太原開辦軍政訓練班，實際上成了我黨的軍事政治干部學校，造就了一大批骨干力量……”。參加自衛(wèi)隊不久，父親被送去訓練班干十三分校，系統(tǒng)學習了“論持久戰(zhàn)”、“游擊戰(zhàn)”、“中國革命運動史”等理論知識。這期間，我黨老一輩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朱德、彭德懷、左權等都親自到班上授課。在這里，父親第一次對中國革命的目的和馬克思列寧主義有了初步認識。</h1><h1> 1938年3月各縣自衛(wèi)隊升格為游擊總隊，并把稷王山周圍地區(qū)作為游擊根據(jù)地打擊日本侵略者（軍史稱稷山根據(jù)地），9月整合為晉綏教導第三總隊（教三總隊），12月整編為政治保衛(wèi)第一支隊（政保一支隊），1939年7月改編為晉綏新軍212旅。1940年2月經(jīng)毛主席批準，與八路軍129師劉鄧大軍386旅陳（賡）謝（富治）兵團等組成太岳軍區(qū)，屬晉冀魯豫軍區(qū)。</h1><h1> 7、這一時期由于敵強我弱，部隊主要采取麻雀戰(zhàn)、伏擊戰(zhàn)、襲擊等戰(zhàn)術和堅壁清野等手段，打擊進犯和駐守之敵，著名的“游擊隊之歌”即取材誕生于山西的抗日游擊隊。父親作為部隊文教參加了浮山左林三岔口、韓家?guī)X、四十口家戰(zhàn)斗，作為中隊政治指導員兼文教參加了浮山四十嶺、浮山山西凹村戰(zhàn)斗。 </h1><h1> 1939年閻錫山發(fā)動反共“十二月事變”時，“在好多人（叛變、投降）逃跑的情況下，何銳鋒沒有動搖，思想純潔，堅守崗位，直至與八路軍會師太岳山區(qū)，（任出納股長）保管了全團的經(jīng)費（如果攜款脫隊，置地蓋房娶姨太綽綽有余），政治堅定，人是可靠的”(時任二炮參謀長的老團長尚思光證)，印證了父親參加革命時的堅定。滄海橫流，行易知難，顯出了英雄本色。</h1> <h5>延安抗日軍政大學課堂。</h5> <h1> 8、1940年5月組織上選送父親到太行抗日軍政大學總校四團學習，重點學習“社會發(fā)展史，中國革命基本問題，馬列主義基本問題，唯物史觀”等內(nèi)容。父親說：“通過學習我漸漸知道了社會發(fā)展的規(guī)律，懂得了不僅要打倒日寇侵略者，更要推翻制造災難的反動統(tǒng)治階級，只有這樣，廣大的被剝削受壓迫的勞動人民才能求得解放，擺脫貧困。隨著覺悟的不斷提高，自己要求入黨的愿望就日益強烈起來，要終生獻身給黨的事業(yè)的決心，就在思想上樹立起來了”。 </h1><h1> 9、父親參加過大大小小的無數(shù)次戰(zhàn)斗，與日本鬼子拼過刺刀，戰(zhàn)過肉搏，身上留有兩處傷疤一塊彈片，經(jīng)受了戰(zhàn)火的考驗和洗禮?！鞍賵F大戰(zhàn)”中父親參加了由鄧小平薄一波指揮的“浮（山）冀（城）戰(zhàn)役”的“茶房戰(zhàn)斗”，任決死一縱隊54團二中隊文教。薄一波在后來的回憶錄中說：“一縱隊共有5個團一千九百人參戰(zhàn)，回來的時候，一個人扛著兩條槍，剩下不到一千人……”(《薄一波回憶錄》)。</h1><h1> 1941年父親在浮山縣閆家莊戰(zhàn)斗中經(jīng)連支部書記晉登弟介紹，火線入黨，但在隨后的浮山趙城村戰(zhàn)斗中晉登弟犧牲在父親身旁。“上黨戰(zhàn)役”、解放石門（石家莊）、解放太原是父親參加的幾場著名戰(zhàn)役。 當看到戰(zhàn)斗總結中有檢討打掃戰(zhàn)場中不該諸如留下一個日記本、一支手槍等情況時，不由讓人感嘆那個年代的人的崇高純粹，唾棄現(xiàn)在那些“人后是鬼”的貪腐分子們的虛偽無恥。那真是一個言行合一的年代，一個臺上臺下一樣的年代，一個沒有假話的年代，一個官兵一致的年代。</h1><h1> 10、在抗戰(zhàn)最艱苦時期，中央為培養(yǎng)堅持長期抗戰(zhàn)的軍事、政治干部，為未來的祖國建設準備后備力量，于1942年至1945年間開辦陸軍中學，選調(diào)一些年輕的干部和少數(shù)優(yōu)秀戰(zhàn)士開始長期學習，學數(shù)理化、學軍事、學政治、學理論。父親又被選送到太岳陸軍中學，后與太行陸軍中學合編為延安抗大七分校三大隊，“一支鋼槍練軍事，一支鋼筆學文化，一把镢頭搞生產(chǎn)”是父親當時學習生活的真實寫照。</h1><h1> 邊打仗，邊學習，邊生產(chǎn)（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大生產(chǎn)運動），邊行軍于1944年2月到達延安。父親作為班長由于學習表現(xiàn)優(yōu)秀，被獎勵去延安城里參觀地方中學，父親在自傳中寫道：“這對從未見過正規(guī)學堂的學員們是一個令人羨慕的莫大的榮譽”。</h1><h1> 延安抗大根本談不上辦學條件，沒有教室沒有課桌沒有黑板沒有紙筆，夏天大樹下、打谷場上，冬天羊圈里、破廟內(nèi)，木棍當筆地當紙。抗大同學的回憶錄中曾記載有“大生產(chǎn)運動中何銳鋒因表現(xiàn)突出，受到表揚”。</h1> <h5>大生產(chǎn)運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h5> <h5 class="ql-block">毛主席為延安抗大題詞。（抗大是八路軍的干部學校，它的精神，它的作風，都是八路軍的。學習八路軍的精神與作風，是抗大同志們應該清楚的。）</h5> <h1> 11、延安整風運動是父親政治思想覺悟升華成熟的重要時期，他在自傳里寫道“學習我是努力的，特別是在延安的勞動和整風，對我在明確階級立場、劃清界限、思想意識的修養(yǎng)、勞動觀念的加強上，均是嚴格的鍛煉和提高”。</h1><h1> 組織上給父親的結論是：“參加革命后，歷來大多數(shù)工作表現(xiàn)積極努力，執(zhí)行任務表現(xiàn)認真，參加過戰(zhàn)斗表現(xiàn)積極，政治上經(jīng)得起考驗，對敵斗爭立場思想明確?！薄八枷爰儩?，政治上堅定，在‘十二月事變’中和他一起工作的人逃走后沒有動搖……”。</h1><h1> 12、1944年底，中央決定把八路軍總部炮兵團改編為延安炮兵學校，地址在南泥灣桃寶峪村，這是我軍第一所炮兵學校，是我軍炮兵的搖籃，朱總司令發(fā)出號召“模范戰(zhàn)士上炮來”。(炮兵團前身是以原有的一個炮兵連為基礎，加之前129師從滹沱河打撈起來的晉綏軍遺棄的8門山炮，于1938年1月28日，在臨汾劉村鎮(zhèn)正式成立) 。</h1><h1> 父親考試面試加選送又入當時的稀有技術兵種延安炮校（約等于今天的北大在讀又考入清華，延安抗大已讓人羨慕不已，偏偏又百尺竿頭），1945年3月15日正式開學，首批1000名學員。</h1><h1> 他們后來多成為我軍炮兵部隊的骨干，為我軍二炮乃至現(xiàn)在的火箭軍事業(yè)的奠定發(fā)展做出了貢獻。毛主席曾為原延安炮校題詞：“人民的炮兵萬歲”。</h1><h1> 13、由于在延安新四旅總會計和延安西北醫(yī)專秘書崗位上表現(xiàn)干練，1946年父親被選調(diào)到晉察冀軍區(qū)（華北軍區(qū)的前身，后為北京軍區(qū)）直屬政治部做秘書工作。戰(zhàn)時的軍區(qū)機關一人多職拳打腳踢，此時的父親，“風華正茂，充滿朝氣，頭腦清利，做事有計劃有條理，有文化有能力”，可謂“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h1><h1> 1947年派去晉察冀軍區(qū)俘虜訓練處任隊長，負責教育國民黨起義、投誠及俘虜過來的官兵，其中的“將校大隊學員都是國民黨舊軍官，不好管制”，“刺頭多難教育，管理頗費周折”。</h1><h1> 1948年，聶榮臻司令員幾經(jīng)挑選最終欽點我父親擔任將校大隊大隊長兼政委，他圓滿地完成了任務?！懊鎸Ψ磩佣苹氖Y匪俘虜軍官，在針鋒相對的斗智過程中，他認真研究、掌握、貫徹黨的政策，政策原則觀念水平得到極大的鍛煉提高，學會了動腦思考”，“工作中不斷受到上級的鼓勵表揚”，軍區(qū)給他的評語是：“在俘虜思想復雜情況下，何銳鋒作風雷厲風行，很好地完成了工作任務”。</h1> <h5>1945年建延安炮兵學校大門。（六個字今藏軍事博物館）</h5> <h1> 14、解放初期，父親在華北軍區(qū)后勤任宣教科長，這一時期是父親一生中“走麥城”的階段。</h1><h1> 由于從小參加革命資歷深，有戰(zhàn)功，進步早，作為部隊中的“文化人”，又在大機關歷練過，他骨子里有對周圍的清高，有對后勤工作的不夠安心。加上戰(zhàn)火紛飛年代形成的雷厲風行、剛正不阿的性格，說話直不掖藏但缺少考慮別人感受的性格特質(zhì)，這在戰(zhàn)爭年代是寶貴的，是革命英雄主義。</h1><h1> 但和平時期了，“當時環(huán)境又存有極左觀念，知識分子干部經(jīng)受的各種考驗批評遠比工農(nóng)干部多，必須要拜工農(nóng)干部為師，脫胎換骨地改造等背景”，經(jīng)歷過延安整風，規(guī)矩意識強、思想純粹、個性鮮明的父親擔任“打虎”隊長，在“三反”（反貪污反浪費反官僚主義）運動中，響應“號召”直言了鄉(xiāng)土觀念宗派主義小團體表現(xiàn)及一些多吃多占現(xiàn)象，被個別“迎著解放的曙光”來到隊伍里的上級認為“居功自傲，目無領導”，“英雄主義”前加上了“個人”兩字。以致說過“憑本事吃飯”的話也被抓為是“映射領導無能”的“二話”，最后以“犯了嚴重的反領導行為”，受到了錯誤的對待。</h1><h1> 父親出生入死十多年，心理不服，就一直申訴，結果陷入了越申訴越打擊的循環(huán)中。時任北炮個別領導曾戲弄他：“小何你服不服??？不服還整你”。</h1><h1> 15、1958年父親從中央軍委直屬某部轉業(yè)至東北的一個縣城里，此后，“抗上”的標簽伴隨了父親半后生的政治生涯,在“文革”末期的1978年，地委調(diào)其回地區(qū)工作時，職能部門還有原一個班子的人有異議，提及其在部隊有“問題”。不由想起胡耀邦曾說的：“黨內(nèi)不干事和干壞事的人永遠會有（滿妹《憶胡耀邦》）”。魯迅曾說的 “村里的狗叫了，其他的狗也跟著叫但它們不知道為什么叫，當混沌成為一種常態(tài)，清白就是一種罪”。</h1><h1> 16、直至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全面開展平反冤假錯案工作的1980年末，即在父親已離開部隊22年后，中央軍委紀委才下發(fā)撤銷對其處分決定的文件批復。</h1><h1> 當時父親正在中央黨校學習，在前去看望的二哥到炮兵大院取撤銷處分決定的文件時，父親的老領導，時任北炮副司令后來的司令李健，跟二哥說“給你父親問好，你爸當年受委屈了，哪天我去看看他，給他道個歉”。當副司令去中央黨?？赐赣H時，父親拒不下樓見面，或是因骨子里的那份倔強，或是因對自已出生入死十多年卻受到不公的不平，也可能是22年對家國個人種種影響的心結，父親拒不接受道歉。</h1><h1> 時過境遷的七十年代后期北炮退休時任司令高存信曾說：“老何是好人，受了不少委屈”。父親彌留之際的夜晚，我和媽媽在醫(yī)院陪護，他突然清醒并不停地回憶著自己的人生道路，訴說當年對他的不公，可見那段歷史對他的傷害之深。</h1><h1> 其實，人和時代總是存有局限，我們的人性中還一直存在著“按圣人的標準衡量別人，用賤人的標準要求自己”的一面。父親一輩子踐行“公道、正派、不聽邪”，“不信鬼神信馬列，不為斗米折腰，凍死迎風站……”的人生信條，率真耿直如果有遺傳，或可算做家風之一。披露還原這段歷史有悖父親一貫的不談自己的低調(diào)行事風格，錄此權當以史為鑒，性格是影響和決定命運的。</h1><h1> 17、1977年末胡耀邦出任中央組織部部長短短的一年中組織平反了歷次運動中的“積案如山”的冤假錯案，他常說：“回顧我們黨的歷史，有好多經(jīng)驗教訓可以總結。搞運動，打棍子，把思想問題搞成政治問題，然后再以組織手段加以懲處，這種惡劣的做法不能再搞了。思想問題無論如何不能用組織手段解決”。（《胡耀邦與平反冤假錯案》）。“這種窩里斗的慘痛歷史教訓，是值得我們子子孫孫永遠牢記的”。</h1><h1> 一位親歷者曾說：“知道冤假錯案并不難，平反冤假錯案卻很難；自己高談實事求是并不難，要自己實事求是去做卻很難；自古已然，于今仍是，耀邦同志力排眾議，言行一致，堅持實事求是平反一切冤假錯案，自然受到人們的擁戴”。</h1><h1> 中央組織部的原部長安子文在一次和自己女兒的談話中，把自己和胡耀邦作過一番很有意思的比較：“我當了二十多年中央組織部部長，結果進了監(jiān)獄；胡耀邦才當了一年中央組織部部長，卻進了中央政治局”！這無疑是胡耀邦的工作和人品受到的極大肯定和充分認可，口碑即豐碑。</h1> <h5>延安炮校課堂。</h5> <h1> 18、父親把一生獻給了民族解放和國家建設，雖然幾經(jīng)沉浮坎坷，但他一直信仰堅定，恪守宗旨；他性格率直磊落，剛毅嚴厲；他行事果敢擔當親近百姓，厭惡阿諛；以事業(yè)為重不計個人得失。到地方后，尤其1962年至1978年在東豐縣做副縣長的那段，是他一生中最愉快的一段時光。</h1><h1> 父親把全部精力用在了體恤下情上，用在了為老百姓服務上，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所以群眾一直喜歡他親近他贊美他。一個官員為人民做了好事善事，從而贏得普通平民一聲由衷的贊譽、一把滾燙的熱淚、一生難忘的懷念，那么，這位官員必是一位難得的好官。任何官員都擁有一定的權力，權力是把雙刃劍，他是一個擁有權力又擁有善心的人。</h1><h1> 19、我的這篇記憶父親的文章發(fā)表后，東豐縣的好多老人主動聯(lián)系我，傾訴對那個年代領導的贊美和懷念。一位87歲的鄭姓老校長跟我說他至今時常去廟上祭祀我老爸，捎些“貢品”。他總結自己：“我一生有三位恩人…；四位中央領導和我合影…；三位好領導：東豐縣副縣長何銳鋒，教育局長付立廣、張忠義；三位好朋友…；三位好同學…；一位對不起的人；一位最親信的人”。離開縣里40余年后的今天，那里還有人記得他傳說他，令我一陣陣的動容。</h1><h1> 20、父親總說“自己是窮孩子苦出身，當初吃不上飯才參加革命，革命是為窮人打天下”，骨子里對百姓的關愛親近是他“初心”的自然流露，這是他人性的光芒之一。小學時我與同學打架，他也去人家里道歉，教育我不該“欺負”老百姓的孩子……（后來我確又與縣委書記的兒子干了一架，實屬不是一般地不懂事）。</h1><h1> 21、從小部隊教育的“官兵平等”思想，戰(zhàn)爭年代部隊餓肚子也要支起大鍋為百姓派粥的經(jīng)歷…...,使他對平民百姓總是和藹體恤，這是他人性中的又一個閃光點。記憶中父親在縣里僅有一次對一個裁縫發(fā)火，南征北戰(zhàn)留給他的唯一紀念品“馬褡”（搭在馬背上的口袋，下垂的兩頭可以裝行李等物品），拿去鋪子修補時，被裁縫錯給改變了形狀，生氣說了裁縫“亂彈琴”，這句延安時期的口頭語，事后他向裁縫道歉不該發(fā)火，1977年我參軍時還帶著用呢。</h1><h1> 22、記得“文革”期間，縣領導大多“靠邊站”、關“牛棚”、被“游街”、受“批斗”，可父親卻始終受到群眾保護，沒挨過一手指頭。就連“看管”父親的“紅衛(wèi)兵”和“群?！标爢T都因為敬佩而自發(fā)地保護他,父親在戰(zhàn)爭年代落下胃不好的毛病，看守就偷偷地給他送小米飯偶爾里面還埋著雞蛋。</h1><h1> 記憶中的一個瘦瘦的刀條臉的瞪著一雙凸出的大眼睛的看守，每當我和母親去送飯時，他馬上收起對其他人冷酷無情的臭臉，擠眉弄眼遞眼色，意即讓我娘倆稍等，待人少時給些方便可以與父親暫短見面交流，有時囑咐我有誰要是欺負你就來找我等等……連這哥們叫啥名字我們都不知道。</h1> 父親唯一的一張著軍裝照片。 <h1> 23、由于從小出來參軍，父親文化基礎很薄。參加革命后，他就在部隊里自覺學習文化知識。其中，在延安窯洞的抗日軍政大學，在晉冀魯豫軍區(qū)太岳陸軍中學，迎著隆隆的炮聲，父親一路戰(zhàn)斗一路學習。為了學習文化，行軍途中父親把生字寫在前一個人的背上邊走邊記。</h1><h1> 由于父親孜孜不倦、學習刻苦，到解放初期他已經(jīng)完全勝任華北軍區(qū)教導隊教導員、軍委第二政治學校教員等文化工作了，甚至有傳言他可以背下全卷的“資本論”。深厚的理論功底、豐富的工作實踐，在1949年7月晉察冀軍區(qū)教導團黨委對他的評語就是“有工作能力、聰明、敢干、果斷、迅速、清利”。</h1><h1> 父親在禮堂給縣機關干部無論是宣講時事、闡述理論、作報告等都深受干部群眾歡迎，他可以脫稿深入淺出地一講幾個小時。為此，干部群眾津津樂道于縣里來了個“何馬列”、“理論家”。記得那時我家藏書很多，“文革”時被“紅衛(wèi)兵”抄家就搬走了好幾麻袋，每每說起此事父親都嘆息不止。</h1><h1> 從記事時起，我就知道：父親的閑暇時間就是手不釋卷地看書學習，筆耕不綴地堅持記筆記、寫心得，留下的五十余本學習筆記就是他熱愛學習的最好證明。父親去世后，我在整理他的書柜時發(fā)現(xiàn)大多是泛黃的理論書籍，馬恩列斯理論、毛澤東等偉人著作，好多如反杜林論、費爾巴哈、黑格爾、資本論等晦澀的經(jīng)典書籍等。戰(zhàn)爭年代走過來的人，大多習慣于使用毛筆，父親也是如此，他的讀書筆記全都是毛筆字，以致今天我看他的筆記仍然很吃力。</h1><h1> 我和弟弟上小學前，父親常教育我們要從小立大志，多多學習知識，要“學好數(shù)理化走遍全天下”。印象最深的是教我倆背誦古詩詞，比如“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為了讓我倆背熟記住，甚至早上剛剛醒來在被窩里也考我倆背誦。如此等等，少小努力好好學習的思想，從小就深植在我們哥倆的血液里，恢復高考后的八十年代初期我倆雙雙考上了大學。</h1> <h5>中央軍委頒發(fā)的立功授勛證書。</h5> <h1> 24、1970年2月父親在東豐縣受迫害，被打成走資本主義路線的當權派“靠邊站”期間，被安排抓籌建縣里一硅材料工業(yè)項目。當時計劃經(jīng)濟時代的縣域工業(yè)少有規(guī)模企業(yè)，為了扭轉這種局面，父親不計個人榮辱，拿出戰(zhàn)爭年代敢打敢沖精神，全身心投入創(chuàng)建當中。他抽調(diào)組織帶領各路優(yōu)秀人員吃住在工地，以大會戰(zhàn)的氣勢和干勁，硬是僅用27天就在北郊十二間廢棄的“娘娘廟”里建起一座工廠，即東豐鐵合金廠，第一臺350千伏安電弧爐投產(chǎn)達效，填補了東豐縣重工業(yè)生產(chǎn)的一項空白。</h1><h1> 這家企業(yè)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是縣里的四大支柱企業(yè)之一，利稅大戶，職工最多達兩千人，是全國中小鐵合金廠中規(guī)模最大的企業(yè)，直至今天還有許多人對此稱譽不已，懷念建廠初期的往事。老廠長回憶說“在籌建鐵合金廠中，老縣長是我們工人的朋友，然后才是領導。他是我們工人的親人，就象大家庭中的長輩時刻關心著我們，在他的帶領下，我們創(chuàng)造了奇跡。當時在我們工人心中，他就是老父親。感人事太多了”。1978年父親離開東豐時，廠里好多職工自發(fā)前去為他送行。</h1><h1> 25、在主管縣文教衛(wèi)生工作期間，父親送走大批工農(nóng)子弟上大學，這其中也包括“文革”中抄我家的那個“紅衛(wèi)兵”。審查時，有人曾提起那個“紅衛(wèi)兵”，可父親只是淡淡地說：“他還是個孩子”。再后來，那個“紅衛(wèi)兵”還一度身居要職，我和他相互認識，可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抄我家的事，更不知道是一個坦蕩的老八路曾經(jīng)改變了他的人生。</h1><h1> 父親識才愛才惜才，發(fā)現(xiàn)人才即時予以關愛。一位中學老師，能力強水平高，因歷史問題被錯定為“反革命”開除留用，生活拮據(jù)。父親知道后力主為其平反，在有人忌憚其學生時代與縣委書記親屬存有嫌隙的情況下，父親親自與書記溝通，力排眾議使其得已平反并安排為副校長。一知名書法老師走“五七”道路下放農(nóng)村“插隊落戶”，在有關“政策”關門的情況下，擔當解決了他全家返城的問題，他執(zhí)意送父親對聯(lián)“清風臨水朝磨劍，皎月當樓夜讀書”,實實的“秀才之交半張紙”。</h1><h1> 26、父親在東豐縣有著極佳的“口碑”，他體恤平民百姓，深受群眾擁護。至今縣里有人提起他時，還有許多人交口稱贊，“何馬列”可是個好人。</h1><h1> 1978年我家離開東豐，1979年我從部隊復員回來準備參加高考，由于和縣里老師熟悉，我就回到東豐補習文化課。在我去招待所窗口辦理入住手續(xù)時，接待的人看我是從四平市來的，就盯著我的名字問，你爸爸是不是何縣長？得到確切答復后，她說什么也不肯收我的住宿費，稱這個錢一定由她出，以報答當年父親為她家解決的什么困難。我回家后將此事告訴父母，爸爸只是笑笑說他不記得了。</h1><h1> 其實，這種為民請命、為百姓解難題的事，在父親工作期間實在是做的太多太多了。為此，好多工人、農(nóng)民甚至小商小販都成了父親的朋友。</h1><h1> 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冬天很是寒冷，適逢父親又被送去敦化青溝干校“改造”，媽媽帶著我和尚未上小學的弟弟在家。那時燒煤燒柴都是計劃供應，由于家住平房、煤柴有限，一到冬天屋內(nèi)很冷。一天，一個徐姓工人師傅帶著安裝土暖氣的各種材料來到家里，開始幫我家安裝土暖氣。媽媽小心翼翼地問，你就不害怕受“連累”？徐師傅說，我一個臭工人，誰能把我怎地，何縣長是好人我就幫他。</h1><h1> 六十年代“中蘇”關系緊張，那時的口號是“深挖洞廣積糧…”，“備戰(zhàn)備荒…”，時常拉“警報”疏散人口，一度搞得人心惶惶。記得媽媽帶我和弟弟還曾被一個菜農(nóng)拉到郊區(qū)“城壕”下的家里躲了幾天。</h1><h1> 山西籍的父親喜歡吃東北的豆腐，一來二去他與一個推著手推車沿街串巷吆喝的“豆腐倌”老頭熟悉起來。閑聊中父親知道了他家孩子多、老伴沒收入的實際困難。沒過多久，一貫同情百姓，按我母親的話講“見不得眼淚”的父親就為“豆腐倌”解決了家庭困難。對此，“豆腐倌”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地來到我家門外，送些時令櫻桃沙果啥的。</h1><h1> 縣里有一個綜合商店經(jīng)理，略懂天文地理，常常與人論理，但他很敬重父親，時常把好茶好酒給父親留著。每當看到我時，總是瞇著惺忪的眼睛笑瞇瞇地豎著大拇指說“你爸可是好人，何馬列！”此事至今想起，雖時隔五十余年，可場景卻刀刻般地留在我的腦海中。</h1><p><br></p> <h5>今天的東豐鐵合金廠。</h5> <h5>讀書筆記。</h5> <h5>“五七”干校勞動改造間隙。</h5> <h1> 27、搞“社教”是上世紀六十年代開展的一項政治運動，父親去現(xiàn)在的遼源遼河源鄉(xiāng)下蹲點，與農(nóng)民“三同”，即：同吃、同住、同勞動。一次，我母親帶我去鄉(xiāng)下看他還跟著他三餐輪流去農(nóng)民家里吃“派飯”，晚上睡七八個人擠在一起的大炕。 那時，年幼無知的我還覺得這是很大的樂趣。</h1><h1> 一位老社教隊員跟我說，1966年“社教”工作，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到來提前結束，人民日報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提出“破四舊”，即破除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導致全國到處都在打砸燒破壞所謂“四舊”的東西。</h1><h1> 突如其來的運動大家不知如何是好，這時父親時時事事想著老百姓的品德彰顯出來。他很有預見性的給予社教工作隊員明確指示，告訴他們回到原單位應該采取什么樣的態(tài)度對待這場運動，使這些人在文革期間沒受到?jīng)_擊，較好地保護了自己。二是力所能及地保護比如劇團的戲服裝不要燒，哪怕是留給農(nóng)民補衣服也好。聽說渭津鎮(zhèn)供銷社受到?jīng)_擊后，明確指示工作隊把“四舊”商品下架保管起來，避免了國家財產(chǎn)的損失。</h1><h1> 28、“文革”后期父親靠邊站，被送去縣里的拉拉河公社“五七”干校，美其名曰勞動改造。白天勞動刨糞，晚上罰站批斗，但這些都沒有摧毀和消磨父親的革命斗志。</h1><h1> 他是樂觀派，常說現(xiàn)在的苦與戰(zhàn)爭年代比根本不值一談，戰(zhàn)爭年代風餐露宿饑飽不說隨時還會掉腦袋，就是能躺下睡一覺都是莫大的幸福，常常是邊行軍邊睡覺。所以，往往一批斗他就與造反派講革命史，糾正他們的無知。比如，造反派誣陷他是國民黨，父親就說你們不懂，八路軍就是從國民黨那統(tǒng)編來的番號，前身是中國工農(nóng)紅軍，搞得造反派頭頭奈何不了他，而那些嘍啰們則纏著父親再多講講。</h1><h1> 29、父親又是一個嚴于律己，嚴管子女和不媚權勢的人。文革時期他對我和弟弟的日常言行舉止作息時間都有嚴格的要求，輕易不讓外出瘋跑，晚上要求幾點前必須回家等，記得初中時一次晚上出去玩回來稍晚還挨了打。</h1><h1> 受父親影響閑暇時間家里多是人手一冊在閱讀書籍，現(xiàn)在想來還就是在中學階段自己看的書籍最多，在那個動蕩的年代沒有學壞多是源于父親的嚴教。記得中學數(shù)學課堂上偷讀《東條英機傳》還被班主任胡立福老師罰站批評。</h1><h1> 1980年我的高考成績出來后，當時的錄取政策打差邊球進入部屬院校是可以操作的，但主管招生工作的父親堅決不同意。由于從小跟隨父母“沉浮”耳濡目染慣看榮辱人情，我和弟弟早早就懂得要“夾著尾巴”低調(diào)做人，懂得并踐行自強不息的道理，沒有任何優(yōu)越張揚紈绔子弟的輿論。</h1><h1> 30、“文革”中，上級有位軍代表，執(zhí)行路線政策極左，為使工作少受損失，他公開抵制軍代表，稱他們?yōu)椤氨孔佣畟€屁”；有人提醒他別太直了，但他固執(zhí)于“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七十年代后期回到地區(qū)工作后，由于直言批評不正之風和領導干部特殊化，以致醞釀中的個人進步問題被一再地擱置起來。</h1> <h5>禮堂作報告。</h5> <h5>在東豐縣工作。</h5> <h5>在東豐縣工作。</h5> <h1> 35、八十年代，國家出臺政策對干部的離退休待遇按參加革命的時間進行了明確劃分。我們覺得父親受到很多不公，北京的老戰(zhàn)友為其鳴不平，要拉他去找時任副總理的老首長，父親堅決不去，說“我是為了活命參加隊伍的，我現(xiàn)在又沒有要了飯，我很知足”。記得他總說“戰(zhàn)爭年代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革命，比起犧牲的戰(zhàn)友，自己能活下來就是造化"。</h1><h1> 36、他總是以戰(zhàn)爭的“幸存者”心態(tài)滿足一切，知足樂觀是他人性中的一個亮點。他參加革命的時間點有1937年2、4、7、9月等等記載，由于戰(zhàn)爭年代年紀小、行軍打仗居無固定、人員流動、戰(zhàn)友犧牲，加之不停地整編變換番號等原因，具體入伍時間也包括經(jīng)歷問題等多是后期靠回憶來證明，各種因素導致不能準確地還原歷史。</h1><h1> 但早在延安整風時組織通過審查認定的其個人“自傳”里明確記載部隊叫自衛(wèi)隊時他就已經(jīng)在隊伍里了（1937年前成立，8月后叫決死隊），但當時部隊為了方便記憶，就把他參加革命時間寫為1938年1月。不同的時間節(jié)點是有很大區(qū)別的，可父親卻毫不在意，不以為然，名利待遇在他如“浮云”，淡看風云，“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h1> <h5>離開東豐縣時干部群眾歡送照。</h5> <h5>送行的機關干部。</h5> <h5>送行的鐵合金廠職工。</h5> <h1> 37、晚年的父親身體不是很好，時常需要住院治療。一天晚上，我接父親回家休息，走在昏暗的居民區(qū)路上我一直想攙扶他，可父親長期的嚴厲形象，使我做不出親昵動作，只能若即若離地陪著他。但實在是擔心他走路有啥閃失，我就試探著去攙扶他，就在扶住他胳臂的瞬間，我感到父親是那樣的依賴我，我趕緊緊緊地把住父親的胳臂。這一刻，我的喉嚨發(fā)緊、內(nèi)心滿是愧疚卻又十分溫暖。</h1><h1> 值此，我不由想起我報名參軍后的一件事，那是入伍的前夜，我和弟弟過分的打鬧惹惱了父親，可就在父親訓斥我的瞬間他突然泣不成聲，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嚴厲剛毅的父親流淚。慌亂中的我，雖有些不知所措，但感受到了父親深埋在心底對兒子不舍的愛。 </h1><h1> 我參軍也是父親唯一的一次動用“權力”，其實當時他已被整“靠邊站”賦閑在家，1976年底我中學畢業(yè)前夕，縣里征兵18歲適齡，當時我16歲，在確認名單中沒有我后，父親拿著拐杖去找時任省革委會副主任兼東豐縣委書記的“造反派”，大發(fā)雷霆罵道老子當年為革命掉腦袋參加八路，哪里有什么年齡限制，隊伍還求之不得呢，嚇得“造反派”連夜召開會議，特批我入伍。</h1><h1> 38、題外贅述，人生難免遇竇娥?？箲?zhàn)初期我們的部隊好多事都不大正規(guī)，比如番號問題1948年底軍委才有統(tǒng)一規(guī)定；干部經(jīng)歷級別問題有些要靠人的回憶證明來明確。</h1><h1> 父親履歷中顯示1938年任團出納股長，1945年延安時期是旅的總會計，軍區(qū)政治部秘書，1948年已是軍區(qū)訓練處大隊長兼政委等；解放后晉察冀軍區(qū)時的老同志都是叫他處長；他榮獲三級自由獨立勛章和解放勛章各一枚，那時團職以上的干部才會被授予三級勛章；他的警衛(wèi)員，解放后轉業(yè)在吉林省蛟河的一個林區(qū)，到縣里看望過他，部隊只有團職以上才可以配警衛(wèi)員；奶奶曾說太原解放后父親騎馬回鄉(xiāng)，那個年代團職以上的干部才可以騎馬（等同于今天的領導配車，毛主席說過“長官騎馬工作需要”。父親唯一的戰(zhàn)爭紀念品“馬褡”也佐證了這點），等等這些都說明父親解放前已是正團職干部。</h1><h1> 但源于前述的幾個因素外，我們的文化缺少對個性的包容，當然個性直烈傷人己不覺也需修正，過早地木秀于林，證人恰又懷凡人的羨慕嫉妒“愛”心態(tài)，三差兩錯，這段歷史沒被客觀地還原。以致由此等等，人生遭拐點軌跡被改寫。</h1><h1> 39、父親生前從不與我們講自己過去的經(jīng)歷，我是在研讀他的履歷中豁然對父親有了更多地理解然又憤憤不平，一生家國情懷卻銜冤負屈仍忍辱負重該是什么樣的境界和胸懷。唏噓感嘆，見賢思齊虛懷若谷是愿景，妒賢嫉能好諛惡直是存在。人生多少事，彈指一揮間，韶華轉逝珍惜當下，抱誠守真抑惡揚善成人之美應是我們恪守的常態(tài)人性。</h1> <h5>童年記憶中父親就是這個樣子。</h5> <h1> 40、父親他們這代人，從小在革命的大熔爐里淬煉，戰(zhàn)火中形成了堅定的信仰，趕走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中國、實現(xiàn)共產(chǎn)主義成為他們最大的愿望；為勞苦大眾得解放、擺脫貧困是他們不變的追求；建設強大國家、讓百姓過上幸福生活是他們畢生的奮斗目標。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民、為了國家，從而始終胸懷天下、無怨無悔地為黨和國家工作。不管人生怎樣起伏，初心使命始終不改，這個初心不是喊喊口號，寫寫文章，搞搞活動，而是融化在血液中深刻在骨子里的行動自覺……。</h1><h1> 41、大江東去千古江山，“勸君不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碑”。老爸終其一生成也性格虧也性格，縣里一位教育界老人這樣概括他，這人光明磊落善良寬厚直率豪放，但也桀驁不恭不拘小節(jié)天下無賊。父親延安“抗大”時期的戰(zhàn)友，吉林省委原宣傳部長、中央黨校原教育長宋振庭，曾為他題寫“ 頻洗肝膽鑑日月，常摖兩眼辯風云，身如老松冬也綠，頭似秋水冷還清”條幅。 </h1><h1> 42、我擱筆捫心是什么支撐父輩們“忍饑挨餓撕拼沙場，笑灑熱血拋頭顱，歷經(jīng)多舛初心不改”，是“以天下為量者，不計細恥；以四海為任者，不顧小節(jié)”的品德；是“為國家生死度外，得失榮辱貴賤，全不在乎；守初心愛護百姓，關牛棚靠邊站，何足道哉”的風格；是“馬克思主義信仰，是為共產(chǎn)主義奮斗的理想，多為黨、國家和人民做好事，才會活的充實、活的快活、活的有價值、活的有意義”的信念，這應該就是一個八路軍老戰(zhàn)士一個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的風范吧。</h1><h1> 擷取生活點滴，緬懷父輩的人生，讓我們初心不忘，懷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之志，為國家強大，奮斗不息！</h1><h1> （縣里有人發(fā)我其讀后感：三晉子弟好兒郎，保家衛(wèi)國戰(zhàn)疆場?？勾蠼逃枷爰?，堅定方向意志強。錚錚鐵骨何馬列，恪守宗旨為百姓。嚴于律己育后人?。?lt;/h1><p class="ql-block"><br></p> <h5>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