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芒果的約會

淡淡的憂傷

對于芒果，一直以來總想寫點什么，可是，想說的話太說，不知從何說起，又怕語言蒼白無力，難以表達我們對彼此的那種情感。 　　初見芒果，應該是2019年6月17日。清楚記得，他被朋友從一個布兜子里拿了出來，小小的，渾身臟兮兮的，甚至還有一點點臭。我把他放在溫水里，打上我的浴液輕輕地搓洗，生怕力度重了弄壞了他的小胳膊小腿。那時候的他真的好小好稚嫩??！乖乖的，不吵也不叫，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可能這對于他來說也是一件很清爽很舒服的事情吧。 　　說實話，曾經(jīng)的我并不喜歡狗，姑娘從小到大央求過我多少次要抱養(yǎng)一只狗狗我都沒有答應過，更沒想過有朝一日一條狗狗會走進我的生活?？墒?，當我看著他那杏仁般的小眼睛、黝黑的小鼻頭、乳白色的絨毛，還有那呆萌的小模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我就動了心。他躺在我的臂彎里，緊緊地貼著我、用他的小舌頭舔著我，有點親昵，似乎還有點害怕，一種保護欲從我心底油然而生，我決定，我要收留他，好好愛他，保護她。 　　于是，他成了家庭的一份子。于是，他有了一個有情結的名字“芒果”，于是，他有了自己的生日“三月初十”，于是，每個月的初十我們都當節(jié)日來過。一個月，兩個月...一生日...直到現(xiàn)在十七個月，每個月都不曾落過。 　　自從芒果來到這個家，家里就變成了游樂場。小時候，只要老虎不在家，猴子就稱起了霸王，家里就成了芒果的天堂。啃鞋子、撕衣服、扯玩具、嗑家具，玩瘋了還得解個手，隨意得很，一回家滿屋的狼藉，讓你又氣又愛，卻從不忍心對他動一根手指頭，因為他只要聽見開門的聲音，馬上迎過來對你撒歡、搖尾巴、求抱抱，用盡各種手段表示對你的思念和歡迎。那時候我的底線是不咬我的書就行，后來底線也不保了，但凡我看過的書，輕者缺篇少頁斷角，重則像被粉碎機粉碎過一樣，繼而香消玉殞不復存在。大了之后改變戰(zhàn)略了，所有的破壞都是我在家的時候進行的，有時候是偷偷的，他只要突然安靜下來大多沒好事，你就看他肯定在那嗑東西呢；有時候還會用叫聲提醒你——汪汪，我要咬你東西了！最為囂張的是一邊咬著，一邊還得用腳丫子扒拉你，讓你撫摸他。估計他是厭倦了唱獨角戲的感覺，認為破壞得有人圍觀、有人站腳助威才能盡興。從小霍霍到大，我都懷疑我養(yǎng)的是一條哈士奇，因破壞能力強而在我的朋友圈“臭名遠揚”。 　　自從芒果來到這個家，這狗毛就像漲了翅膀一樣，飛遍家里的每個角落。地上自不必說，墻上、家具上、衣服上、被子上、花草上，都沾滿了毛毛。這也就算了，就連飯菜里都會時不常地出現(xiàn)狗毛的身影，起初我還大驚小怪、挑三揀四的，怎奈頻頻出現(xiàn)，后來也就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以前那么矯情的我現(xiàn)在也不矯情了，突然醒悟：所有的矯情都是因為不愛！ 自從芒果來到這個家，我的衣服鞋子就遭了殃。天天穿乞丐服，鞋子常常穿兩樣。我都淪落到開始和朋友要衣服穿的地步了。 　　自從芒果來到這個家，擦個地就跟打仗似的。屁大個地方，別人或許兩分鐘就能擦得一塵不染、光可照人，到我這沒二十分鐘可別想下來。而且在整個過程中，如果你蹲著擦地，你得忍受芒果的如下動作：像小狗一樣舔你的臉和耳朵（對了，人家本來就是一條狗），像小豬一樣在身子底下拱來拱去，像小尾巴一樣在屁股后拽拖鞋、扯衣服，每件衣服都得經(jīng)歷由長衫到中長再到超短的過程，然后消失在你的生活中。我都懷疑芒果上輩子是不是裁縫？如果你站起來洗抹布，他就抱你的大腿，舔你暴露在外的皮膚，這腿要么青一塊紫一塊的，要么都是他的口水黏黏糊糊的。這些都是在你極端配合的情況下每天都要上演的戲碼，如果你沒忍住給了人家臉色，那就干脆往你要擦的那塊地上一橫，抱抱不動，推推不開，或者跟你扯脖子叫喚，振的你耳朵嗡嗡作響。人家無所顧忌，你怕影響到鄰居吧？于是你只能換上笑臉，摩挲人家，溫言軟語地哄人家一番，這才能讓人家滿意，不再跟你豪橫。 用盡了洪荒之力，再回頭看你擦過的地，也就少了一層毛，梅花印依舊滿地。你打他幾下，跟撓癢癢一般，你罵他幾句，一臉的懵懂和無辜瞅著你。于是，你就選擇了無奈，也就是選擇了縱容，于是，每天繼續(xù)上演昨天的故事，于是，你的性子沒了，他的脾氣漲了。 　　自從芒果來到這個家，我的變化讓自己都感到吃驚。原來特別宅，現(xiàn)在每天帶著狗出去放風三四次。原來走路目不斜視、慢條斯理，現(xiàn)在走路眼觀六路、腳底生風，我得時刻注意：路上有沒有車、附近有沒有狗、地上有沒有臟東西、迎面過來的人怕不怕狗。原來從不和陌生人搭訕，現(xiàn)在要和很多喜歡芒果主動打招呼的陌生人津津樂道。原來清高的很，現(xiàn)在我會因為芒果的淘氣主動跟人家道歉，偶爾還要忍受別人的指責、謾罵和白眼。原來喜歡穿漂亮的裙子、高跟鞋，現(xiàn)在只穿便服、運動鞋。原來有潔癖，現(xiàn)在我會用手紙收拾芒果拉在路上的粑粑，要蹲下來觀察他便便的軟硬、是否惡臭（狗狗觀其便便就知是否健康），有時候粑粑夾在了屁股上便不下來，急得芒果直轉圈，我就用手幫助他。原來矯情得要死，現(xiàn)在我會接受芒果用舌頭舔我的臉，滿臉都是他的口水，會忍受他臟兮兮的腳踩我的床，在我的床上蹦跳打滾，會享受他和我共用一個枕頭，睡在我的身邊。 　　自從有了芒果，我都變得六親不認了。不能回去看父母，不能去沈陽看孩子。最喜歡狗狗的姑娘偏偏不喜歡大芒果。難得在一起，見面就打。芒果碰她她說疼，芒果叫喚她說心臟受不了。起初我還從中間調(diào)和，可是說誰誰不聽，后來我就袖手旁觀，反正姑娘不會打芒果，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我大芒果獲勝。 一天晚上九點多，倆人又打了起來，我一生氣把姑娘趕她奶奶家去了。我知道孩子會不理解，或許我的做法也挺無情，但我沒辦法。孩子終是能保護自己的，可是對于大芒果來說，我是他的唯一，我得護他周全。 總而言之，自從有了他，我心里的位置只屬于他。即使他是個小惡魔，只會賣萌，只會撒潑，只會發(fā)脾氣，只會搞破壞。 　　芒果來到家里四個月的時候，我租了兩年的房子到期了，不等房東驗收，我主動聯(lián)系沙發(fā)廠挑最好的、房東最滿意的布料把芒果破壞的沙發(fā)罩換了新，我又請來專業(yè)師傅把芒果嗑壞的浴室柜邊緣給修復如新，最后把房子收拾的一塵不染還給房東，即使這樣，房東也說了一些不中聽的話。這就是租人家房子的壞處，總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又有隨時流離失所的風險，所以，為了讓我和芒果有個穩(wěn)定的家，在我經(jīng)濟條件極其困難的情況下（當時傾全力給孩子買房子付了首付，手里的錢幾乎所剩無幾）又買了現(xiàn)在居住的房子。雖然他很小，但它屬于我自己，不用再遭別人的遣散；雖然它不大，但它是自己的領地，可以讓芒果自由玩耍。說實話，如果沒有芒果，我真的不會再買房子了，因為壓力真的是太大了。我跟姑娘說，以后這房子我就留給芒果了?？此仆嫘?，話是認真的。 　　租的房子到期了，新的房子沒有收拾好，我暫住在朋友的旅店，芒果沒地方住，所以被何淼大姐和姐夫收養(yǎng)了，我相信善良敦厚的何姐、姐夫能給他更好的更無微不至的照顧，所以體育路的冷庫烤肉就成了芒果的第二個家。白天，新主人不忙的時候會領他溜達、和他玩耍，有客人來了芒果就回到籠子里，他用眼睛靜靜地打量這個新鮮的環(huán)境，時常也會接受來往行人的駐足觀賞，晚上飯店打烊了他會回到屋子里獨自睡覺。據(jù)觀察芒果的精神狀態(tài)還是不錯的，聽說他也有了許多喜歡他的新伙伴。每天晚上我都去看他，順便給他帶去食物或者其他用品。時間長了，他都會在那個時間段注視我出現(xiàn)的方向，如果晚了，他都會焦躁不安。 思念是一種痛，相見就成了最幸福的時刻。每個周末，我會把他帶回我的住處，晚上他都不怎么睡覺，我就哄他陪他玩，我猜他也是珍惜我們在一起的短暫時光，不忍讓時間在睡眠中浪費吧！ 每次相見他都迫不及待地地撲向我，拽著我的衣服，抱著我的大腿，咬著我的手腕，扭著小屁股，搖著小尾巴，歪著頭瞅著我，毫不掩飾他對我的思念，估計還有一些小抱怨。每次分離他都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樣子，得姐夫拖著、拽著才能走，迫不得已的，一步三回頭的。我知道，即使我給予他的很少，也不能給他更穩(wěn)定的生活，但他依然是愛我的。如果他能聽懂，我想告訴他，我也愛他，并且是深深的愛著。 隨著天氣變冷，我給芒果定做了籠子的棉外衣，但是大姐說罩上之后籠子里太黑芒果不喜歡，我又找人給籠子外換了一層水晶板，水晶板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fā)光，既能御寒又不影響芒果欣賞外面的風景，芒果待在里面像住在水晶宮里一樣?？墒锹溲┖?，芒果的日子不好過了。我一想到芒果要待在那么冷的環(huán)境中那么久就有一種罪惡感，再一個天冷了姐姐姐夫遛狗也很辛苦，所以我不顧姐姐姐夫的感受，又把芒果領了回來。 　　芒果從何姐家搬回來，白天寄存在寵物店，晚上和我回到旅店，幾天后旅店老板跟我說有客人反映怕狗，我理解，當天晚上就領芒果回到新房子，房間里有裝潢材料的氣味，我就打開窗戶，深冬，小風嗖嗖的往屋子里鉆，冷，但是再也不會有人攆我們了，雖苦尤甜。 新家離學校較遠，每天我們倆早出晚歸，路上，芒果一會爬雪堆，一會追雪花，一會在雪地里打滾，一會又嗖嗖地奔跑，無論怎樣我都陪著他，歡喜著他的歡喜。天寒地凍，心里卻是暖洋洋的。 　　有一段記憶我不愿提起，也很少人知道，現(xiàn)在想起心還在作痛。疫情期間芒果第二次離開了家，和朋友去了外地。因為朋友見我一個人經(jīng)管芒果造的太狼狽了，生活品質也下降了許多。從有這個打算到芒果出行，期間我猶豫了得有半年之久。我知道，放他走，芒果雖然會暫時不適應，會上火，但是他會得到更多的陪伴，會有更廣闊的生活環(huán)境，對他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對于我呢，可以恢復以前清靜整潔舒適的生活環(huán)境，在體力、精力、物力和財力上都會得到很好的緩解，無疑也是一件好事。在我舉棋不定的情況下，芒果就被帶上了車，他以為我會同行的，結果我騙了他。如今敲下這些文字我還淚流滿面、熱血上涌、心如刀割。 芒果走后，我把房間打掃干凈，重新粉刷了墻，床上用品都換了新，表面上我又回到了原來輕松安靜的生活狀態(tài)，但是我的心卻是空落落的。家里沒有了芒果的氣味，我心魂不定?？偞螂娫捙掠绊懪笥训纳睿淮蛭矣挚刂撇蛔?。朋友說芒果在那里很受喜愛，有遮風擋雨的籠子，還有鄰居的狗狗玩耍，但是他不愛吃東西、小便發(fā)黃，晚上在地上瞪著大眼睛一宿宿不睡覺。芒果在家里吃東西習慣了我喂他，晚上睡覺都是睡在我的枕邊，有我撫摸他、親吻他，突然這一切都沒了，他自然不吃不喝不睡。 面對這種情況，我寢食難安，恨不得立刻飛到芒果身邊，陪他一起度過這段適應期，可是趕上疫情告急，單位不讓出行，所以我就像籠子里的困獸一樣，發(fā)瘋地一遍遍打電話，告訴朋友好好照顧他。 屋漏偏逢連夜雨，朋友回去兩天后突然被隔離了，我姑娘也隔離在家不能外出，芒果的依靠突然沒了，只能由朋友的親戚幫忙照顧。白天還好，晚上他要獨自在室外的籠子里度過漫長的黑夜，一想到本來就膽小、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害怕的芒果要獨自面對黑夜，想到他的孤獨恐懼，我一宿宿睡不著覺，天天哭。客運停了，物流停了，去去不了，回回不來，芒果會不會病我無法預計，但我知道我要瘋了。 我不顧朋友的勸阻，聯(lián)系了寵物托運，花了一千多塊，幾經(jīng)周折，八個小時之后終于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大芒果，他瘦了，背上的骨頭都露出來了，渾身散發(fā)著臭味。芒果拼命地掙脫籠子的束縛，瘋一樣的撲向我，含著我的胳膊就不撒嘴，喉嚨里是哽咽的聲音，我擁他入懷，淚如雨下。 我把籠子送了人，因為以后的日子再也不想讓他囚于籠子之中。我領著他走向提前預約好的寵物店（因為疫情，寵物店的營業(yè)時間是受限制的，我央求店主無論多晚都要等我）。在去的路上，芒果咧著嘴，眼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我，幾次撲到我的身上撒嬌。寵物店的大夫都說他瘦了，說他得了皮膚病。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芒果離開七天后，又回到了我們的家，我們又聞到了彼此熟悉的氣味，又可以享受彼此的愛撫，又可以在一個枕頭上安然入睡了。 芒果回來后就得了病毒性感冒，是傳染來的，我分析是托運時和他同行的狗狗有病傳染的。連續(xù)打了六天針，大夫說從沒見過這么乖的狗狗，因為有一針是非常疼的。我的芒果一聲不吭，很堅強！ 　　經(jīng)歷過這次，芒果和我寸步不離，不讓別人碰他的牽引繩，一旦有人碰了他就沒命地往我的身上撲，咬我的胳膊，可能是怕我再把他送給別人吧。他也不許別人欺負我，但凡有人碰我一下，他就會撲向那人又撓又咬的。他最怕我傷心，只要我裝哭，他就會撲過來，又親又舔的，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經(jīng)歷過這么多，我知道我和芒果再也分不開了。有他的日子，雖然累了些、忙了些，但是我不再孤單，我很快樂。有些東西真是只有失去過才知道他的可貴。 　　從小到大，芒果都沒挨過打，但是這回破例了。原因是這兩天溜達就不好好走，老要上胡同里找一只小流浪狗。今天還是，溜達一會就不干了，連跑帶顛地回來終于遇見了他心之所念。這家伙又搖尾巴又舔人家的。那小狗瞅那意思也想跟芒果玩，但估計是有點怕這個龐然大物，一會試探著上前，一會又跑開，一副欲擒故縱的樣子。心心念念的同伴若即若離，給芒果的心啊也整的七上八下的，我拽他往回走，急得芒果竟然掙脫牽引繩追了過去。這要是上馬路后果不堪設想。還好跑隔壁小區(qū)去了，跟那小狗在草叢里玩追逐游戲呢，任你咋招呼根本無動于衷。我怕小區(qū)的人出來嚇到人家，可是大門緊閉，無奈我嘗試了幾次，也從鐵絲網(wǎng)下面爬著鉆了進去，過后我就想：咋不把我掛那呢？為了芒果啥狼狽的事都得做啊！這回好，芒果追小狗，我追芒果，抓了幾次，終于把牽引繩套上了，使出渾身力氣可算把他拽了回來，給我整的渾身是汗。 　　芒果是我朋友圈的網(wǎng)紅，有好多朋友都關注他、喜歡他，給他買好吃的，鴻宇小姐姐還給他買了小帽子。都說他很幸福，甚至開玩笑說想做我家的大芒果。朋友們只看見了我對芒果的愛，卻感受不到芒果帶給我的快樂。自從芒果來了，我會笑了，是那種爽朗的情不自禁的笑。芒果是一道美麗的風景，靚麗了我已經(jīng)黯然失色的生活。 都說今生的相見是前世的相欠，我時常想，我和芒果前世到底有怎樣的情結才能有今生的緣分呢？我不知道未來的路我倆會走多遠，我希望能有多遠就走多遠。 　　寫下上述文字的時候正好是仲夏，如今，已是深冬，芒果剛過完他21個月的生日，已經(jīng)成了大小伙子，英俊中添了許多穩(wěn)重，我說的話他大多數(shù)都能聽得懂，我們依舊過著聚少離多的日子，但依然彼此相守，不離不棄。 　　這期間發(fā)生的故事太多，大多隨風逝去，但那個清晨帶來的傷痛，將成為一輩子也無法抹去的記憶。 那是一個周末的清晨，晨曦微露，我和大芒果照例來到往日玩耍的西邊空地。一場罕見的雨加雪過后，地面殘雪未清，冰面依稀可見。芒果在雪地上跑跑顛顛的，我也隨著他的節(jié)奏顛顛跑跑。說實話，平時一個人走在冰面上，我都小心翼翼的，我不能也不允許自己有絲毫的閃失，因為我知道萬一摔壞對于一個人生活的我意味著什么，何況，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大芒果，我是家里的頂梁柱，也是他唯一的靠山。 跑著顛著，不知為何，芒果突然加快了速度，瘋了一樣向前跑去，帶動牽引繩那端的絲毫沒有準備的我也飛奔起來。我感覺腳底生了風，耳邊也有風在呼叫。那種飛一般的感覺是我很久沒有體會到的，說實話還蠻好的，殊不知一場意外正在等待著我們。 　　突然，腳底一滑，我暗叫一聲“不好”，屁股結結實實地摔坐在了地上，頭暈目眩，五臟六腑似乎都在體內(nèi)震顫，胳膊立馬腫脹起來，疼痛頓時遍布全身，我想吐！淚水奪眶而出，那一刻，我真切地體會到孤立無援的滋味！ 我坐在雪地上定神，脫韁的芒果似乎感覺到了異常，折回來守在我的身旁，用他的大爪子扒拉我，用他的舌頭舔我的臉，他感受到了我的痛苦，我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 顧不了自己的疼痛，我用一只手撫摸他，他也漸漸安穩(wěn)下來。過了一段時間，我強忍疼痛站了起來，吊著一只不能動彈的胳膊，牽著一只70多斤重的芒果，狼狽地向家里走去。幾百米的路，平時也就幾分鐘，可我感覺我們走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當?shù)弥约旱母觳菜さ锰珖乐亓?，必須做手術的時候，我哽咽失聲，因為我不知道芒果得怎么辦！當我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任人宰割的時候，我默默哭泣，因為我不知道芒果得怎么辦！雖然這傷痛是他引起的，但我從未怪罪于他。 住院后，一想到芒果我就哭。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未來我不知道我的胳膊還能否勝任監(jiān)護他的重任。一些人都認為我和芒果的緣分盡了，勸我把芒果送人，也有人主動要養(yǎng)他，并且承諾會給他更好的生活?？晌揖褪巧岵坏谩?0個月的朝夕相守，我已經(jīng)把他視為我身體和靈魂的一部分，一想起分離我就會痛。于是，我遲遲拿不定主意，別人再問，我就推辭：年后再說吧！ 為了芒果，女兒的男友特意請了假，在家里照顧他。假滿了，芒果又被好心的白丹帶到了她的莊園，可是當天晚上，就把白丹家的大金毛桃桃給咬了，試了幾天終是無法和諧相處，又回到他曾經(jīng)寄養(yǎng)的寵物店。怕寵物店的籠子小，我給他買了大籠子，怕他不舒服，我給他買了墊子。帶了他喜歡吃的糧和零食，買了充足的飲用水。可是到了寵物店以后，他的大便總是不正常，三天兩頭壞肚子，吃藥、打針、禁食，經(jīng)常反復。待了19天，換了三個墊子，洗了三次澡。 出院后，我白天上班，下班后去寵物店陪芒果。他每天見到我都在籠子里蹦跳叫喚，用那種滿含期待又略帶哀怨的眼神瞅著我，想讓我?guī)丶摇？晌业母觳策€不能碰，實在是不敢冒險，所以我只能在籠子外面撫摸他，和他聊天，偶爾偷摸給他點吃的。終有一天，當我去探望他的時候，看他坐在便便上，洗了澡后，斷然地給他帶回了家。 　　說來也怪，回到家以后芒果的胃腸也好了，不拉也不吐。終于又回到了23天未曾回到的小家，終于又回到了他視為媽媽的身邊，芒果咧開了久違了的大嘴巴，又過上了可以上房揭瓦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前段日子，芒果在農(nóng)村的二舅舅家作威作福，攪的雞犬不寧，混的人腥狗臭，被我接了回來。目前，芒果在姥姥家稱王稱霸。雖然他還會時常搞破壞，但飽受全家人的優(yōu)待。我走一步他跟一步，地地道道一個跟屁蟲。 回想過去，芒果對我的索取很少，展望未來，我可能也給不了他太多。但只要我倆能在一起，我相信，對他于我，都是最好的生活！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他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的哪也去不了，把彼此當作手心里的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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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芒果的約會

淡淡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