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今天是中元節(jié),獨自窗前,天陰沉沉的如同穹頂之下。傍晚狂風大作,暴雨傾泄,心中的惆悵更加濕漉漉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懷念離別的母親,這個世界上最親、最愛我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衣柜里那件淺藍色的毛線開衫,是母親生前穿過的衣服,也是母親留給我唯一念想。小時候,我身上穿的毛衣都是母親一針一線織出來的,那時候母親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做飯、忙家務(wù),待一切做完便會坐到我對面織毛衣;她時兒抬頭看我寫作業(yè),時兒提醒我眼睛不要離課本太近,直至我做完作業(yè),她才會去睡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個年代沒有洗衣機。清晨,我總是在母親的搓衣板與衣服摩擦聲中醒來,盡管這樣還是不肯起床,直到母親把早飯做好叫我,才忙不迭爬起來。就這樣一年又一年,我在母親辛勞、漸生的白發(fā)中長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過去每逢休息天母親才會買肉,從母親菜籃子里看到生肉起,心情便開始蓬勃;看著母親將尚好的五花肉切成片,在鍋里干焙呈略微焦黃色,再放上五香八角、老抽、糖、生姜等佐料,小火慢慢的燉;就這樣聞著肉香、咽著口水,直到紅燒肉端上餐桌,此時此刻該是全家人最幸福的時刻。是母親讓我們在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不匱乏的長大。當時我無論如何想象不到,天天吃肉的日子竟會到來這么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記得每逢過年,母親總會提前給我買上一段花布,那上面嵌滿一朵朵的小碎花;然后領(lǐng)著我去巷子口的裁縫店量尺寸;就這樣盼啊、等呀,一個月后,終于盼到取衣服的日子。母親再次領(lǐng)著我來到裁縫店,她笑瞇瞇的把花衣裳套在我身上,然后上下打量著我高興的說:“好看?!?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終于過年了,終于可以穿新衣服了。雞鴨魚肉是過年必備年貨,甚至還會買些平素罕見的水果、花生糖和瓜子。那時候的孩子,最高興的事情莫過是過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長大后,有了自己的家,再也不迷戀肉香味。而母親每個周末都會給我打電話,說買了肉,妳明天中午回家吃飯吧。語氣無不透著央求,好像怕被拒絕,仿佛為憐憫母親才勉強答應(yīng)。次日一早母親再度電話,盼我早些回去,等我真的回去了,她永遠是最好的聽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年前母親被檢查出癌癥晚期,癌細胞已滲透她的肌體,伺侯母親病榻前數(shù)月,卻不曾一次聽過母親因病痛的呻吟聲,她舍不得讓兒女難過。臨終前,母親沒有對房產(chǎn)和存款作任何交代,因為她相信我們姊妹情深,不會因此反目。母親在世,沒能多花些時間去陪伴她,母親真的走了,就這樣永遠走了!如今再也接不到母親電話。母親在廚房忙碌情景尤如昨天,每每想起,臉上頓時細雨濛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下葬那天,我痛心疾首、卻欲哭無淚,因心太痛而變得麻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中元節(jié)常常被稱之為月半節(jié),聽老人說,在月半節(jié)的晚上,如果將裝滿水的盆放在月光下,等到深夜時分,就會在盆中看到已逝親人的影子。早些年因為太想母親,總盼中元節(jié)那天有月亮。終于盼來了那一天,便用木盆裝滿水放在陽臺上,自己坐在陽臺的角落,靜靜地等母親來;可是直到深夜也沒見到影子。我想,可能母親心疼我,擔心嚇著我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想念母親,想再看一次母親的微笑、想再聽一次母親叫我的乳名、想再享受一次母親期待的目光、想再給母親買一件新衣裳...</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