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在歷史中的寫實傳統(tǒng)

于小冬

（轉2014年雅昌博客我的熱帖）熱151已有 20477 次閱讀 2014-04-03 10:27 標簽: 歷史 我們學過的美術史告訴我們這樣的結論：東方的造型藝術以寫意為核心，西方以寫實為核心。聽起來大約是對的。中國的繪畫，似乎最典型的是用水墨表達的“文人畫”。真的是這樣嗎？對照中西美術史，在中國秦始皇之后文人畫產生之前，西方古希臘古羅馬文明之后文藝復興到來之前，那段千年的歷史中，寫實的反而是中國人，不寫實的倒是西方人！ 我們幾百代中國的畫家，一再地把自己寫實傳統(tǒng)丟棄在歷史當中，雖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寫實傳承，被排擠到以文人畫為主流的畫史邊緣，“寫真畫影”被貶為民間工匠的小技。我們曾經(jīng)輝煌偉大的寫實傳統(tǒng)落到無人延續(xù)的不堪境地！公元前210年的秦兵馬俑，出于替代真人的功能性要求，寫實程度超過了同時代的古希臘人。全世界最寫實的是中國人。 漢代的宮廷畫師毛延壽把不曾賄賂于他的宮女王昭君畫成丑女，皇帝誤把畫像中的丑昭君嫁給了匈奴的單于，結親時，見真昭君貌若天仙，腸子都悔青了，延壽即刻在刀下成了短壽。皇帝對毛延壽的寫實手段一定深信不疑，這個故事從反面證實了漢代必然存在的寫實水平。公元3世紀，晉人的職供圖當中的外國使節(jié)形象逼真，個性鮮明。古希臘古羅馬的輝煌已經(jīng)沒落，在當時的世界，相對具備寫實能力的又是中國人。從唐至兩宋，中國人比世界上的任何民族都更寫實，對體積的認識最好不過的是唐代韓晃的《五牛圖》，在二維的平面中不借光影只憑外形的暗示和邊線的疊壓及線條的粗寬沉穩(wěn)，就充分地表現(xiàn)了牛的體量之感，迷信“三大面五大調子”的俄式素描之輩當汗顏于中國古人對“素描”的深刻認識。唐代閻立本《步輦圖》里的祿東贊被畫的肖似本人，寫實程度令人吃驚，像是見過！我認識的那個西藏山南某村的村長。墓室壁畫并非出自名家手筆，可見唐代畫家寫實的整體水平。 “曹衣出水”指的是南北朝北齊畫家曹仲達畫佛教人物衣紋的方式，他勾的衣紋線就象從水里出來的人一樣，濕衣服貼在身上，美術史便借曹仲達為這一傳統(tǒng)冠名。這是唐代畫家盧楞伽畫的《六尊者像》之一，尊者旁邊站著一個人，是印度人，或是一個胡人，他身上的衣服就是曹衣出水，非常典型，衣服都貼在身上，包裹在身上。這個傳統(tǒng)哪兒來的呢？這個傳統(tǒng)來自印度，來自西域的佛教藝術，往前追溯，是印度的犍陀羅風格。犍陀羅風格是印度本土的造型傳統(tǒng)和古希臘藝術結合的風格。我們在古希臘的維納斯雕塑上可以見到衣裙是裹在身上的，像從水里站起來的一樣，所以說曹衣出水的源頭在古希臘。美術史關系是網(wǎng)狀的，是多種風格樣式互相交織的歷史。中國的造型問題當中就出現(xiàn)了曹衣出水和吳帶當風兩個傳統(tǒng)的碰撞。 五代徐熙的《雪竹圖》堅定明朗又深入具細，支支葉葉的疊壓轉折，向背陰陽都精細畢肖，有如丟勒的銅版畫般深刻，此圖所俱儒雅、舒展、大方的品格哪里是西方人能夠達到的。顧閎中《韓熙載夜宴圖》里的老韓無論哪個角度都是不走樣的準確特征。宋代成為中國繪畫最寫實的時代。宋朝的時候是公元10世紀，那時，西方還處在中世紀的階段，文藝復興的寫實繪畫要等500年后才會出現(xiàn)。宋代李公麟的作品《五馬圖》之一，畫得很棒，非常寫實?！段羼R圖》是中國式的寫生作品，用十分準確和真實的造型，表現(xiàn)了不同人物和不同馬匹的個性特征和精神氣質，表現(xiàn)了人物體質相貌上的民族和地域的特點，馬匹的品種和地域特征的描繪同樣也是肖像化的。形的精準，用線的肯定、生動和造型的張力都在后來的西方人之上。一千年前，李公麟畫出了寫生般準確的手，更偉大的奇跡是畫出了一只朝前的有透視的腳！那些馬夫像是寫生得來，國籍不同，相貌迥異?！端疂G傳》多處說到“畫影圖形海捕文書”，試想，畫不像的通緝令如何能抓到兇犯。一定有一批職業(yè)寫實高手干這個活兒。一干就一千多年，直到攝影出現(xiàn)?？上?！古代的海捕文書原件一件也沒有留下！李嵩《花籃圖》中國靜物在宋徽宗的畫院里，畫家們活的比今天還滋潤，氣定神閑，入微觀察，精雕細刻。李冬《雪江賣魚圖》是焦點透視的中國風景這是范寬的大作《雪景寒林圖》，畫面里的白雪也象是從上面來的光線，我們因此會感覺到立體、渾厚，感覺到一個寫實的精神在里面支撐著?！堆┚昂謭D》便是中國式的明暗層次分明而體積關系豐富的素描，其沉靜典雅和幽深意境不在達·芬奇之下，樹石刻畫具堅實明晰，氣魄之宏大不是西方人能夠相比的。要記住這幅畫，它具有被今天的人們丟失掉的沉靜，那是最珍貴的品質。在它面前我們無話可說，心馬上就會靜下來。李唐是山水人物具精的全才，《采薇圖》里的這張臉象攝影家莫毅。山東靈巖寺的宋代泥塑“天貝高峰妙禪師”，形體塑造的準確就不必說了，那沉思默想的神情是靈魂出竅的水平。遼金也有寫實作品留在墓室的壁畫上。寫實畫家無論哪朝哪代都有飯吃。在蒙古人統(tǒng)治的元朝，文人被貶為“臭老九”，文人畫家自然也在其列。當素有潔癖的文人畫家倪云林慘死茅廁的時候，宮里的畫師正安然地給忽必烈畫像。畫師手段再高也是匠人，名字都沒留下。夠寫實的吧？蒙古人的特征太明確了！明代雙林寺泥塑可以看到寫實暗流在民間塑匠中的傳承。牛氏夫婦是寺院供養(yǎng)人，這件作品也許是對照本人做成的。雙林寺泥塑縱跨元明清三朝，最著名的是這尊明代的“韋陀”，未見實物前，看圖片氣勢宏大，飽滿碩壯，造型準確，對體積的理解稱絕華夏，還以為是兩三米高的巨人。卻原來是二尺余高到小像，北京西山的法海寺明代壁畫秀潤精美，處處看出畫師寫實才能。這鬼子母身邊的小童正呼之欲出。恰在此時，遠在西邊那些國家的文藝復興也正露端倪。在文人畫的山水、花鳥獨居畫史主流的時代，重彩寫實一路本可以厚重幽深地另成一路的，法海寺壁畫的花卉山石已經(jīng)具備這樣的可能，但只是可能而已。這是南京博物館收藏的一批明代官員肖像之一的《羅應斗像》。我特別喜愛這批作品，對我影響很大，甚至喜歡畫正面，都跟這有關系。正面是一種面對面的有勇氣去透視靈魂的角度，當然也不太好畫，可是畫出來之后會意味深長。這張畫就畫到了靈魂深處。 我們甚至能感覺到明暗，比如說鼻子，他是用明暗畫的，有光影，就象用閃光燈拍正面相時的明暗和起伏關系，以往中國人在山水畫里也能夠表現(xiàn)立體，靠邊線疊壓和坡面轉化的“皴法”畫起伏凹凸，他臉上的變化就很像山水的“皴法”。這是人物畫和山水畫的結合，在技法上他們融為一體了。明人肖像的準確生動，內心刻劃的毫不留情，其水準應不在荷爾拜因素描肖像之下，人物面部用“邊線”“坡面”的配合來表現(xiàn)體積與起伏的方式其實與荷氏也十分相似。 有一個詞叫“西學為用”，整個的說法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意思是中國傳統(tǒng)是根本，西方文化是補充和利用。明代已是文人畫的天下，準確刻畫的追求被士大夫階層主導畫壇的文人畫家們所不齒，因而繼承了精細刻畫傳統(tǒng)的肖像畫出自大量無名的民間匠人之手，雖然中國寫實的傳統(tǒng)在正統(tǒng)的美術史中消失了，可是在民間畫像的師傅們那里，這個傳統(tǒng)被復活了。這傳統(tǒng)哪兒來的呀，怎么突然間明朝畫的這么寫實？還真有可能一部分基因是從歐洲傳來的，明朝的時候，正是意大利文藝復興的時代，意大利耶穌會的傳教士們來到中國，其中最著名的是利瑪竇，是教士也是科學家，與徐光啟一同翻譯過《幾何原本》，利瑪竇又是畫家，和明代的肖像畫家曾鯨是好朋友。他們之間的交往和友誼，在小范圍里實現(xiàn)了東西方的文化傳播，文藝復興寫實繪畫的成果也就傳到了部分中國人的手里，所以在明朝出現(xiàn)了一批很寫實的肖像畫。 李日華的像，好真切，太寫實了！中國畫師和歐洲文藝復興時代的古典畫家同用邊線造型，這里的中西合璧，對接無痕，平穩(wěn)過渡。從留下的寫生小稿實物證據(jù)，我們了解到明清的容像畫師是要寫生的。先對著真人畫個小稿，而后畫到程式化的“朝服大影”上。面部是肖似本人的，衣服手足是概念的標準件。作畫程序與賀爾拜因相似。中國的人物寫生傳統(tǒng)也許更早，兩千年前西漢毛延壽丑畫王昭君的故事是我們熟悉的歷史傳說，早在漢代以前我們就有寫生也未可知。古人的“素描”，幾根線畫的心驚肉跳，甚至象是魂在紙后，看起來有幾分嚇人！關天培的象就是典型的朝服大影，在面部的特寫中可以看到懾人心魄的真實。《同光十三絕》是當時京劇薈萃名角的群像，雖然也畫的很象本人，已經(jīng)不能與宋代的李公麟和明人肖像相比了。寫實技能的衰落以致絕后，成了不可逆轉的趨勢。到了晚清，中國繪畫的寫實技能更加暗淡，象任伯年這樣具備寫實能力的畫家成稀有品種。 照相術傳到中國進一步斷送中國寫實傳統(tǒng)，照片替代了容像，畫像師畫起了模仿照片的擦炭畫。太后老佛爺也喜歡上了照相洋玩意。這幅中國人畫的油畫是朝服大影與攝影的結合。留學歐洲的前輩，徐悲鴻、常書鴻、李鐵夫那代人，必須學習西方才能夠寫實。直到今天，我們都是按照西式的教學路徑學習寫實。按理說，在教學中不必重建一套西化術語和認識方法，不必在泊來的素描語境中先把自己變成西方人，完全可以用中國式的素描作為出發(fā)點學習繪畫的基本功，進而立足中國學習西方的繪畫傳統(tǒng)，是更便捷的學習方式，一切都是我們熟悉的。我們真的熟悉自己的傳統(tǒng)嗎？我們不覺間被西化的程度十分驚人，我們還適應古人留下來的認識事物的方式嗎？我們還讀得懂古人畫作的精妙嗎？康有為《萬木草堂藏畫目?序言》里的一段話：“中國自宋前，畫皆象形，雖貴氣韻生動，而未嘗不極尚逼真”，但是由于“蘇、米撥棄形似，倡為士氣。元明大攻界畫為匠筆而擯棄之。夫士大夫作畫安能專精體物，勢必自寫逸氣以鳴高，故只寫山川，或間寫花竹。率皆簡率荒略，而以氣韻自矜”，所以“中國畫既擯畫匠，此中國近世畫所以衰敗也”，“如仍守舊不變，則中國畫學應遂滅絕”。他渴盼地說：“國人豈無英覺之士應運而興，合中西而為畫學新紀元者，其在今乎？”。康有為對“合中西而為畫學新紀元者，”的希冀，核心在于提倡“宜取歐畫寫形之精，以補吾國之短”，實行“以復古為更新”，恢復中國繪畫寫實傳統(tǒng)。 （博客跟帖）桃林蜀士 2014-04-03 11:24有理有據(jù)，截至目前的多半學問及歷史，均須重新審視。 阿爾 2014-04-03 13:56太好了，超喜歡這樣的日志，受益匪淺啊，希望于老師多點傳教，非常感謝老師，老師辛苦； 協(xié)力art 2014-04-03 14:11認真學習！“曹衣出水”來自印度的犍陀羅風格，而犍陀羅風格是印度本土的造型傳統(tǒng)和古希臘藝術之結合。曹衣出水的源頭在古希臘。可能這種現(xiàn)象在美術史中有不少吧。整個人類文化都是一體的，會發(fā)現(xiàn)無法分開來單獨研究學習，到處呈現(xiàn)互相呼應的景象。再牽扯多一些方面，比如說，佛教的傳播軌跡對于美術就有很大影響。隨著佛教的傳播，路徑沿途，結合當?shù)氐拿褡逄厣?，呈現(xiàn)出豐富多彩各式各樣的，同時又是很統(tǒng)一的，統(tǒng)一在共同的佛教信仰之中的厚重豐富的藝術作品。一即是多，多即是一。還有，政治活動,比如說，戰(zhàn)爭對美術也有影響，亞歷山大東征，就把古希臘藝術傳播到東方。整個世界的歷史是個活的，任何現(xiàn)象都不是偶然，現(xiàn)在的面貌是歷史上曾經(jīng)有過的傳統(tǒng)現(xiàn)象發(fā)展而來，而未來的面貌也是現(xiàn)在的景象發(fā)展而去的。歷史的時空是一體的。康有為他老人家的話說的好，“合中西而為畫學新紀元，”“宜取歐畫寫形之精，以補吾國之短”，實行“以復古為更新”，恢復中國繪畫寫實傳統(tǒng)。昨天聽凈空老法師講經(jīng)剛學了一點關于中國文字“善”與“美”的解讀。凈空老法師的弟子給研究解答的?！吧啤弊?，上面是“羊”，“羊”在古文中表“祥和”之意。中間兩點，代表兩個人在交流，一個“口”字，表示：兩個人用語言在交流。法師解讀說，中國的“善”字，意思是說，兩個以上的人在相互交流說話的時候，呈現(xiàn)一片祥和之氣，這就是“善”。而“美”字呢，上面是“羊”，下面是“大”，意思是說：祥和之氣愈大愈美?！跋楹椭畾庥笥??！焙孟罂纯礀|西方古代大師的畫，真是祥和之氣愈大愈美，只要是好畫都呈現(xiàn)一片祥和之氣。比如說，這幅盧楞伽的《六尊者像》之一，就呈現(xiàn)出祥和之氣，而且祥和之氣非常大。西方的，弗朗西斯科的《耶穌受洗》也是祥和之氣很大。有種靜的力量。佛教藝術的祥和之氣最大，不管是藏傳佛教還是漢地佛教藝術，盧舍那大佛，藏傳佛教的扎塘寺11世紀的《八鋪說法圖》，夏魯寺14世紀《五方佛》，《綠度母》唐卡等等。真是祥和之氣愈大愈美。我想，我們學畫畫，把畫面往“祥和”畫，一定美。這篇文章內容豐富，比如說，范寬的《雪景寒林圖》等等，很多內容都是需要反復深入研究學習的。慢慢學習！阿彌陀佛。 協(xié)力art 2014-04-03 14:28舊日志剛剛點了一下，管理員幫助啟封了。舊日志看著挺有意思。那時候正在復習美術史，很多感受，很多發(fā)言。讀于老師文章對自己復習美術史有很大幫助。在博客上發(fā)言了，印象深刻，考試的時候思路就會順暢，如果對于美術史內容的熟悉程度不高，考試的時候根本沒時間讓人思考，只能是提筆就來才能應付的過來。阿彌陀佛于小冬：在西班牙看到很多中世紀早期羅曼風格的壁畫，也是一派祥和美好。美術史真是神奇領域。阿彌陀佛。 不罔藝術坊 2014-04-03 15:35小冬老師熟稔中外美術史，對寫實源頭娓娓道來，令我一口氣讀下去，對古人的寫實充滿了想象與疑問：古人在定稿之前有沒有起稿？有沒有留下我們所謂的草稿，如倫勃朗小稿那般？古人的認知方式是寫生還是憑記憶？古語“九朽一罷”算得上古時候素描，寫實是現(xiàn)在用黑色的筆寫生么，為什么美術理論中少了這些描述......于小冬：九朽一罷就是草圖，應該是木炭，很難留下來的。文中的兩份寫生小稿使用的是毛筆和有濃淡的墨色。 回復舉報zhouxiaobo波 2014-04-03 15:40從另一個角度去看中西繪畫，尋找屬于自己的根與民主優(yōu)越感 沙與海 2014-04-04 08:43具有中西繪畫學術研究價值的美文！學習。 陳廷國 2014-04-04 10:05無論近現(xiàn)代有多少“崇洋”之人冷遇五千年中華文明宮殿中的瑰寶---中國畫，但不論是寫實或是寫意，我們都是歷史宮殿中的九五之尊者！其實，一切真正呈現(xiàn)奇絕之美的寫實畫或寫意畫，都將因不可替代的神筆風韻而輝煌不朽！而現(xiàn)今所流行的各種“仿繪”東西方畫的風潮，必將因東施效顰之陋行的淪為腐朽！故在繼承中致力于創(chuàng)造乃21世紀中國畫再創(chuàng)歷史輝煌的根本所在！而一切拿寫意貶低寫實，拿西畫貶低中畫的行為都是極其膚淺、浮躁、簡單之所為！ 2014-04-04 12:20陳廷國: 無論近現(xiàn)代有多少“崇洋”之人冷遇五千年中華文明宮殿中的瑰寶---中國畫，但不論是寫實或是寫意，我們都是歷史宮殿中的九五之尊者！其實，一切真正呈現(xiàn)奇絕之美于小冬：說的好謝謝！ 2014-04-04 12:21沙與海: 具有中西繪畫學術研究價值的美文！學習。于小冬：只是說事兒，美文不敢當 吳凡國畫 2014-04-04 15:46可以說中國繪畫還是比較感覺上的，而西方繪畫帶有科學的精神。 徐慧光 2014-04-08 16:29于老師此文非靜逸之士不能為，受教了，只是東方哲學的大廈業(yè)已坍塌，寫實國畫以及雕塑等諸多優(yōu)秀傳統(tǒng)，如殘垣斷壁之間的野花，芬芳而不知出處，痛心。 yuanxn 2014-04-13 23:02這文字引起太多思考。基本贊同，但有一點詞語上的問題，值得商討。如作者所言：我們真的熟悉自己的傳統(tǒng)嗎？我們不覺間被西化的程度十分驚人，我們還適應古人留下來的認識事物的方式嗎？我們還讀得懂古人畫作的精妙嗎？讀畫，這在漢語以外的環(huán)境中很難解釋的清的。象形文字環(huán)境，文人又主張書畫同源，這難道不是“文人畫”語境中的表達嘛？是傳統(tǒng)認識事物的方式嘛？特別是民間的方式嘛？在中國，常常把文人和人文攪在一起，實在是一種誤會。文人把民間畫和寫實畫邊緣化，表明其缺乏人文精神。文人在中國是士，他要真正成為“人”，才可稱為仕，那就是進身廟堂，這是一種畸形的歷史現(xiàn)象（在當下，公務員熱，很多人認為當官才有“前途”）。西方回歸寫實伴隨神權束縛衰減，人的精神的解放（人文主義）。中國在上的世紀初，向西方學習寫實有一定的精神解放的意味。但是，西方的這種解放從人文階段進入到人道（啟蒙運動），再由人道階段進入人本。中國和西方在是否同步的問題上很糾結，看來還要糾結下去，不糾結就不是中國了。詭吊的就是，西方恰恰在彰顯人本的階段，做著類似康有為所批評的揮灑氣韻的事情。 晨陽映雪 2014-04-13 23:09彷徨迷茫中拜讀大作，堅定了信心，將寫實進行到底！ 45612300 2014-04-15 14:18最后的文字看哭了謝謝老師功德無量阿彌陀佛希望看到更多 于小冬 2014-04-16 13:40Yuanxn先生，您看到問題到深處。這個錯位更有深意。謝謝您的評論。 徐慧光: 2014-04-16 13:41于老師此文非靜逸之士不能為，受教了，只是東方哲學的大廈業(yè)已坍塌，寫實國畫以及雕塑等諸多優(yōu)秀傳統(tǒng)，如殘垣斷壁之間的野花，芬芳而不知出處，痛心。同感，問我輩何為 fanzi: 2014-04-16 13:42封審一次，相當于再讀一次。謝謝小冬老師誨人不倦的精神：） 樊柯廷 2014-04-18 12:00謝謝于老師的整理分享。我心中有了，新的認識。非常感激?。。?！ 閑林野鶴 2014-04-20 22:31深刻精道！受益多多… 樊柯廷 2014-04-21 00:24于老師你好，請看看我的圖片。我想應該進修了。但選不好方向。考慮，請老師給點建議。有微信嗎。想加一下。 日月同輝63 2014-04-22 20:06說的太好了、學習 畢國昌 2014-04-22 20:32可見小冬先生對中國美術史熟記于心，文章的題目也起得好。拜讀了。 郭占興 2014-04-25 09:41俺也很喜歡李公麟 于小冬 2014-04-25 11:34李公麟對我影響很大。 spring002350 2014-04-28 21:46看到黃荃《寫生珍禽圖》真牛逼，中國古典寫實能力還是很行的。 陳濤（贛） 2014-05-26 08:42非常贊同！ 陳永春 2015-03-05 15:55深刻，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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