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br></p><p><br></p><p><br></p><p><br></p><p><br></p><p><br></p><p><br></p><p><br></p><p>文字：鐵丁</p><p>圖片：網(wǎng)絡(luò)</p> <p> ①</p><p> 小時候早晨上學(xué)之前到村外打豬食，是最煩惱的時候。一來不愿從被窩鉆出，睡眼朦朧，不愿起不愿走；二來踏過溝溝坎坎褲腿被露水打濕，濕冷難受，一直要到太陽出來才暖和起來。</p><p> ②</p><p> 上陶老師的課，我不但不會逃課，沒座位我也會站在門邊過道里的。</p><p> 我們有一個講課的所謂專家，每說一句就會有一句口頭語，“是吧”，“是吧”。一個半小時的課下來，一千來句“是吧”，簡直快把人逼吐了。真想罵一句，“是你娘的球啊！”</p><p> 多有才，也會被口頭語淹沒的。</p><p><br></p> <p style="text-align: justify;"> ?、?lt;/p><p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我有一同事，背東西必須念出聲，打斷或不許念出聲，他就不會背了。考試時，大家都愿挨著他?？晌覍懽致?，我寫字的速度跟不上他背誦的速度，我占不到便宜，還有可能因?yàn)樗哆赌钅?，被監(jiān)考懷疑他在和旁邊的人說話，所以我不挨著他。</p><p style="text-align: justify;"> ④</p><p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在我們單位，每年有兩次理論考試。死記硬背的，最好連標(biāo)點(diǎn)符號都不錯的，最最好的是連原題里錯別字都能照背下來的，得高分。得高分者才有上進(jìn)的機(jī)會。</p><p><br></p> <p> ?、?lt;/p><p> 住平房時，有一次屋里進(jìn)了壁虎，我不敢動。我媳婦說你是不是男人，她用棍子把壁虎按住，讓我上柜子頂把壁虎掃進(jìn)土簸箕里，端到門外扔了。她問，你扔哪了？我說，扔門口了。她說，你不怕它再回來？我說，不會了吧。其實(shí)我心里是怕它從土簸箕里突然竄起來，那我非魂飛魄散不可。</p><p> 所以，不是男人就一定膽大，不是身高體壯就一定天地不怕。有人膽肥，有人柔軟，這是不能強(qiáng)求的。</p><p> ⑥</p><p> 前<span style="color: rgb(25, 25, 25);">天去理發(fā)。理發(fā)員問我，“哥，你哪里白發(fā)多一點(diǎn)？”我說“前邊和兩鬢吧”。</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 25, 25);"> 古人以兩鬢斑白形容人已衰老。秋思之人此時頗多感慨，一秋一歲鬢發(fā)愈白。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 25, 25);">?</span></p> <p> ⑦</p><p> 開學(xué)了，兒子住校去了。我收拾他中學(xué)時候的卷子，發(fā)現(xiàn)許多卷子都沒動過，新的一樣；許多卷子全是紅叉，有很多老師批語?？吹脚Z我就想起家長會的情景來。他是怎么考上大學(xué)的呢？這么多年了，他是怎樣的心理路程呢？</p><p> 有一次我?guī)Ю掀艃鹤尤チ藶跆m布統(tǒng)。那么美的景色，兒子不往車外看一眼，一路上只低頭玩“派的”，下了車帶著氣走在我們的前面。后來我們再出去玩，他就不去了，“有什么好看的”是他掛在嘴邊上的。</p><p> 中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我們在去內(nèi)蒙古的路上，高考的時候他不讓我們在學(xué)校門口等他，大學(xué)報(bào)道時他掛在嘴邊上的話就是“別管了，我知道”。</p><p> 散養(yǎng)，就是越來越遠(yuǎn)嗎？</p><p> 我常常檢視現(xiàn)在的自己，也對比現(xiàn)在孩子的童年。他們的童年有對山野的空白，有缺乏放養(yǎng)的空白。并且，他們越來越?jīng)]有故鄉(xiāng)?？墒牵绾喂芙?，如何散養(yǎng)呢？</p><p><br></p> <p> ?、?lt;/p><p><b> 葫蘆條</b></p><p><br></p><p> 改革開放以前的中國人，流動性是很小的。到外省去辦事要單位開介紹信，要帶足全國糧票。那時候如果有一個工作，就幾乎一輩子不變了，所以叫做“鐵飯碗”，也就沒有“跳槽”一說。</p><p> 如果是夫妻兩地分居怎么辦呢？沒本事的就靠一年的幾天探親假，有本事的就“調(diào)動”。比如男方是北京的，女方是武漢的，男方要調(diào)到武漢去和妻子團(tuán)聚，就先去武漢找到一個合適的單位，人家如果同意，再回北京和自己單位的領(lǐng)導(dǎo)溝通，雙方發(fā)調(diào)動函，這事才算成了。除非你有真本事，否則成功的幾率幾乎為零。 </p><p> 于是就有人想出了另外一招“對調(diào)”，就是你要去武漢，恰巧武漢有一個人要來北京，這樣就容易多了。所以，那時候路邊的電線桿子上常能見到對調(diào)的告示，內(nèi)容是“某某，在北京某某單位工作。夫妻分居，需要調(diào)到武漢。有愿意來北京者，請聯(lián)系?！?lt;/p><p> 過去，幾乎不變的還有農(nóng)民戶口和居民戶口。居民戶口沒有愿意變成農(nóng)民戶口的，農(nóng)民戶口要想變成居民戶口，或招工，或考學(xué)。居民戶口有糧票和油票，農(nóng)民沒有。農(nóng)民秋收后分口糧，吃菜有自家的菜園子。</p><p> 人口流動性小，物產(chǎn)流動性也小。因?yàn)榛疖嚻嚩际菄业?，個人家也沒有冰箱來防腐保鮮。后來膽大的從南到北倒騰東西賣，被稱為“二道販子”還遭到過打擊，理由是價錢漲了許多，不正當(dāng)。</p><p> 我第一次吃橘子是父親到縣城開會帶回來的，一人一個。第一次吃西瓜，則是許多年后到城里上學(xué)的事了。</p><p> 所以，一個地方的人多少日子吃的都是不變的食物，也就習(xí)慣了。我老家有一種“葫蘆條”，在南方就沒聽說過。</p><p> 葫蘆因地邊墻角籬笆旁都能種，不用費(fèi)工夫打理而受農(nóng)村人青睞。葫蘆的用處有兩種：一種是長老了以后根據(jù)葫蘆的形狀和大小，鋸開做水瓢和粥勺；另一種就是在它還嫩時做葫蘆條。</p><p> 每到入秋，母親就會把所有的葫蘆檢視一遍。太嫩的舍不得摘，要讓它再長些天；太老的又不適于做葫蘆條。選好一個葫蘆去皮，放在一個凳子上，坐下，左手把住葫蘆頂部并逆時針旋轉(zhuǎn)，右手攥住葫蘆刀不動，葫蘆條就源源不斷地淌下來。手藝好的人剌出的葫蘆條可以從頭到尾都不斷。葫蘆刀也簡單，半尺長的細(xì)木棍綁上彎成圓環(huán)的鐵片，葫蘆條就是從圓環(huán)中鉆出來的。一層層旋去，葫蘆一點(diǎn)點(diǎn)變瘦。旋過幾圈之后，到了瓤子，就結(jié)束了。瓤子軟而易斷，不適于做葫蘆條，但去掉葫蘆籽，炒或燉湯，也是好東西。</p><p> 葫蘆條做好后，折疊成一小捆扔到房頂晾曬。冬天沒菜時，拿下一捆水中泡透，放到吃剩的肉或肉湯中燉熟，就有了肉香和肥嘟嘟的口感，真是好東西。</p><p> 貧窮是能夠刺激人對吃的想象力的。</p><p> 前兩年在報(bào)上看到家鄉(xiāng)的葫蘆條成了主打的旅游產(chǎn)品，心想這日子真是越來越好了。</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