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王延政魂歸何處》一文的幾點疑問

南方魚人

漳州王氏宗親會 漳州王氏 9月30日 近期，漳州王氏宗親都在傳閱一篇署名為王枝忠的文章，標題為《王延政魂歸何處》。該文由“得失毀譽生前事”“身后是非誰管得”兩章節(jié)內(nèi)容組成，旨在考證王延政的墓葬所在地。 對王氏先祖史跡的考證，是“三王”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作為福建省王氏宗親會的首席顧問，王枝忠是令人尊敬的一位大學教授。他在引領宗親尋根溯源、后裔流向及文化研究等方面，都不遺余力地做了大量工作，作出了很大的貢獻。 我們也知道，考證史跡難，考證千年以上史跡更難。因此，在史實確鑿、思辨清晰的論文面前，相信每一位宗親都會摒棄狹隘的地域觀念及感情因素，正心誠意地尊重歷史、尊重文化、共同弘揚王氏宗親文化。 然而，當我們拜讀完王教授的《王延政魂歸何處》一文后，在了解了多地“三王”文化的同時，也存在幾點疑惑。特借宗親會的平臺向王教授請教。同時也提出自己的一些粗淺的理解和觀點，冒昧與王教授商榷。 一、關(guān)于論點 文章的第一章主要敘述王延政生前的內(nèi)容，并無真正影響“王延政魂歸何處”的“身后事”，我們認為幾可忽略不計。當然，王教授認為王延政的生前事對其墓葬地歸屬關(guān)系重大，關(guān)于這個問題我們在本文后續(xù)會進行探討，以避斷章取義之嫌?，F(xiàn)在，我們主要的疑問來自第二章的考證核心部分，文章提出的論點是：“總之，王審知、王延政、王繼勛父子孫三代的魂歸之處，都是福州的蓮花山（筆者注：應是福州蓮花峰胭脂山）。”而提出此論點的主要依據(jù)是來自《開閩忠懿王族譜》及其中的相關(guān)記錄。    疑問之一：以一本族譜為主要依據(jù)而提出論點，妥否？ 淺見：考證古人墓葬地，其證據(jù)說服力是有梯次之分的：一是實物證據(jù)。即墓址的墓碑、墓志銘、墓道碑和殉葬物品等實物；二是國史、地方史等相關(guān)史料文獻記載；三是民間世代相傳的譜牒及口口相傳等內(nèi)容。這是每個文史工作者的基礎功課，相信作為文史專家的王教授必定深諳此道。但我們不明白為什么王教授用第三梯次的譜牒作為依據(jù)來立論？是因為該譜牒始載的年代古老還是其他別的原因？ 我們不否認年代久遠的記載更接近五代十國，但譜牒終究不是官方史典，更不是實物證據(jù)。我們認為作為立論的主要依據(jù)是不足的。   二、關(guān)于論據(jù) 文章中言及的“正史”為清代吳任臣撰的《十國春秋》。而實際上，關(guān)于五代史只有薛居正監(jiān)修的官修《五代史》才能稱為正史。歐陽修的《新五代史》、司馬光的《資治通鑒》都只是后代文史家補錄的文獻，《十國春秋》亦然。雖然《十國春秋》是記錄五代十國最為詳細的文本，也是今人研究十國歷史最主要的依據(jù)。 王教授的論證中主要的論據(jù)除了《開閩忠懿王族譜》外，還有《十國春秋》和宋代的《五國故事》，以及《閩國史事編年》（諸葛計、銀玉珍著，福建人民出版社1997年）和《王審知譜志匯編》（王鐵藩編著，福建人民出版社，2015年）。 王教授引用作為論據(jù)的這五本書中，《五代故事》和《十國春秋》均無王延政墓地的記載，也就是說它們支撐不了論點。而《開閩忠懿王族譜》和今人編著的《閩國史事編年》《王審知譜志匯編》三冊，對王延政葬于福州胭脂山的記載如出一轍，且沒有具體出處。 疑問之二：《閩國史事編年》《王審知譜志匯編》中關(guān)于王延政墓葬地的記載，究竟出自何處？ 淺見：王教授在文中也明確指出：“三位作者都沒在著述中說明其依據(jù)?！?lt;/b>那么，鑒于三冊陳述的相似度，我們有理由懷疑三位當代作者對墓葬地的結(jié)論，同樣引自《開閩忠懿王族譜》。若然，則該文的主打論據(jù)，仍然只是那本譜牒。 我們對世代流傳的譜牒滿懷敬意。但無法否認的是：它們一非官修，二在歷代重修中，常常存在許多不實的內(nèi)容。作為嚴肅的學術(shù)論文，一般不會據(jù)譜牒為要典，只是借助參考。 作為王延政墓葬地核心論據(jù)的引用、作為論證鏈條上的重要環(huán)節(jié)，王教授似乎應該向三位作者一一落實，然后向讀者闡述明白。這樣，我們就不會心存疑慮了。 但遺憾的是，文章顯然沒有向三位作者求證。非但沒有，還作出以下的論證：“（三位作者）都言之鑿鑿，且完全一致，相信絕非信口之言”。如此不嚴謹?shù)恼撟C沒有說服力，很難令讀者信服。 三、關(guān)于田野調(diào)查及實物證據(jù) 關(guān)于論據(jù)中的實物證據(jù)，文中說聽到壽寧傳來“發(fā)現(xiàn)王延政壙坑”的消息。作為讀者，我們的精神為之一振?？上Ы酉聛韰s沒了下文，而是閑聊了王延政在江西去世與埋在壽寧的猜想、壽寧當?shù)赝跏吓c王延政血緣關(guān)系無法考證、血緣關(guān)系信息與王延政墓在漳州的“口傳”相比……等等，這些散文式的陳述避重就輕，對論點起不到支撐作用。 疑問之三：“壽寧發(fā)現(xiàn)王延政壙坑”的信息如此重要，為何不展開陳述？ 淺見：“壽寧發(fā)現(xiàn)王延政壙坑”的信息是論證鏈條上的重中之重，我們認為作者應該進一步展開，告訴讀者發(fā)現(xiàn)壙坑的具體時間、地點，壙坑發(fā)掘的實況及發(fā)現(xiàn)的實物證據(jù)等等?？上闹蟹堑珱]有給出，還迫不及待地得出“證實王延政遷葬前先葬在壽寧”的結(jié)論。我們覺得這個結(jié)論下得輕率，也毫無說服力。 四、關(guān)于漳州雙鳳山（古稱儀風山）王延政墓   文中說：“當?shù)厮妗渡显肥雷V》（作者注：《上苑王氏世譜》之誤）也僅認為當?shù)赝跣蘸笠嵯党鲎酝跹诱?，但并沒說其墓在此。” 我們需要向王教授說明的是，《上苑王氏世譜》對王延政墓是有明確記載的：“加封鄱陽王……宋太祖即位延政以金陵內(nèi)附，改封太師。自便歸于漳，卒敕葬儀風山?！薄芭溥B氏封建安夫人，張氏謚封殷國夫人……坐乾向巽兼己亥，兩夫人合葬在北左坐辛向巳兼酉卯二墳俱石器仲五獸有神道碑曰有宋太師王公神道?！?lt;/b> 除此之外，還有臺灣彰化、江西上饒、浙江溫州、廣東潮州、三明永安等地的王氏族譜，都有王延政卒葬漳州儀風山之載，且其規(guī)制、坐向等情與今日漳州王延政墓的現(xiàn)狀基本一致。不同時期、不同地區(qū)的譜牒記載，應該具備一定的參考價值，不可一言以蔽之。 文中接著說：“筆者曾蒙當?shù)赝跏献谟H帶同前往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墓表及周邊找不到任何此為王延政葬身處或是衣冠冢的任何信息?！边@種說法也讓我們覺得很困惑。 疑問之四：漳州浦南儀風山王延政陵墓的規(guī)制概況，以及墓道兩側(cè)至今尚存的兩只無頭宋代石羊（據(jù)多位考古專家鑒定結(jié)論）等，它們算不算是墓表的信息？ 淺見：雖然該墓葬的規(guī)制概況以及墓道的兩只宋代石羊二者，不是碑碣、墓志銘等直接證據(jù)，也間接證明墓主的身份及年代的大致信息。至少它們不是“沒有任何信息?！?lt;/p> 五、關(guān)于王延政墓葬地的結(jié)論 王教授曾強調(diào)王延政卒于何時何地，對其歸葬地的重要性。我們就此問題請教一番，就從王延政降唐開始吧： 按《十國春秋》記載，南唐保大元年（943年）“八月，建州城陷，帝出降。九月，皇從子繼勛以泉州、繼成以漳州，皆降唐?！保?lt;/b>溫馨提示：“從子”是侄子之意。王延政的后代的記錄歷來有爭議，《十國春秋》載其為王延政的侄子）。 《資治通鑒》載：“王延政至金陵，唐主以為羽林大將軍”（285卷）”、“是歲（947年），唐主以羽林大將軍王延政為安化節(jié)度使、鄱陽王，鎮(zhèn)饒州（287卷）”。 《新五代史》載：“景兵攻破建州，遷延政族于金陵，封鄱陽王?！?lt;/b> 《十國春秋》記載：“保大五年（947年），改第安化軍節(jié)度使，降封鄱陽王，鎮(zhèn)饒州。九年（951年），徙封光山王，未幾，薨，贈福王，謚曰恭懿?！?lt;/b> 以上記載都確認王延政晚年在江西任職。但史書沒有沒有指明王延政病故的具體時間，《十國春秋》載“未幾，薨”，也僅僅是一個模糊的時間概念，就此來認定他卒于江西光山也流于片面。而光山在江西最南端，與漳州距離較近，王延政晚年告歸漳州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上述多地族譜都有類似如下記載：“宋太祖即位延政以金陵內(nèi)附，改封太師。自便歸于漳，卒敕葬儀風山?！?lt;/b>因為都來自譜牒，我們認為僅供參考。 而王教授援引《五國故事》中的記載：“延政歸于江南，封自在王，尋改望山王（筆者注：疑為光山王之誤。），終鄱陽焉?！?lt;/b>這里雖有卒于鄱陽的記錄，但來自一本宋代的故事書。 其實，不論王延政卒于饒州、鄱陽、光山，還是回漳州后去世，與其墓葬地的選擇都關(guān)系不大。為什么呢？因為南唐中主或者宋太祖，都對投降的王延政父子善待有加。無論王延政卒于何地，其子都不難奉旨前往撫柩歸葬。 因此，我們認為王延政晚年的“身前事”對“身后事”影響不大。 最后，王教授以“該墓未經(jīng)考古發(fā)掘、無一實物”這兩個因素，斷定王延政墓在漳州的說法是誤傳、不可信。對此我們深感困惑。 疑問之五：即便雙鳳山的墓葬“未經(jīng)考古發(fā)掘、無一實物”，就斷定該墓葬非王延政墓。這樣的因果邏輯成立嗎？ 淺見：撇開其他因素，僅就行文的因果邏輯而言，“墓葬未經(jīng)考古發(fā)掘、無一實物”為因，以正常邏輯推導出來的果應該是：“該墓為王延政墓的可能性存疑”。而不是“誤傳、不可信”的全盤否定。 如果王教授堅持這個因果邏輯成立的話，那么福州胭脂山也“未經(jīng)考古發(fā)掘”、也“無一實物”，那按此邏輯就能得出“王延政墓在福州的說法實乃誤傳、不可信”了。如此一來，王教授這篇文章的論證就無法進行下去了。 六、王延政墓葬地之我見 關(guān)于王延政的墓葬地所在，我們也查過《新、舊五代史》《資治通鑒》《八閩通志》《十國春秋》《閩國，10世紀的中國南方王國》《閩國史略》及漳州明清歷代府志、龍溪縣志等相關(guān)文獻資料，確認均無王延政具體墓葬地的相關(guān)記載。個中原因，相信稍有點歷史常識的人，都清楚五代十國在其后世歷代王朝、史家眼中，其地位大多相當于“僭偽”——也就是投機取巧篡奪的偽政權(quán)。因此，后世國史除了《舊五代史》的簡略記錄外，其他方志及文獻的補錄缺乏系統(tǒng)修撰、缺乏細節(jié)記載。因此，王延政墓葬所在地不出現(xiàn)在方志、只存在于后裔族譜中的情形純屬正常。 國內(nèi)眾多的王氏譜牒所載的王延政墓葬大致有兩處：一是漳州城郊的儀鳳山，二是福州蓮花峰胭脂山（包括先葬壽寧）。王教授在為漳州王氏宗親答疑解惑時，曾提出觀點：漳州如果認定儀風山墓葬為真，必須對該墓進行考古發(fā)掘以自證。 此觀點貌似在理，實則不經(jīng)推敲。根本的問題仍出在邏輯方面。 因為即便對該墓葬進行考古發(fā)掘，如若發(fā)現(xiàn)實物證據(jù)固然可以認定；未發(fā)現(xiàn)實物證據(jù)也不能因此否定，結(jié)論只能是存疑。因為千年古墓經(jīng)歷代多次盜挖，墓志銘等證物完全有可能已丟失殆盡。比如王教授認定的胭脂山的王延政墓，至今連可能的遺址都蕩然無存。 漳州雙鳳山的王延政墓在1991年重修時，還出土為數(shù)不少的明代漳州窯祭碗。說明從古至今都有王氏宗親對該墓進行祭拜。 話說回來，古人尤其是名人的墳墓，出于種種原因，往往有多處冢址。如有衣冠冢以及各種疑冢等等。因此，我們認為在沒有確鑿證據(jù)的前提下，輕易下否定結(jié)論是不妥的。 疑問之六：該文為何只字不提在福州胭脂山自證王延政墓葬地，而一味否定漳州雙鳳山的王延政墓葬地？ 淺見：天下王氏是一家。其實我們也認為如果審知公祖孫三代同葬一山情況屬實，也不失為美事一樁。然而，感情終究無法代替客觀事實、非此即彼的排除法也不適合考古研究。即便否定掉在漳州的王延政墓，也無法坐實王延政墓在福州胭脂山。因為還是同樣的道理：任何譜牒記載都只能作參考而不能作為證據(jù)。 我們不會在沒有確鑿證據(jù)的前提下，以七八本多地族譜的記載，輕易去否定一本族譜記載的王延政墓在福州胭脂山的可能性，哪怕該地王延政、王繼勛的墓葬遺址都蕩然無存。但就目前的實際狀況，大家都應該有這么一個共識：迄今為止，漳州雙鳳山的墓址，是目前國內(nèi)唯一僅存的、最可能是王延政墓的實物。 當然，如果有專家學者在譜牒之外，通過田野調(diào)查、考古發(fā)掘得出某些具有說服力的實物證據(jù)，或者查閱到國史、方志等史料記載等方面的考證，從而得出具有說服力的結(jié)論，則無疑是“三王”文化研究的重大突破，也是一樁幸事。否則，任何不扎實的推測或想象，最好作為研究心得而進行一些文化交流為宜，而不要輕易下結(jié)論。這才是對歷史、對王氏祖先最大的尊重。 福建省王氏委員會漳州分會顧問  沈少輝執(zhí)筆 2020年9月     另： 本文截稿之際，平素喜歡收集古譜牒的王春林宗親提供了一個截圖信息，說似乎有人考證過王繼勛墓已在南京出土。 于是，我們在百度輸入“王繼勛墓”字樣，發(fā)現(xiàn)有墓地出土的墓志銘、專家考證文字、國家專業(yè)期刊《考古》刊登、《世界王氏網(wǎng)》也轉(zhuǎn)載……雖然我們沒能到墓地現(xiàn)場一探究竟，但該信息可靠確鑿：王繼勛墓在1987年于南京雨花臺區(qū)西善橋鄉(xiāng)梅山七一村出土，且國內(nèi)權(quán)威期刊《考古》已刊登此考古成果。  可見，王繼勛卒葬于南京雨花臺區(qū)，而非《閩國忠懿王族譜》中所載的福州胭脂山。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略談新發(fā)現(xiàn)的五代閩國王繼勛墓志</h1>  南京市博物館周裕興 1987年2月7日，南京市雨花臺區(qū)西善橋磚瓦一廠在制磚取土時發(fā)現(xiàn)古殘墓一座，該墓位于西善橋鄉(xiāng)梅山七一村一東西向土崗的南麓，墓平面長370厘米、寬150厘米，墓向215°，墓壁用磚砌筑，墓底則由石板橫向鋪設。由于墓葬受到嚴重破壞，經(jīng)南京市博物館考古人員清理，僅在墓室前部掘得墓志一方 這方墓志，長85厘米、寬83厘米、厚約9厘米，石灰?guī)r質(zhì)，損泐較甚，字跡漫漶。志文楷體，共35行，約1300字，經(jīng)辨識錄之于下(佚字多者用“……”，少者用“□”，疑字用“(　)”表示： ……冠……離□□時□□□動于前□□□主濟民垂名于……功業(yè)近則我祖□之□□宗因地始封閩王諱審知族人是謂太祖四世之□因之追贈□□州陽朔□令贈司徒□□□之高祖也司空贈太師中書□□□祖也守泉洲□□□□中□謐武肅諱審邽□□□(福)建(管)內(nèi)三司發(fā)運副使檢校司徒□□□□□考也□國太□人□氏妣也公……弱齡襲爵寅殼□躬祖光□閩區(qū)……世重……中開赤符未□□□□娛……公……肆□□□□平□期戴……猾豎大□恥仇□家……踐登□□高陽□里□盛昔時……保大四年□□祐之……動公□□□□ 帝嘉其誠允合高□□□加時□賜□□效節(jié)奉圣功□食邑□□戶戴蟬珥貂帝闥功冠群后位隆鼎司□□□州□團練□□□□□(使)守池州□□□□□成績□□□奏課之最再命陟庸不□□□□□國……版輿……忽焉哀驚迨將絕息贏病扶□□□□方石君純行雋孝人□□倫焉卒哭告□□□□□起復視事共治七載宜民宜人無□□□□政誕洽庶績咸□歸□□□拜……守期門□□士校玉□鑒物溫言煦春遇大夫有禮與小人有恩器……兼以書□楷妙經(jīng)語墨跡余暇□寫好學不倦為善□□禮耆儒弘廣經(jīng)義通□□□隆諸子弟堂構(gòu)斯盛由公負荷有此之賢如此之親□呼天不□□哲人其萎享年四十□□以保大十四年七月十□日薨□ 京師崇禮坊私第正寢 □上撫□□悼□□□□詔鴻臚設葬司儀視札□□加等啟殯謐曰敬禮也以其年八月□□日葬□□□□安德鄉(xiāng)安□里往日卜□于此即先□人□陵原合袝禮也嗚呼租庭撤奠遷……霜風□咧世嗣號踴絕□□挽以□行嗚呼既葬□□□不見親賓拜……疎林歸軒空蓋公娶清河郡夫人崔氏……發(fā)□胄訓承□□□□□腎□維則是效裴玉□族作嬪可偕不幸先公……夫人鄭氏□□□□賢淑□□□□□閥玉度有□蘭儀誕□作儷于……也長男日□嗣池州中軍使□居右職□司鼓□□□□□聽軍聲……為其臣仁□之行天誘其衷□己歷俗勤節(jié)苦學寡欲……人必待舉□□□□□次男日傳朂并冠而未□□賢親□□德修業(yè)吾門□□□□茲□有女二人長有適人為□之端次未笄既喪父□殆無所□□□右佩婉惠其容□□□□嚴助州□入見嘯□獻□早□□□合紀殊庸□□□以增悲愧□頌而鄙略敬為銘曰大哉甌閩雄冠百越皇皇我□□□□烈景鼻流□維公則哲弱齡襲爵□命邦□□昔故土猾豎肆逆□弒我君盜據(jù)我國世□□□厥心否塞□運神謀大翦兇□泉山□盤秀嶺高峙大荒東流禹□攸□□海一隅膏壤千里□昔賞動作牧于此崇徽九命□登□□戴珥貂蟬帝闥入侍守郡池陽風化大治兩地甘棠猶諑□□□□之喪杖寢在廬□□□□墨□□□□□金革起□虎符期門總□警衛(wèi)……備丈武□墮□帙藏書永□□嗣□禮□儒論道□□階軒柱楹墨跡猶記偉哉……蟬冕□□□顏生光……玄堂闬兮宜□通觀墓志內(nèi)容，就二個問題略加闡述 (一)對墓主人確切身份的推斷　墓志曰：“……因地始封閩王，諱審知，族人是謂太祖?！皩徶赐鯇徶?862～925)，五代時閩國的建立者，字信通，光州固始(今屬河南)人。唐末起兵，入據(jù)福建，盡有其地。后梁開平四年(910)封為閩王，墓主人自稱是閩王之“族人”，可見其為閩國王氏家族成員無疑 墓志又云：墓主人之祖父“守泉州……，謐武肅、諱審邽”。王審邽(？～907)，閩王王審知的次兄，時與長兄王潮三人并稱“王家三龍”，起兵入閩。曾任泉州刺史，死后謐為武肅王①。墓主人其父為”(福)建管內(nèi)三司發(fā)運副使，檢校司徒”。經(jīng)查，王審邽三子王延美，曾獲“檢校司徒”的加銜②。 由此結(jié)合墓志記載和文獻資料分析推斷。墓主人是末代閩主王延政時期的泉州刺史王繼勛。其一，據(jù)《十國春秋》閩世系表等記載，王繼勛為王審邽之孫，王延美之子；其二，天德二年(944)，閩主王延政“以繼勛為侍中，領泉州刺史”⑤。保大三年(945)八月，南唐兵克建州，執(zhí)閩主王延玫歸金陵，閩亡。南唐仍以繼勛為泉州刺史。保大四年(946)，閩廢將李弘義遣弟率兵攻泉州，為泉州守將留從效所敗。南唐隨以留從效為泉州刺史，并召王繼勛歸金陵④。此與墓志所言“保大四年，□□祐之……。帝嘉其誠允……，賜□□效節(jié)，奉圣動□食邑□□戶，戴蟬珥貂?！?池)州□團練……使守池州”相銜合。其他史實也相副。 (二)反映了閩國王氏家族歸附南唐后的情況 五代閩國共有六主，前后存在37年。除太祖王審知在位時外，骨肉紛爭，內(nèi)亂不息，王氏宗族子孫常遭劫難。僅公元944年，閩將朱文進、連重遇殺閩主王延羲，自立為閩王，就有王氏家族老幼五十余人在福州被殺。故至閩亡而降附于南唐的王氏族人只有末代閩主王延政、漳州刺史王繼成和泉州刺史王繼勛等三支而已。南唐于保大五年(947)，以王延政為步化軍節(jié)度使，鄱陽王，鎮(zhèn)饒州；于保大四年(946)徙王繼成刺和州；王繼勛召歸金陵后，結(jié)局怎樣則情況不明。我們從這方新發(fā)現(xiàn)的墓志中，不僅找到了王繼勛的下落，而且可由此了解前閩國王氏族人歸附南唐后的境遇。 (1)墓主人附于南唐后，南唐統(tǒng)治者仍給以相應的王族名分，如賜節(jié)、封食邑、“戴蟬珥貂”等。并遣派任池州團練使，領一州軍事，“共治七載”。設私第于“京師崇禮坊”，其死后“□上撫□□悼，□□□□，詔鴻臚設葬司儀，視禮□□，加等啟殯，謐曰‘敬禮’也?！薄伴L男曰(傳)嗣，襲職池州中軍使”。墓主人生活于南唐期間，正是南唐中主李璟在位之時。李璟窮兵黷武，兼并閩楚。善待亡國君臣，可視作李璟用兵擴張的策略 (2)墓主人雖身居異地，然懷舊思鄉(xiāng)之情溢于言表，如“大哉甌閩、雄冠百越”；“□昔故土、猾豎肆逆。□弒我君，盜據(jù)我國”；“帝闥入侍，守郡池陽。風化大治，兩地‘甘棠’”等?！案侍摹闭撸瑩?jù)《十國春秋，閩太祖世家載：“海上黃崎(山)，波濤為阻。(王)審知禱于海神，一夕風雨，震擊開為港，閩人以為德政所致。唐帝賜號曰‘甘棠港’，封其神曰‘顯靈侯’。”墓主人在此將其入守池州的政績，與開國閩主王審知治國有方相比，可謂自命不凡 (3)南唐在紛亂的五代諸國中，以發(fā)達的文化著稱?；魅松钣谀咸朴惺辏嗖幻馐艿綕撘颇??！凹嬉詴?法)楷抄，經(jīng)語墨跡，余暇□寫，好學不倦”，□禮耆儒、弘廣經(jīng)義”，“□帙藏書”，“階軒柱楹，墨跡猶記”等等，無不反映其生前對文學、書法的鐘愛 總之，這方出土于南唐金陵故地的閩國王氏族人墓志，對于我們研究五代南唐的歷史、福建的地方史以及閩國王氏家族的世系和流徙情況等，提供了有價值的線索和資料 注： ①清吳任臣《十國春秋》卷一百十，閩世系表 ②福建省博物館、福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唐末五代閩王王審知夫婦墓清理簡報》，《文物》1991年第5期， ③《十國春秋》卷九十二，閩天德帝本紀 ④《十國春秋》卷九十四，繼勛、延美等條；呂思勉《隋唐五代史》五代十國始末下，中華書局1959年9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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