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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人(二)

盡歡

<p>　　遙遠的北山下，有個小村莊，因為村子在鎮(zhèn)子后面的一片山坡上。所以叫做后坡。二十來戶人家雞犬相聞，彼鄰而居。山村里，大公雞此起彼伏的聲音打破了村子里的寧靜。孩子們該起床上學了，黑夜和薄霧籠罩著村莊，他們?nèi)齼蓛杀持鴷鲩T了。議論著昨晚意猶未盡的電視劇，啃著冒著涼氣的蘋果，講著總也說不完的武俠小說。</p> <p>　　娟就是這一群人中的一個。那時，她也七八歲。和她一起上學的還有惠惠，林林和小軍。小軍是他們四個人中的實力擔當，唯一的男孩。轉(zhuǎn)眼間，上六年級了，下午放學后，還會補上一節(jié)課。老師什么都不要，純免費補課。夏天的雨，說來就來，說下就下。眼看，衣服要被打濕了，他們四個一邊跑一邊喊，躲進了農(nóng)家人搭建的看蘋果的小房子里。不一會兒，雨停了，他們又出來了。"我們總得干點什么吧？"有人提議。其余三個人心神領(lǐng)會，不謀而合。說干就干，就摘點蘋果吃。山里人不說偷，因為有人看守的蘋果地頭都會建一座小房子。而沒人看守的就是供過路的人解渴用的。小孩就是嘴饞，其實，那時的蘋果還未完全成熟，酸酸的，澀澀的，可是那饞人的果子總能勾起孩子們的好奇心。</p><p> 四個人向半坡臺臺上的一片地出發(fā)了，爬坡、上樹、摘果，撤退，一氣呵成，完全不需要別人指揮。</p><p> 可是，晚上的時侯，林子才發(fā)現(xiàn)，完蛋了，自己剛買的一瓶墨水不見了蹤影，咋辦？腦子里跟過電影一樣走了一遍，時間定格在了昨下午摘蘋果途中，把墨水瓶放在了地邊，摘完果子忘了拿了。怎么辦？自己辦！一大早，六點剛過，她一個人拿著手電出發(fā)了，還好，居然墨水瓶還原封不動的躺在那里，絲毫未動。農(nóng)家的孩子就是這么任性。</p> <p>　　時光如水，流淌不息，轉(zhuǎn)眼間，上初三了。他們四個依然形影不離。林子論輩分是其余三人的姑姑，年齡也長大家兩歲。人如其名，口齒伶俐，思維敏捷，很討大家的喜歡。</p><p> 四個人雖說性格各異，但學習上毫不含糊。葉子黃了，落了。花兒開了，謝了。初三就這樣不期而遇。</p><p> 一個黃昏的晚上，林子被爸爸叫到了屋里。和她一起的還有弟弟和妹妹。很明顯，氣氛有些異常，夾雜著一絲絲的壓抑。爸爸在昏暗的燈光下抽著煙，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煙味。林子是老大，下面有弟弟和妹妹，作為老大，她雖是個女兒身，但從小巾幗不讓須眉，上能廳堂，下得廚房，鋤得了地，蒸得了面皮，樣樣擋不住。學習成績優(yōu)異，深得老師喜歡。三人中屬她學習最好。</p><p> 父親長長地嘆了口氣，"咱們家實在供不起你們?nèi)齻€人了，你們兩個姐姐得有一個人不上學了，回家?guī)臀腋苫睢?quot;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她怔住了……妹妹哭得淚水像斷了斷的珠子，一句話也不說，弟弟尚小……她思忖片刻，"那就我吧…″那一夜格外的漫長，那一夜改變了一個女孩的一生。至今想起來，都讓人惋惜，或許堅持一下，或許為自己爭辯幾句，或許和命運抗爭一下，結(jié)果會不一樣的。</p> <p>　　后來呀，老師知道了，英語老師來到了她家，想勸她上學。她閉門不見，決定了的事就不能改變，農(nóng)家的孩子，太倔了。這樣，那場中考就和她無緣了。</p><p> 聽說，她去打工了，不到半年。又回來了，去鎮(zhèn)子上的小學校里當代理老師。每年，那些和她年齡相仿的小老師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從此，那個初三成了她最深的痛。</p><p> 命運總是在默默地為每個人安排好了一切。結(jié)婚，生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p><p> 歲月磨平了一個人的棱角，卻磨不走她的夢想。她不甘心，加入了南下的大軍，去了廣州，憑著當代理老師的經(jīng)驗，她成功應聘到了民辦學校老師的工作。妹妹大學畢業(yè)了，弟弟也上完了大學，而那個中考，錯過了，就永遠沒回來過。一</p> <p>　　風停了，雨歇了，那年，一個女孩子的命運就這樣被改寫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