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圓滿杏花春雨 <h3 style="text-align: right;">——讀嚴(yán)歌苓《陸犯焉識》有感</h3> 一本書稀稀拉拉的看了兩個多月，今日結(jié)尾了，多少還是有點觸動吧。 <p> 幾年前知道這個故事，是因為看了鞏俐和陳道明兩位老戲骨演的電影《歸來》，記憶最深刻的是婉喻在苦苦等了二十多年后終于得到了一輩子的摯愛焉識即將歸來的消息，或許是因為期盼太久激動難抑，或許是因為二十多年的分離她已習(xí)慣等待，對即將面臨的相見無所適從，婉喻的“失憶癥”愈加嚴(yán)重了。真正見了焉識卻不認(rèn)識了，在電影院的大屏幕上印象最深的是婉喻再次面對焉識時，單純、清澈、干凈的眼神。等你多年，你來，我卻不認(rèn)得。面對曾經(jīng)朝思暮想的你，我像對一個聽眾一樣，反反復(fù)復(fù)的講述著我和我的焉識的過往。而此時的焉識看著這個視他如命的女人應(yīng)該心碎了一地吧。</p> <p> 書中的陸焉識和馮婉喻，年輕時日日在一起，只因是包辦婚姻，陸焉識便心生抵觸，從沒有斷過尋花問柳的念頭，在美國、在重慶，在婉喻不在的地方都有他招蜂引蝶的痕跡。可是婉喻這個古典、傳統(tǒng)的女人一概不知，一點不問，只是一心一意做著一個妻子該做的事，陸焉識就是她的全世界。</p> 這一切隨著陸焉識入獄而改變。陸焉識也許從未想過，年輕氣盛的他僅因報紙上幾篇為圖一時之快的“打嘴仗”文章而被打成右派。一入牢籠深似海啊，在被囚禁二十多年中，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馮婉喻永遠不會失約的探望。所以，無論生活多么慘烈，多么凌厲，他一直沒有斷了再見妻子婉喻的念頭。 在獄中，他在腦海中給婉喻盲寫書信。他在心中默念無數(shù)遍，見到婉喻的時候，他要把自己的所有故事毫無保留的告訴婉喻，首先要從婉喻不知的，他的兩段情感插曲說起。自始至終，陸焉識都沒有等到說起這段故事的這一天，因為再次重逢，婉喻失憶了，連她的焉識都不認(rèn)識了，已經(jīng)沒有機會講了。 在不知故事結(jié)局的時候，每次想到這段就好糾結(jié)。設(shè)想了好多次，到底婉喻聽到這段會是什么反應(yīng)？因為愛你，當(dāng)然希望你毫無保留，但是你的毫無保留讓我既感動又心痛。感動于你的真誠，但是又被你的故事深深刺痛，要是這段你不告訴我，我不知，這樣的結(jié)局該有多完美啊！常常在想，到底什么樣的愛情算真愛？這種刮骨療毒的愛情就是一把雙刃劍，愛的熱烈，愛的疼痛，未必適合每個人，未必人人都能做到！因人而異吧，陸焉識，因為是高級知識分子，以他的學(xué)識、品質(zhì)、修養(yǎng)，他可以承受命運之重，他可以直面本心，換了別人未必能做到。雖做不到，但是應(yīng)該心向往之吧，對照那些理想的坐標(biāo)，不斷修正自己，使己雖受社會大流之浸染，亦不至于深陷其中，保留自己獨特的氣息，不斷升華為靈魂的香氣，淡雅悠長，日復(fù)一日應(yīng)是一幅很美的畫面吧！ 在那個物質(zhì)貧乏的年代，婉喻每次相見都絞盡腦汁，搜腸刮肚的準(zhǔn)備帶給丈夫的食物，花一大半工資買新鮮螃蟹，擔(dān)心孩子們嘴饞，害怕自己心軟給孩子們吃，每次都是在半夜孩子們睡了才整夜整夜的剝除蟹殼，挑出一點一點的蟹肉蟹黃。指甲磨得禿了，手指被蟹爪戳的到處都是血點，熬得滿眼紅血絲，以為孩子們睡了，豈不知蟹肉蟹黃的香味隔門縫飄出，孩子們餓的根本睡不著...... 孩子們恨透了這個父親，尤其是兒子馮子燁，覺得就是因為有這樣一個父親，全家人飽受別人的冷眼和嘲諷，讓他失去了自己的初戀，在外他從不敢大聲說話，不敢冒尖，受夠了生活的磨難，他覺得做一個最最最平庸不起眼的父親是對孩子最大的保護。 <p> 多年后陸焉識回來了，住到了兒子馮子燁家，起初，對待父親全家人都是客氣的，漸漸的，就變了。孫女、孫子私下談?wù)摖敔數(shù)募傺?，因為在勞改農(nóng)場醫(yī)院定制的假牙大于自己的牙床，每次爺爺吃飯的時候，假牙從牙床上“嗒啦”掉下，和下牙碰撞在“挎拉”回歸原位，所以，沒到吃飯，爺爺?shù)淖炖锞桶l(fā)出“挎拉嗒”“挎拉嗒”的聲音，孫子孫女說像走路時“木拖板拍打腳板”的聲音，倆孩子形容的有多貼切，看的我心里就有多難受。是啊，所有苦難都只有自己懂，別人永遠不知道坐在一起的爺爺一路走得有多苦、有多難！萬般皆苦，唯有自渡！</p> <p> 兒子、兒媳、孫子、孫女隨時都可以發(fā)號施令，這個家里所有的安排，所有的跑腿雜事，最后都在爺爺身上落實。兒媳讓幫忙切蔥，醬油不夠了跑腿買醬油，孫子招呼爺爺下去取報紙，兒子呦呵老爸送下垃圾，一大桶衣服漚了三天最后還是陸焉識洗了....幾年后，即便陸焉識不和兒子兒媳同住了，兒子也不遠幾里，每周拎著兩大包全家的臟衣服臟床單送到父親這里，等父親洗干凈、熨平整再拿回家。如果父子換了位置，不知兒子能否做到？我相信人，但我懷疑人性！最好不要這樣劃等號，也不能有這樣的假設(shè)，因為人和事未必能經(jīng)得起考驗！考驗的結(jié)果我們未必能承受得起！我是俗人，對這些的態(tài)度是，難得糊涂?。?！</p> 讀了別人故事，我總會忍不住代入許多假設(shè)，甚至是代入自己，這樣就免不了心情沉重。告訴自己，誰有誰的路呢，理想是理想，現(xiàn)實是現(xiàn)實，二者要區(qū)別對待。我敬佩陸焉識的勇氣，深深的折服于他在命運磨礪中顯現(xiàn)出來的堅韌，在繁華落盡后對生活的淡然，從容，甚至是鳳凰涅槃一般的靈魂升華！即使他的一生曾走入歧途，對婉喻來說有錯，但在生命靠近終點的時候，他意識到了，并能坦誠面對自己的本心。一個深愛的人，怎能不企望得到愛人的真心，即使是邊流血邊療傷，也想看到擁有過你真心的痕跡！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人生本沒有事事圓滿，</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只要擁有本心就是圓滿！</h1><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