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阿西的家,在大涼山,在一個偏遠、封閉、貧窮的小山村。</p><p> 阿西拉坡,45歲,一位沉默少語,不茍言笑的彝族兄弟,一位6個孩子的父親。</p><p> 鼠年的深秋,我與華章、楊永東老師一起,來到了阿西的家。</p><p> 5年前,楊老師曾兩次到阿西家,那時的條件非常艱苦,只能坐綠皮車到鄉(xiāng)火車站,捐助的物資要請村民下山馬馱肩扛,睡的是阿西家的羊圈,吃的是土豆和自帶的方便面。而這次,我們住的是政府為貧困戶建的安置新房。</p><p> 村里鋪設(shè)了水泥路,新建了村小學和安置房。阿西的新房,水電、廚衛(wèi)及家具等基本生活設(shè)施都已配齊。阿西和孩子們住在新房,因為有4個孩子在外讀書很少回家,所以新房還算寬敞。</p><p> 阿西家白墻紅瓦的新房與土墻黑瓦的老屋僅隔百余米。阿西的母親和奶奶依舊住在老屋。奶奶下肢癱瘓行動不便,只能由母親在老屋照顧。</p><p> 阿西曾當過兵,在村里算是見過世面的人。近幾年,阿西的戰(zhàn)友四處奔走,動員社會力量,對這個極度貧困的小山村進行資助。阿西的老大、老二也在戰(zhàn)友的幫助下,安排在外地學習。政府幫助阿西建起了種植大棚,養(yǎng)起了牛羊?,F(xiàn)在,阿西一家正在逐漸擺脫困境。</p><p> 山里一直在下雨,陰冷潮濕,寒氣逼人。每天上午,阿西夫婦在新居旁的場院點起篝火,村民們圍坐著取暖、聊天、烤土豆。村民們習慣了一日兩餐,我們也入鄉(xiāng)隨俗,省了中午一餐。雖然現(xiàn)在肉和米飯不像原來那樣“稀罕”,但土豆仍是村民們的主食。</p><p> 村里住土坯房的貧困戶還有20多家,因連日下雨,山路泥濘,我們只去了妹妹莫等幾戶人家。雖然之前有思想準備,但所到之處,仍被眼前無法描述的景象深深刺痛!慚愧自己缺乏對極度貧困狀況的想象!</p><p> 妹妹莫,一位清秀而又孝順的彝族姑娘,年僅19歲就已出嫁。近日因母親生病,專程從縣城趕回家照顧。見到我們,妹妹莫十分熱情,搭梯爬上狹窄幽暗的閣樓,拿出節(jié)日穿戴的彝族服飾,讓母親幫忙打扮,請我們拍照。臨走,母女倆一再挽留吃飯,可是,站在家徒四壁的房中,我們實在于心不忍。出門,妹妹莫執(zhí)意要送我們到村頭。路上,我們詢問起她家何時能搬遷的問題,妹妹莫十分迷惑、失望的向我們搖搖頭,言語間、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和期盼。</p><p> 在阿西家住了兩天,第三天早上,我們告別阿西的家人,趕到鄉(xiāng)火車站,準備乘綠皮火車返回縣城。</p><p> 往來于普雄至攀枝花之間的k5633/34次列車,途經(jīng)密集的彝族聚居地和國家級貧困縣,為方便沿線百姓出行,實行了超低票價、逢站必停、客貨混裝等便民、惠民措施。因此,這列綠皮火車被當?shù)厝罕娪H切地稱為“扶貧慢火車”、“幸福小慢車”。</p><p> 坐在車上,遙望阿西的家,心里默默祝福著,期望阿西、妹妹莫及村民們都能乘上時代的“扶貧列車”,早脫貧,真脫貧,過上豐衣足食的快樂生活。</p> <p> 孫鵬程</p><p> 2020年10月 攝于涼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