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冬的回憶 （一）<br>?<br>????????????????????????????????????????????????初雪<br> “媽，下雪了?！蔽业恼Z氣中透著興奮和欣喜。這一年，二弟要上中學了。我也正面臨著高中畢業(yè)。這是1971年。<br> 清早，五點多。<br> 拉開窗簾的一剎那，窗外所見之處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不是很厚。可窗框與玻璃的相接處卻呈現(xiàn)出小斜坡似的積雪。那是風刮得的結果。<br> 雪花還在飛舞著。天還沒怎么亮，可是讓那潔白的雪映襯著，比平時亮得多。<br> “是嗎？下雪啦？”媽也湊過來往窗外看，“可不是?！?lt;br> “胡天八月即飛雪嘛。”這快嘴的小妹，處處顯示她的“文學才華”。<br> “那也太早了。剛過了中秋節(jié)呀？”本想用這一欣喜討好媽媽，結果媽媽的眼神又被她搶去了。<br> “媽媽，樹枝上的雪特別好看！”我還是希望媽媽能注意到我的話題。就借院子里的白楊樹說話。<br> “那當然了。這就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嘛！”她扭著頭、仰著臉、看著我，嘴角似笑非笑。<br> 真沒辦法。你看看我那無事不能的小妹，沒有她插不上嘴的時候。<br> 我只好瞪了她一眼，也就放棄了再往下說的念頭。<br> “管它呢，下雪好哇。下雪就有好玩的啦。下雪就是快過年了?！闭f這話的是上小學五年級的小弟?！澳蔷陀泻贸缘牧恕蹦懵?，那長音拖的多有韻味？<br> “肉！餃子！”<br> “餃子！肉！”<br> 這次可是參差不齊的聲音了——是他的姐姐和哥哥們。<br> “可真是的。你們不也吃嗎？”看他那認真的樣子，看他斜視我們的目光，我們都笑了。<br> 是呀，小弟說的沒錯。有句話說的好，“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都下雪了，春節(jié)還會遠嗎？雖說還要等三、四個月。<br> “這場雪留不住。天一晴就化了?！眿寢屘嵝盐覀?。<br> “那可就又要弄泥巴漿的了。”<br> “還有，又該冷了?！?lt;br> “誰說的？”<br> “俗話說得好哇：下雪不冷化雪寒嘛?！边@又是永遠有理妹妹！<br> “就想著賣弄你那點兒東西?？茨愣假u完了怎么辦?！边@是大弟在揶揄她呢。<br> 妹妹說的也是事實。雪化時會帶走一定的溫度，所以會顯得有點冷。盡管有陽光。<br>?<br> 其實，下多大的雪都不要緊，就是雪化的時候，特別討厭。到處是泥漿，污水四下橫流。那時街道的路面還是砂石的?？砷L時間得不到修整，又遭到超重車輛的反復碾壓，砂石下面那黑黝黝的泥土都翻了上來?？涌油萃莸穆访?，融化了的雪水和著泥土形成的泥漿，填滿了小小的溝、壑。再讓馳騁而過的車輪迅速的一碾壓，那泥水就濺出去好遠。路人如果躲閃不及，就會濺得你一身一臉的泥點子。<br> 唉！<br> 太陽還沒落山，馬路上就開始有打滑的汽車啦。那是因為被車輪碾壓后、又沒有完全融化了的積雪在路面上凍成的一個個雪坨，（不叫它冰坨，是因為那雪還沒有全部融化）加上車轍留下的痕跡，那就是一個縱橫交錯、橫七豎八冰滑的路面。車輪壓在上面，一跐一滑、扭來扭去的，真像是在扭秧歌。不過這是很危險的。如果車速過快會沖出去，要么側翻，要么撞下路基或跑上人行道。那就不好說會出什么事了。好在嫩江這小城，馬路和人行道中間有一條溝，一米寬，是用來排污水的。那排水溝也沒有鋪上溝蓋，就那么四敞大開的。車子大多是栽在溝里。怎么上來就不是我們力所能及的事啦。<br> 人行道嗎，可能以前也是砂石的，年代久遠了，也成土路了，疙疙瘩瘩的。所以下雨或有雪水時，那泥呀、灰呀、土哇同樣會攪和在一起，也會污水橫流。這時也有讓人走不穩(wěn)的雪疙瘩了。一跐一滑、前仰后合的。稍不留神就會四仰八叉，不是鬧個腚墩，就是來個嘴啃泥。側翻那是身手敏捷的孩子。<br> 看著汽車在扭秧歌，放學歸來的孩子們也會舞動著胳膊、扭著屁股、抬著腿、跳著腳，張牙舞爪的學著汽車的樣兒扭來扭去。看的大人們會嘻嘻哈哈地笑，嘴里還會捧上幾句。<br> “小心。別扭了腰！”<br> “扭出屁來砸了腳后跟！”<br> 調皮的孩子會回嘴。<br> “我還小。還沒長腰芽呢！”<br> “屁是砸不到腳后跟的。早都隨風跑了?！?lt;br> “哈哈——哈哈——”大人和孩子們一起笑。<br>?<br> 中午時分，房沿、樹枝，高處有雪的地方都在滴水。落在頭上、衣領里，涼嗖嗖的，讓人不好受。所以經(jīng)過這些地方時都會縮著脖子、拽緊衣領、低著頭快走幾步。本來下雪就很冷了，再加上滿地的泥水，鞋子就濕啦。這個季節(jié)又不能穿膠鞋，那樣腳底太涼，會凍病的?？墒遣还苁敲奁ば?、棉膠鞋、大頭鞋，等等吧，都怕水。一沾水，鞋子就濕了，腳就會很冷，不多會兒全身就冷得打哆嗦了。如果不馬上換干爽的鞋子，那接下來就有很多麻煩找上你——腳底受涼，肚子疼、胃疼、感冒啦、發(fā)燒啦……反正夠你受的。<br> 隨著太陽的西沉，那些房檐、樹枝滴水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傍晚時分，那滴過水的房檐和樹枝會結成一根根冰柱子——上面粗大，下面尖細，有一尺來長的。男孩子們會跳起來抓住拗斷，也有兩人拿著它對敲，聽它那清脆的斷裂聲。<br>? “雪是好東西。雪能凍死細菌，使我們不得傳染??；雪能覆蓋大地，對土地有保墑作用；雪能凈化空氣，讓天空更美；雪還能掛在枝頭，讓人們欣賞雪景……”<br> “你還有完沒有？凈耍嘴皮子。”大弟沖著妹妹說?！澳阋膊幌永?？”<br> “羨慕了？讓你說還說不出來呢?！边@得理不讓人的妹妹在跟她哥哥耍嬌。<br>??? 在耍嘴皮子上，不只是大弟，我和我的弟弟們都是輸家。我們怎能和她較真呢？<br>? “快點吧，趁著早飯還沒好，先掃雪去?！?lt;br> 不用媽媽說話，我們都想去掃雪，但大多是弟弟們去——妹妹會幫媽準備早飯，我要收拾房間——疊被子、抖床單、擦桌子。<br> 其實，我們不僅喜歡飄舞的雪花，也喜歡走在被白雪覆蓋的小路上：聽那腳下踩雪時發(fā)出的“吱吱”聲，看那留在雪地上清晰的腳印——各式各樣，你會覺得天地間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純凈。<br> 我們還喜歡那掛在樹上的白雪：哪兒，雪——潔白無瑕；樹——銀裝素裹；冰凌——晶瑩剔透。<br> 我們更喜歡被白雪覆蓋的大地和山川：蜿蜒起伏，綿綿不斷——陽光下，茫茫荒原，皚皚白雪，閃閃銀光，會帶給你無限遐想。盡管它有漫天飛雪、萬物蕭條、冰封大地、寒氣襲人的時候。<br>????????????????????????????????????????????????????????????2014、2、13<br>?<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