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明朝永樂，始祖李昇，兄弟行三，與仲兄?jǐn)y帶母親，隨大批移民，離開了山西壺關(guān)北石槽，來到彰德府林慮地面。兄落茶店，母隨老三，來到了東姚北部扁山腳下，伐木為屋，安下身來，取名“后辛莊”。</p> <p>于此居住短暫，且時代久遠(yuǎn)，舊址幾乎蕩然無存。然門前的石堰，碓臼等，留下了始祖在此繁衍生息的遺跡。</p> <p>現(xiàn)在李家灣村頭的佛爺廟旁引錄的大明嘉靖八年移修碑記（下文節(jié)錄）亦可印證：</p><p>本廟堂原址在李家灣村東二里許的后辛莊村有一楹之建創(chuàng)立于順治辛卯之歲，重修于康熙庚寅，而后百余載，彼處村舍已無，香煙久絕，有善人李公諱起等目擊心傷，慨然有移修意焉，糾合本村人眾，共議遷移此地，一則便于禮拜，二則以壯風(fēng)脈之觀也。</p><p><br></p> <p>在后辛莊待了幾代后，因用水不便，隧向西遷至牟珠河畔北邊窩灣，擇其土岸，打鑿窯洞，暫安其身。直至改革開放初，這些熏黑的窯洞依然存在。老人們說：“咱們的祖先在這里居住了好幾代，這是咱村的古跡?！币蛴诒边吀C灣居住，故村名改稱“北灣村”。待到南北兩灣人住滿，由于村里的姓氏同根同源，故改村名“李家灣”，一直沿用至今。</p> <p>槲樹墳?zāi)耸甲胬顣N的老塋，位于李家灣村東二里許的扁山之下，坐東向西立祖，數(shù)畝之大的塋地長有不計其數(shù)的槲樹，小的對把大，合抱的比比皆是，最大的有上百年的歷史，古木參天，四人合抱有余，樹冠掩映有半畝之廣，枝繁葉茂。花開時節(jié)，十里飄香。有人為了核實(shí)數(shù)目，每數(shù)一株，畫個標(biāo)識，結(jié)果數(shù)了半天，依然一塌糊涂，還是沒有查清數(shù)額。此外還有柏樹和其它野生的樹種、荊棘，遍野叢生?？上г诮夥懦跗?，政府提倡破除迷信，村上組織民兵把大大小小的槲數(shù)、柏樹，一一肢解，砍伐得蕩然無遺。從此再也說不清何為槲樹墳。卸甲平本族長者回憶說：“當(dāng)年的大小槲樹多得數(shù)不清，墳社派人去上墳時，須折一截槲樹枝拿回來做憑證，以防有人偷懶?！?lt;/p> <p>槲樹墳自五世始，有人相繼遷出，直至七世?！皩W(xué)大寨”年代，墳丘被平。有一碑碣記載祖塋之事，族人唯恐被損毀，掩埋于地。本次續(xù)修李氏族譜，動用了挖掘機(jī)尋找，結(jié)果只找到兩塊碑碣座石，不見碑體蹤影。</p> <p>李家灣位于縣城東南50華里，依山傍水，背風(fēng)向陽，牟珠河南水北流，人杰地靈。</p><p>萬歷年間，老家出了兩位儀賓，分別是五世李景亨和六世李藩，且系叔侄關(guān)系。他倆才貌雙全，功成名就，先后被萬歷皇帝侄女(平陽府王爺女兒)和洛川王之女招贅。叔侄成親之后，不斷回鄉(xiāng)探望父老，朝廷賜予半朝鑾駕。</p> <p>鑾駕乃皇家象征，聲勢顯赫，地方州府官員無不前來參拜恭維。儀賓本有侍衛(wèi)，官府參拜者也常常有兵員隨從，于是就在村北百畝之大的地塊設(shè)立校場，列隊(duì)操練，比武練兵，文武大臣坐在校場東岸上觀兵檢閱，在觀兵臺北部背風(fēng)的大土溝里扎營休憩，所以這里就有了“校場”、“觀兵臺”、“臣家崗”和“三千溝”的地名傳說。</p> <p>世事變遷，李家灣的儀賓時代已成過往。不過，現(xiàn)在偶爾可見村里的老民宅根基琢磨得十分精細(xì)的花紋石塊，還有一塊“登馬石”幸存，這均為儀賓的遺物。老人們說，儀賓和各位官員在此上馬下馬。登馬石的位置距離當(dāng)街儀賓莊園還有一段距離，諸位官員須下馬躬身徒步而至九門相照的故宮樣式的儀賓莊園。</p> <p>儀賓莊園坐落于當(dāng)街的位置，藍(lán)磚灰瓦，五脊六獸，錯落有致，古樸典雅，大有故宮的模樣。小時候常聽前輩人自夸：“咱李家灣就像小北京”。村子四面圍墻，各開有大門，北大門石券至今猶存，上面是牛王和馬王廟；南大門也在門樓上供奉“送子觀音”；東西大門現(xiàn)在雖不存在了，但舊址我輩記憶猶新。</p> <p>當(dāng)街曾有一口蓮花井，供儀賓莊園和全村人吃水享用。井口旁邊，每到夏季，蓮花次第開放。水源旺盛，清澈甘甜?？墒莾x賓過世后，井水無緣枯竭，常常使人不慎落井，所以人們用大鐵鍋封住了井口。大躍進(jìn)時期，干旱少雨，村里組織人馬尋找蓮花井，數(shù)十人在先人口傳之地挖地三尺，折騰了數(shù)日，卻不了了之。</p> <p>景亨儀賓逝世后，塟在槲樹墳北邊，墳前雕立龍碑，崇禎年號。其長子李芍立的是平民碑，圓頂沒幫，立碑時間是康熙年號；次子李育生，原諱李蓁，配郭氏，無子，雖是國子監(jiān)生，但去世較早，與其父相差年份無幾，其碑由侄兒益芬、之芬和正芬仝立，碑載年份為崇禎十年。李芍的碑碣早年陷入地下，難怪1953年逢祥續(xù)修的族譜李蓁侄兒未入譜冊。今盜墓者將碑石挖出，方明白李蓁三個侄兒乃李芍之子。</p> <p>且說儀賓李蕃乃景元長子，五世李景元于金盆堰立塋。金盆堰的故事充滿神話色彩。萬歷初年，李景元仙逝。事主聘請封建看了金盆堰風(fēng)水，塋地位居后窯村西，堂地廣闊，東有蜿蜒青龍，西有綿延白虎，南有清澈的金盆之水，北依俯伏丘陵；面南百丈許，尚有一四方土堆，酷像書案之上的玉璽。先生說：“此塋乃風(fēng)水寶地也。不過下葬須待半夜子時，有鯉魚打鼓、兔子篩鑼和連登攣羊之天象，方可下葬?！笔轮鞑唤馄湟?，只好待機(jī)行事。安葬之日，時辰已近，上百號人馬，等啊，等啊，無不著急。</p> <p>子夜到了。有人發(fā)現(xiàn)天空一只老鷹飛了過來，不禁失聲呼喊，一時人聲鼎沸。老鷹受驚后，叼著的一條大鯉魚，正巧落到等候下葬的樂隊(duì)的鼓上，“咚”的一聲驚動了一只在塋地邊夜宿的兔子，這只兔子正要落荒而逃，卻又帶響了樂隊(duì)的銅鑼。人聲的喧鬧和鑼鼓的共同聲響，劃破了夜的寧靜，繼而驚動了在金盆堰旁邊臥地的羊群。立刻，羊群四散逃竄。老放羊的連忙呼喊：“連登，趕快攣羊！連登，趕快攣羊！”事主見此情景，恍然大悟，立即指令：“下葬！”老放羊見此情景，馬上將領(lǐng)頭羊打死，唯恐以后招致禍災(zāi)。</p><p>這里是名副其實(shí)的書香門第之塋，金盆堰的后生有生員、舉人、知縣、進(jìn)士和儀賓等官僚文人。不過歲數(shù)尚未老成。究其原因還是老放羊的舉動壞了脈氣。</p> <p>在上世紀(jì)50年代大躍進(jìn)時期，金盆堰的墳丘被平，復(fù)耕為田。金盆堰“八墓九尊碑”均被后窯村建水池時做了臺階。續(xù)修族譜時，筆者曾到該村尋訪，僅發(fā)現(xiàn)了景元、李蒲、蔚華的碑碣，不過慘遭損毀。或支離破碎，幾乎面目全非。儀賓李蕃的碑碣未見蹤影。身為后裔，痛心不已。</p> <p>西廟是本村供奉神靈及文化娛樂的重要場所，堂屋龍神，西屋土地，南屋羅漢。1998年填池拆除西廟西石邊墻，發(fā)現(xiàn)一根石柱上的三款大明記載：嘉靖二年八月十五日吉立，隆慶四年五月廿六日立，萬歷十七年三月初一日立。這分別記載著這三尊神位的建廟時間。這石柱也埋在戲臺前檐的根基之下了。廟宇西墻邊，兩塊丈把高的巨大條石上掛著一口大鐵鐘。一遇村里有事，馬上撞鐘，全村人聽到宏亮悠揚(yáng)之聲，無不被召集而來，聽候社長吩咐。人們對大鐵鐘無比敬畏，傳說它能逢兇化吉，給人帶來福祉，保佑黎民四季平安，風(fēng)調(diào)雨順。大鐵鐘是老家當(dāng)年興盛的見證?？上Т筌S進(jìn)時期將大鐵鐘煉了鋼鐵，西廟做了學(xué)校，西廟數(shù)次修繕，碑碣很多，最早的碑記是明朝年間。西池最后改建業(yè)已填平，明清所有石碑均埋于戲臺下邊，遺憾。</p> <p>傳聞，老家李家灣及周邊地形乃屬鳳凰飲水之上格寶地。由于本村的繁榮，招來一南蠻，裝作指點(diǎn)風(fēng)水，指使村人于廟西墻外挖掘大池。這一下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西池所在本是鳳凰的頭冠，水道是喉嚨，南北兩寨是翅膀骨（北寨已毀，南寨猶存），北寨向北百丈許的土岸為右翅膀，南寨往南百丈許的土岸為左翅膀，尾巴東翹至槲樹墳，一幅形象逼真的鳳凰飲水之狀凸顯出來。由于鳳凰脈氣受損，此后本村在諸多方面倍受影響。</p> <p>李家灣雖居河畔，但林縣十年九旱的境況時常發(fā)生。河水干涸，用水困難。抱字爺輩鐵了心，南北大井打了兩口。有碑記：帶頭人李抱瑞。一碑碣在大井墻上，另一碑碣據(jù)說在西廟墻上。常聽說：一斗石渣一斗米，深挖一尺一串銅。大井約有二十丈，井底一道地下河。井上轆轤八人絞，上上下下六條繩。紅旗渠通水后，才拆掉了轆轤。大井打成，井水很旺，常從井口往外溢流，井水有神奇的浮力，一般物體落井不易下沉，故都稱為寶井。</p><p>且說李清杰，他乃社首李起之子，其墳塋在路北地，人稱“秀才墳”。其碑云：“皇清處士監(jiān)生李公諱清杰之墓”，側(cè)傍鐫刻著：“公之祖：諱英才”，“孝男：洙淮涇湘”。</p><p>大井用水曾和西良村打過官司。自打成大井后，每逢干旱缺水的年份，西良村人不斷來大井挑水吃。因?yàn)檫@口活水井出水量很大，即使干旱年份也不會枯竭。三里五村，沾親帶故的，礙于情面老家人從無拒絕過。</p><p>可是西良村人恩將仇報，得寸進(jìn)尺，憑著有三個舉人和五個秀才，想出了餿主意：偷偷的弄了一塊石碑，刻寫著是西良村的水井，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把它拋到了井里。</p><p>過了一段時間，西良村人裝作東西不慎落井趁機(jī)撈上了石碑，揚(yáng)言挖井人是他們的先人，并告到了縣衙。老家李清杰為首幾次到官堂傾訴，西良村文人巧舌如簧，強(qiáng)詞奪理，縣衙也信以為真，所以每次都敗訴還鄉(xiāng)。</p><p>有人獻(xiàn)言：卸甲平本家有位拔貢，不妨邀來同往縣衙，再做理論。這位貢生到了官堂，大老爺端詳他一副書生模樣，便請他上座，其余人等則跪坐于地。原告夸夸其談地編造著謊言，似乎有理有據(jù)。貢生只是靜候傾聽，待原告陳述完畢，他慢言落語道：“東姚有姚沒有窯；北齊有齊沒有集；黃華有華未有花，將軍墓有墓未有墓?！?lt;/p><p>話音剛落，原告傻臉發(fā)灰?？h老爺十分驚詫：“有道理！有道理！待我仔細(xì)斟酌。” 遲疑，便將案上的驚堂木一拍：“將原告棒打二十杖，如實(shí)招來！”西良村人最終不得不把偽造證據(jù)的企圖一一道出。隨著驚堂木拍案再起：“原告弄虛作假，物歸原主！退堂！”這場官司以老家人勝訴而告終。之后的年月，干旱缺水的時候，老家人說，西良村人去自己親戚家的缸里挑水可以，但就是不能來大井挑水吃。西良村人不仁，老家人寬厚仁慈，并非不義，只是讓他們長長記性罷了。這是我李氏族人為人處世之道也。</p><p><br></p> <p>始祖遷林，已有六百余載，宗親數(shù)以萬計，人丁興旺，枝繁葉茂。念我祖創(chuàng)業(yè)維艱，謹(jǐn)行儉用。孝悌為本，和親睦族，書香綿延，厚德載物。嗚呼！天地生人，上必有祖宗所創(chuàng)起，下必有子孫所承傳。諸多故事僅憑口傳，唯恐日后湮沒，宗族文化亦屬于非物質(zhì)遺產(chǎn)，以文字載入史冊，流芳后世，我輩之責(zé)也。冀祖宗懿德，薪火相傳，以為文。</p><p><br></p><p>原稿 李言吉 （曾被李禹生編輯的《李氏族譜》電子版所錄）</p><p>改編 李林生</p><p><br></p><p style="text-align: right;">2020年11月</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