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入冬以來,這冬猶如一個楞頭青后生,攜一身寒風冷氣,一把推開已是風燭殘年的暮秋,風風火火的向我們撞了過來。先是斷崖式的降溫,接著又是幾場鋪天蓋地的大雪,一直把個天兒折騰的鬼眉溜眼的,整天灰霧朦朦。天上的太陽,亦如大病一場,臉色慘白。這一切讓人心里極為煩悶。</p> <p> 今日天氣不錯。天空藍藍的,陽光燦爛。幾個不安份的同學玩伴,又約在了一起,要尋一個有山有水,切道路好走的地方欣賞冬景。經仔細篩選,這地方非倒馬關附近的潭瀑峽莫屬。</p> <p> 潭瀑峽離家鄉(xiāng)蔚縣并不遠。早上八點動身,走張石高速,從白石山口向西,過走馬驛、唐河,九點半就到了潭瀑峽景區(qū)。</p> <p> 這地方除學姐老姚第一次來,其他同學前年夏天就來過。不過冬季來,大伙尚屬首次。</p> <p> 景區(qū)的變化不小。殘破的水泥爛路,已變成了寬闊平坦的柏油路,道路兩邊的觀賞樹木,也多了起來。進入景區(qū)的停車場,這才發(fā)現(xiàn),就我們自己這輛車,整個景區(qū)沒有了往日游人熙熙攘攘的熱鬧,很是冷清。也許我們到達景區(qū)的時間比較早吧?</p> <p> 旁邊門衛(wèi)房內,走出一個高個頭、年齡跟我們差不多的魁梧漢子。他告訴我們:冬季防火封山,整個景區(qū)關閉了,不接待游客。</p> <p> 這消息讓人一下子懵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我一副可憐吧吧的樣子,低聲下氣的說:“您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吧。我們大老遠的從張家口趕來,起五更睡半夜的跑了好幾百公里,才趕到這兒來,就是想進去觀賞一下冰瀑冬景”。“不行。上級有規(guī)定”。他回答的很干脆,很嚴肅的臉上布滿了馬克思主義。我掏煙遞過去,他擺手說自己不抽煙。呀,油鹽不進的主兒啊。我又問:“我們在附近拍拍照可以嗎”?他大概被我的誠懇打動了。他說打個電話,問一下老總。我們幾個同學,在他打電話的過程中,便開始在景區(qū)的標志性建筑附近拍照留影。不大一會兒,他過來告訴我,老總同意我們購門票進去。但我必須把打火機交出來他才放心。我連忙道謝,給了他一百五十元門票錢,把打火機交給了他。我們終于可以進里面游玩了。</p> <p> 整個峽谷,很靜謐?;蛟S是那不見陽光的陰暗,讓人有了一陣陣的寒冷,讓這景色中飄逸著輕輕的憂傷或抑郁。遠處,陽光灑下的那片燦爛和眼前幽暗的山體陰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使整個峽谷,如一個冷艷的少女,半遮半掩的,有意無意間閃現(xiàn)出一種冷冷的嬌羞和艷美。</p> <p> 溪水邊的冰凌晶瑩剔透。溪冰把那棱角分明的水中巖石,裝扮的圓滾滾的,沒有了嶙峋的骨感,只有一種肥胖的豐滿,好似書里面的童話世界,讓人充滿向往。</p> <p> 老同學們邊走邊拍照。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的很是開心。都是六十多歲的人了,終于結束了在單位上班的,那種老黃牛任勞任怨的日子,但退休后閑暇的卻讓人無奈。想看書,但不能閱讀太久,已是老眼昏花。別人看著沒啥感人之處的文章,自己亦多愁善感的淚流滿面了。這日子,如田野中那頭慢悠悠的老牛,帶著可愛的牛犢兒,不緊不慢的食著牧草,那條不被人們關注的尾巴,以一種帶搭不理的傲慢,一甩一甩的,甩出了一種淡淡的輕閑和悠然。</p> <p> “柿子樹”!一個學姐指著前面溪流邊的地方在喊。哦,好美的一片柿子樹。峽谷中所有的樹木,這時節(jié)都己掙脫了枯葉的束縛,進入了鉛灰色的休眠狀態(tài)。只有這柿子樹,枝頭還懸掛著一些鮮艷的柿子。那柿子紅的好熱烈,老遠看去,如點點紅星,甚是耀眼。“走,過去看看”。靳哥率先走了過去。</p> <p> 蔚縣因為氣候地理條件的影響,是沒有柿子樹的。幾次同學們外出游玩兒,見到的柿子樹,果實還尚未成熟。今天,在這冬季,能來到柿子樹下,近距離的觀賞樹上的紅柿子,真不虛此行。</p> <p> 這兒的柿子樹,不是很粗實。直徑也就是半尺左右,很直溜。枝頭的柿子離地面都在四五米以上。抬頭仰望,滿樹的柿子已熟透了,柿子皮好像已不太展光,有些已有點抽吧。樹上的柿子,向一盞盞紅紅的小燈籠,圓圓的,扁胖扁胖的,高高的掛在了樹冠的細枝條上。一陣微風吹來,柿子在枝條上輕輕的搖曳,好像一群頑皮的孩童,在嘻嘻的笑話我們幾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同學。</p> <p> 靳哥選了一棵細弱的柿子樹,用力一搖,那柿子噼里啪啦的掉下好幾個來。從地上揀起沒有摔爛的柿子,剝皮品嘗。粘稠稠的那個甜呀,口感極佳,感覺好爽!</p> <p> 靳哥跟幾個女同學說:“我搖樹,你幾個接吧”。他話音未落,旁邊老姚已哈哈大笑,切笑的不可控制?!澳阈ι堆健保看蠡飭?。老姚繪聲繪色的說出來龍去脈。這一下,可把大伙笑慘了。原來,她從靳哥你幾個接吧這句話里,想起了早晨的事兒:早晨靳哥給老姚發(fā)微信。本意是“等著我,六點半我去接你”。但靳哥手寫輸入,老眼昏花的竟把接寫成了按,就直接發(fā)出去了。一字之差,謬以千里。“你膽子夠肥,要按女生,切還要早上六點半”。我這一打趣,這伙人差點笑岔了氣。笑聲在寂靜的峽谷中久久回蕩。多么開心快樂的一伙老頑童啊。</p> <p> 沿著窄窄的水泥路,繼續(xù)往前走。溪水始終陪伴著我們。溪水已沒有了春季那種嘩啦啦的歡快,也沒有了夏季奔騰洶涌的豐沛。沒有了秋季那種不緊不慢的沉穩(wěn)。在這寒冷的冬季,似乎有了一種愛咋咋地的無奈。水也貌似有了一種油膩般的粘稠,緩緩的從上游流淌下來。流到那層厚冰面前,深深的嘆了口氣,便鉆到了冰層下面,咕嚕咕嚕的頂著一串兒氣泡,從前面冰的裂縫中冒了出來,無聲無息的蕩起了一絲絲兒水霧。水霧輕輕的掛在了那溪冰邊的雜草上,結成了潔白的霜花兒,在溪冰那冷冷的青輝中,幽幽的絢出一種憂郁著的肅美。</p> <p> 幾處平靜的溪水,已沒有了往日的微波漣漪。一層薄薄的冰,如透明玻璃,蓋在了水面上。水里的水草及卵石,給人一種像被放在明亮的展柜里,讓人當展品一樣欣賞的感覺。</p> <p> 前面的峽谷彎道較多,一段陽光,一段陰暗。向陽處溪水潺潺,背陰處寒冰皚皚。這種忽明忽暗的景色,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恍惚。</p> <p> 同學們在潭瀑峽足足的玩了四個多小時。整個峽谷中,除去這伙老同學,沒有見著任何人,好像這景區(qū)就是為我們專門設置的。</p><p><br></p> <p> 一路嘻嘻哈哈的我們回到了停車的地方。進門衛(wèi)室要上了打火機,跟那老哥握別。他說想看冰瀑過半個月再來,那時候冰瀑正好看。我連聲道謝,說有機會一定再來。</p> <p> 沒有看到像樣兒的冰瀑,卻看到了意外的風景——柿子樹。景區(qū)關閉了,但我們畢竟進去游玩了??鞓返娜?,運氣永遠不會太差,我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