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清晨六點，鬧鐘響起。</p><p><br></p><p>Forest melody的鈴聲，一大群雀鳥興奮地吱吱啾啾，伴隨著一陣陣“”嘩啦啦”的林海浪濤，如潮水般在耳邊輕柔的蔓延開來，沉睡了一個晚上、迷迷糊糊的神經(jīng)，此刻被逐漸喚醒。</p><p><br></p><p>先生這周出差，接送姐姐的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到自己身上。不會開車，不敢怠慢片刻。匆匆忙忙的洗漱完畢，小跑著去廚房幫姐姐裝好涼開水，再小心翼翼的叫小妞起床 。正處于青春期的小屁孩，加上學業(yè)繁重，一不小心就會各種炸裂，實在惹不起！</p> <p>“媽媽、媽媽……媽媽不要寶寶了”。平時八點后才起床的小baby，阿姨說今天五點就醒了，剛喝完nene，精神得很。</p><p><br></p><p>小家伙赤著雙腳、拖著他的小被子、紅色的安撫奶嘴依然掛在嘴邊，拼命搖著主人房的門把手， 滿面淚痕。猛然見看到我，更是覺得委屈，哭得撕心裂肺，小可憐一個！</p><p><br></p><p>“媽媽要上班賺錢買nene、媽媽要送姐姐上學、媽媽要拿快遞……”，阿姨在一旁溫柔的哄說，小家伙不為所動，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p><p><br></p><p>唉，真是一個粘人的小嗲嗲！</p><p><br></p><p>洗臉、洗澡、上廁所……只要嗅到媽媽的氣味，屋子里其他人就成了擺設，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掛在媽媽身上。他老爸有時氣不過，故意指著他的小鼻子狠狠的說“你這個媽寶！”。</p><p><br></p><p>抱緊小被子，吸著奶嘴，乖乖的坐在衛(wèi)生間門口等媽媽，可可愛愛的模樣，確實讓老母親于心不忍。</p><p><br></p><p>偶爾輕聲的喚聲媽媽 ，聽到媽媽的回復，繼續(xù)心滿意足的靜靜等待，不吵也不鬧 。有幾次實在是太過眼困，等媽媽出來 ，小家伙蜷縮在衛(wèi)生間門口的木地板或muji的懶人沙發(fā)上，呼呼大睡，露著小肚肚，每每看到這個畫面，老母親又愛又憐，心都要化了。</p><p><br></p><p>很奇怪 ！同胞生的倆姐弟 ，姐姐雖然刁蠻任性，卻很少撒嬌 ，從小到大 都是一副酷酷的模樣。反而是這個小boyboy，奶聲奶氣，嘴巴好像抹了蜜，嗲得不行。</p><p><br></p> <p>姐姐出生的時候，我們還算年輕，初次做父母，對一個小baby稀罕得不行。休息時候，我喜歡帶著小姑娘在各大商場流連，必勝客、麥當勞、肯德基、星巴克、游樂場……從早到晚 ，反正龐大的媽咪包里一應俱全 ，該吃吃、該睡睡 ，日子過得輕松自在。</p><p><br></p><p>姐姐四、五歲后，我們每個假期帶著她自駕游，天南地北的到處飛，冰天雪地的東北，活色生香的東南亞，陽光、海浪、沙灘，風光旖旎的下龍灣，香港、澳門……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小妞快樂的足跡。</p><p><br></p><p>令人困惑的是，如此跟著父母日夜泡大的小孩，卻偏偏酷得不行，從沒有因為爸爸媽媽的離家而流露過半點的不舍。反而是老爸老媽因為牽掛想要跟小妞視頻的時候，人家百般的不情不愿，一句“我沒有跟你們視頻的沖動”，讓老爹老媽頗感失落。</p> <p>弟弟出生，我們年歲已大，加上安逸慣了，明顯覺得力不從心。 絕大多時候，都是月嫂、阿姨在帶 。帶睡、帶玩、洗澡、喂食，單獨跟阿姨的時候，小家伙異常乖巧。但一見到媽媽，畫風驟變，各種不講理，一不順意就哭得鼻涕眼淚滿天飛，煩人！</p><p><br></p><p>他老爸一邊慨嘆“缺乏母愛的小可憐”，一邊卻又命令我，盡量躲在外面，要不找家酒店住上一段時間也行，省得回來添亂。唉，都是我的錯！</p> <p>姐姐屬于放養(yǎng)式長大，自小沒有時間觀念，長大后的各種不自律讓我們嘗盡了苦頭。她爸警告我，“慈母多敗兒”，對待男孩子更不需要太兒女情長，該狠狠，該放放，別再優(yōu)柔寡斷。</p><p><br></p><p>總感嘆我們小時候怎么那么乖，雖然敏感，也喜歡哭哭啼啼，但總的來說孝順而懂事，哪像現(xiàn)在的小孩，毫無感恩之心。冷不丁電話里老媽慢悠悠一句“兒女都是來討債的 ，你小時候也不省心！”我瞬間啞然。</p><p><br></p><p>老媽常常喜歡跟我們戲說當年。當年的苦澀 歷經(jīng)歲月的洗禮，回憶起來，變得溫情而綿長。</p><p><br></p><p>村頭有一口老井，直到我小學三、四年級，全村人吃水都是靠這口井。無論是天濕路滑，還是月黑風高， 媽媽挑著沉重的水桶 ，一天要在這條彎曲、遙遠的小路上奔波來回好幾趟。</p><p><br></p><p>曾經(jīng)一次，家里水缸空空，忙碌的老爸照常不在家。為了擔水做飯，老媽央求鄰居家的小堂哥幫忙照看一下尚在地上爬滾的我。我家在村尾，擔水來回一趟至少需要四、五十分鐘。待老媽氣喘吁吁的趕回來，見小堂哥捂著鼻子，遠遠的指著我 ，一臉嫌棄。趴在泥地上的小鬼頭，褲子衣衫粘滿粑粑，卻笑得無比燦爛。媽媽說起陳年舊事一臉的云淡風輕，時光真是最好的過濾機，所有的辛酸與困苦最終都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煙消云散，記憶深處卻默默預留下所有的美好與溫暖。</p><p><br></p><p>成長道路上，小姨在我生命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小姨只大我十一歲，童年里，除開老媽 ， 小姨是陪伴我最多的人。</p><p><br></p><p>聽老媽說，因為沒人幫忙，尚是小孩的小姨被迫背著我去上小學，經(jīng)常抹著眼淚訴說委屈；四年級的時候，我人還沒有單車高，小姨瞞著爹娘偷偷教會我坐在三腳架上騎二十八村的大單車，差點摔成腦震蕩；小姨教會我編織五顏六色的網(wǎng)兜；小姨帶我騎單車去路途很遠的鄰鎮(zhèn)集市見世面；小姨帶我去看雷劇，咦咦啊啊的聽不懂，尤其是正旦出來時端坐在那悲悲泣泣的唱半天更是令人犯困，小姨陪著跑到后臺撿戲服上掉落的亮晶晶的塑料珠子來逗我開心；小姨背著我趟過卷著漩渦、不知深淺的小溪，去看望年邁的外婆姥……</p><p><br></p> <p>那個年代，大多數(shù)農(nóng)村孩子都是如此磕磕碰碰的長大 ，父母苦于為三餐日夜勞碌，對孩子的愛含蓄而粗糙。</p><p><br></p><p>我們那時候讀書，父母真的不曾給予任何的壓力 ，百分百的信任孩子和尊重老師?？嫉煤卯斎婚_心，考得不好也是輕輕的說一句“努力了就好”。但是我們當年真的很自律。</p><p><br></p><p>記得那時，周末或暑假，不管多忙，只要我們把課本擺出桌面，平時嘮叨的老媽立馬閉嘴，偶爾經(jīng)過我們身旁也是輕手輕腳，沒有更多的說教，但父母的用心我們都懂。</p><p><br></p><p>以前沒有補習班，作業(yè)也很少。老爸每逢出差，總會給我?guī)Щ貋硪淮筠鞣N各樣的課外書，自測題、優(yōu)秀作文 ，聞著新書的墨香，我總是欣喜不已，恨不得一天就把它們看完做完。沒有其他的娛樂、物質也匱乏，看書、刷題倒為寂寞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p><p><br></p><p>那時的獎狀還沒有今天如此的泛濫，每個學期終，老媽把我和弟弟拿回來的獎狀小心翼翼的燙平貼好 。滿墻金燦燦的獎狀占據(jù)著大廳最醒目的位置，也是父母最大的驕傲。</p> <p>前幾年回去 ，見到老家庭院已是雜草瘋長，老屋恍如一幅靜止的老油畫。打開墨綠色的鐵門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大廳中央那一排排的獎狀 ，還有旁邊的大公雞年畫、排球女將、蘇小妹三難新郎、八仙桌底下蒙滿厚厚一層灰層的瓶瓶罐罐、還有那一雙雙早已辨認不出顏色的塑膠涼鞋。</p><p><br></p><p>往日的點點滴滴，一幕幕仿如老電影，再現(xiàn)眼前……</p><p><br></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