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午后的冬陽散發(fā)著慈愛的光芒，可空氣里流動的還是冷意。落光了葉子的槐樹、楊樹、柳樹，裸枝靜立，低矮的灌木呆立不動，羸弱的枯草殘軀腰桿挺立，枯葉懶洋洋地睡在冬陽下，環(huán)衛(wèi)工人清掃著路面，汽車鳴笛喧囂，路上的人也不如夏日多，大多數(shù)也是匆匆而過，圍巾帽子口罩，把自己包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我騎電動車亦是如此。</p><p>電動車就像是我最親密的朋友，每天和我一塊上下班，和我共患難，風(fēng)雨無阻，而且現(xiàn)在我騎電動車的駕技嫻熟，盡管有時路面時窄時寬，有的路段坑洼不平，有的路段從人行道穿過，有的路段是從斜坡而下，車子時而直行，時而迂回，時快時慢，每次便也能穩(wěn)當(dāng)?shù)刈叩侥康牡亍?lt;/p> <p>車子在人行道上行走，陽澄巷那段糟糕的路況要不停地剎車，走到半道，前面有個女人一手抓著車把一手打著手機，左拐右拐，跌跌撞撞的，我按了幾聲喇叭，喇叭發(fā)出刺耳的響聲，她絲毫不理會，好似沒聽見，也好像根本沒有看見周圍的人。她走得很慢，人行道又很窄，于是，我只能慢慢地跟在后面。</p><p>終于到了十字路口，在綠燈亮起之前，所有人都圍堵在路口，只待綠燈一亮，便魚貫而出。我看看對面馬路上的紅綠燈又看看女人，女人的皮膚灰暗，常年累積下的風(fēng)霜在她的臉上留下深刻的痕跡，一雙眼睛滿是經(jīng)歷風(fēng)霜后的滄桑和無奈，仿佛早已習(xí)慣了苦難，穿著一件淺綠色的羽絨服，一頭灰黑的頭發(fā)簡單地扎著，兩鬢的碎發(fā)隨意地攏在耳后，長時間拿手機的手被凍得通紅，我又向前走了一點，看清楚了她臉上掛著淚，盡管氣溫不是太低，但寒風(fēng)吹過，臉上還是如刀割一般，我擔(dān)心她臉上過一會兒會掛上一串串的“冰溜子”，她哽咽著，語無倫次。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女人瞬間沒了聲音，我感覺到了女人的絕望、無助、到最后的沉寂。 冬天的陽光總是朦朧，像是暈染在天上卻不存在一樣，怎么也照不進病房。我望天空，心，徒然被拉出一個缺口。世界總有很多想不到的事，處境不同身世不同，根本沒辦法感同身受，有些在我們看來很簡單的事，其實對別人來說，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p> <p>就在我心浮氣躁地加足馬力，準(zhǔn)備綠燈一亮就沖出去時，路旁又一幅景象突然吸引了我的視線。一個年輕的女人帶著一個的小男孩，小男孩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忽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旁邊的女人說著話，看著他們有一種溫暖幸福的感覺從心里開始蔓延。</p><p>午后的陽光突然頹敗下去，陣陣?yán)滹L(fēng)開始吹起，似乎又冷了一點。</p><p>綠燈亮了，該走了。上班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是誰惹得她那么傷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