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媽媽老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文/劉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媽老了，就在今天以前，我還不懇承認，總以為媽雖然頭上白發(fā)多了點、臉上皺紋多了點、嘮叨的話語比以往似乎也多了點，但總覺得媽平時就是這樣的。在我有記憶時，媽永遠就是這個模樣?。≡谖夷顣臅r候、我結(jié)婚的時候、還有在媽過七十歲生日的時候，我的潛意識里還都覺得媽慈祥的臉龐永遠都是一個樣的，不算年輕但也不算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昨天去給媽洗衣服，媽說她這些日子胳膊老是酸疼我也沒太理會兒，今早我還沒起床媽就打來電話，想讓我陪她上山城鎮(zhèn)的花園醫(yī)院去看看胳膊，聽媽說昨晚疼的一宿沒睡著覺，我頓時一陣自責(zé)，后悔昨天媽說胳膊疼自己沒當(dāng)回事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好多年以前媽胳膊疼就是在山城鎮(zhèn)花園醫(yī)院一位朝鮮族大夫看好的。媽就是這樣的性格，要是身體哪不舒服是在哪個醫(yī)院看好的就會認準(zhǔn)那個醫(yī)院和那個醫(yī)院里的大夫，如果在哪個藥店買的藥吃了有效果就會相信那個藥店，甚至連藥品的產(chǎn)地廠家都得是一樣的才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急忙吃口早飯，我便和媽坐上去山城鎮(zhèn)的小客，其實這一路上媽也就是上車下車走幾步路，早上是大哥在自家院里開電動車送到街里小客邊上的。可就是在攙扶著媽上下車的這幾步路的過程中，我看到媽每挪一步都費很大的勁，不由鼻子一酸，眼里涌滿了淚水，一股莫名的惆悵從心底油然而生，忽然就覺得媽是真的老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來回在車上，我都是挨著媽的右邊坐著，我悄悄的從側(cè)面仔細端詳媽的容顏，媽穿著去年過年時外孫媳婦兒給買的那件紫色的“皮草”，系著三妹給買的紅圍脖，一頂紅色的毛線帽子遮住了她滿頭滄桑的白發(fā)，只是在耳朵鬢角處露出了一縷軟軟的白發(fā)絲。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龐不經(jīng)意間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細密皺紋，眼角額頭邊部長了許多褐色的斑斑點點，雙手緊緊握著裝錢包的小布兜。認識我的人都說我和媽長得最像，媽今年八十一歲了，也許再過二十多年，我就是媽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吧！我在心中一邊暗暗地傷感著，一邊又天真的在心里算了一遍我曾算過無數(shù)次的那筆親情壽命平衡補差帳：“ 按每個人的平均壽命是七十五歲的話，那么父親去世的時候是五十五歲，少活了二十年，要是老天爺能把這二十年加給媽的話，那樣媽的壽命最低是九十五歲，媽現(xiàn)在八十一歲，距離九十五歲還有十四年的時間，十四年雖然是短了點，可十四年之后，我都七十二歲了，我的大女兒五十一，小女兒四十九，外孫子二十八，還有重外孫呢……”算著算著我都不敢再算下去了……忽爾我又想到了爹，爹去世那年媽才五十歲，比我現(xiàn)在的年紀還小八歲，那時的媽該是多么的年輕??！可一轉(zhuǎn)眼媽咋就老了呢？哎！歲月可真是不禁混呢！我在心里又偷偷的感嘆了一下。和媽說著話，思緒卻又飄到了遙遠的三十多年前，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最后的一個秋天，爹在下班的路上因一場意外交通事故去逝了。之后沒幾年，兩個弟弟和三個妹妹也相繼成了家，空蕩蕩的兩間房里就剩媽一個人。再后來媽就走進了教堂，成了一名虔誠的基督教徒。也許媽是覺得沒有了精神依靠，只有用這種虔誠祈禱的方式方能求得耶穌基督的垂憐，才會保佑她的兒女們每家都平安順?biāo)彀桑?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看著身邊的媽，心里真不是滋味，爹媽這一生都不是有福的人。爹是個教師，雖說不用成天在生產(chǎn)隊里干活挨大累，可那年頭工資也不高，每天省吃儉用養(yǎng)活一家十口人，精打細算地過日子。年輕的爹媽就像個老抱子好的東西都分給孩子們吃，從不舍得往自己嘴里吃一口，爹沒享過一天的福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這三十多年里，盡管媽的生活無憂無慮，不愁吃喝，可她畢竟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兒女們不是不想接媽在一起住，可媽很剛強，她總是推脫自己一個人住習(xí)慣了，誰家也不去。媽說只要兒女們每家都平平安安，逢年過節(jié)的帶著孩子回去看看她熱鬧兩天就行了，待天數(shù)多了她還閑鬧騰呢。媽的想法當(dāng)時我們都不太贊成，兒女再多都有自己的小家誰也不可能天天陪在她的身邊呀，可媽不同意大家也沒有辦法。時光悄悄的流逝，不知不覺中，媽的心態(tài)現(xiàn)在我倒是能理解并且認同了，也許我到老了會和媽的想法是一樣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這些年媽的身體也不是太好，不是這疼就是那疼的，這都是媽年輕時挨累落下的病根?？伤驮敢怵B(yǎng)點小雞小鴨小鵝什么的，沒有喂的就花錢買飼料，下了蛋不舍得吃再賣錢，賣了錢再買飼料，年復(fù)一年，樂此不疲。而每當(dāng)逢年過節(jié)過生日時，媽就早早燉上一鍋她親自喂養(yǎng)的雞鴨鵝肉，等著孩子們都回來了能美美地吃上一頓，媽臉上流露出的那種愉悅滿足的笑容是無與倫比的。盡管如此，大伙也還是怕老媽累著，就盡可量勸說著不讓她養(yǎng)，媽嘴上答應(yīng)著，每年還是照養(yǎng)不誤。也許這就是媽用自己獨特的方式來做一件即能讓兒女們記住家的味道又能消磨寂寞孤單的時間吧。時間長了大伙也就不再勸她了，有時順車還給媽捎點兒稻糠玉米之類的東西，開出租車的四妹經(jīng)常穿山過嶺的有時看見路邊有婆婆丁就停下來挖一袋子給媽送去，四妹說給媽的雞鴨鵝剜一袋子菜比給媽買一袋水果她還高興呢。夏天時，媽除了和東鄰西舍的老姐妹嘮嘮嗑外就在院里坐著小板凳邊欣賞她養(yǎng)的那幫寵物邊和它們說話，正所謂樂在其中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不知不覺車到站點了，我輕拭一下眼中凝聚的一汪淚水，思緒也被拉回到現(xiàn)實，慢慢地扶老媽下車，抬頭看見大哥開著電動車早已在站點大榆樹下等候多時了。老媽現(xiàn)在年歲已高，身體尚好，這是我們姊妹八人的福份。我和大哥大姐已近入花甲，最小的雙胞胎妹也都跨進了五十歲的門里，只要老媽健在，逢年過節(jié)我們就能從四面八方聚在一起，和媽歡聚一堂那是多么幸福的事?。∥以谛睦锇蛋禌Q定，在以后每年的圣誕節(jié)這天，一定找機會陪媽一起去教堂，陪她老人家度過那個屬于她的神圣節(jié)日，讓老媽高興。盡管我不是主內(nèi)之人，但我會在基督面前虔誠的祈禱老媽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也給我的女兒做個榜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寫于2021年01月12日</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