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初心

父母在，家就在。 感恩父母生我于世。 歲月無情，待我明白生活的艱辛、父母的不易時，父母已是八十歲的老人，而我亦不再年輕。 和父母相處時，總愛說起過往，然清貧但卻溫暖幸福的日子終是再也回不去了…… 近兩年父母變化大的不僅僅是容貌及行動的遲緩，還有性格，與年輕時大不同。兒時的記憶里，父親一貫對孩子們嚴厲、少笑。揍孩子大蒲扇似的巴掌一下呼出去幾米遠；母親脾氣暴躁，急了掃帚疙瘩直接摔屁股上，疼倒是不疼，我一般是象征性的嚎倆聲，就不再挨了。之后母親會咬著牙、跺跺腳說，再怎么怎么樣，我大腳跺死你！ 后來年歲大些得知，母親急著去農田干活，四歲左右的我太黏著她。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兩個哥哥，一個姐姐。閑嘮家常時鄰居說母親：咦！真會生，還是“花胎”、大哥、姐、小哥、我。 我最小，自然就嬌慣，但還是因為太過于調皮沒有女孩兒樣而招致挨打無數，比如七八歲時單手“打車輪”放學回家，從不好好走路；比如像猴子一樣爬到樹梢，再迅速下到地面，雖說在小伙伴的歡呼聲中我第一，但換來的是褲子掛破了、被拎回去揍了一頓；再比如把家里的人物畫再加工，要么畫個胡須、要么畫個眼鏡；還把父親的照片再一張一張拓出來再剪掉背景，不過這件事父親沒有揍我，只是不禁一笑，笑容現在我還記得。那是父親三四十歲照片，現在想起很有紀念意義，卻被我毀掉了。 成年后逐漸明白了很多東西，只可惜明白的太遲，我屬于比較愚鈍的孩子。 如今和父母聊天說起，他們會一連聲說對不起孩子們，為孩子們做的太少了，虧欠孩子。于是我的暢所欲言立馬變得委婉，擔心一不留神傷害到了父母，父母真的老了。 父母真的老了！變得脆弱敏感，說話小心翼翼，每次通電話或是當面詢問總是會說，我們真的很好，你們安心工作。 父母真的老了！再也不會掄起大蒲扇似的手掌揍你！再也不會抄起掃帚疙瘩摔你！再也不會吃飯時候大街小巷聲若洪鐘喊你的乳名！ 父母真的老了！他們變得健忘，上一分鐘說的話題，下一分鐘卻不記得了。但他們卻能分毫不差說出每個孩子的生日、記得你壓根不以為然的生活中的細枝末節(jié)，這就是父母。 父母在，家就在。 父母在，即便奔五，我仍覺得自己是個孩子。 父親八十歲生日，尊重老人意愿：不聲張、不浪費，簡單不失溫馨的小型家庭聚餐。遠離城市喧囂，選擇老家，除了直系親屬，還有本村的村干部送來生日祝福。 這是現在的老家，在我上小學時遇到惡劣天氣，雨天路滑，當時在校任教的父親會從大學出來拐到小學接我。 有次經過家門口位置，一不留神滑倒，父親跪地卻托起我，我毫發(fā)無損，父親卻碰傷了。我嚇哭了，父親說一點也沒有事兒，好著呢。 就是這張照片讓我不自禁從無聲流淚到抽泣到痛哭，當時我在孟津城區(qū)站，同事連問咋啦，因為我已完全失控了。 別管我，哭一會兒就好了。 緣是無意拍攝到父親入境照片，陡然發(fā)覺父親的背駝了，變得不再偉岸挺拔，我哭的好傷心。 之后給父親去了電話，我就想聽聽他的聲音。 生日到來前，帶父母拍照，八十歲了，父母還是第一次化妝拍照。父母很拘謹，但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這種喜悅感染到我了。 母親化妝中，父親看著前方若有所思……我好像猜到了父親的心思。 　　簡單的動作，擺拍幾次，有點心疼他們。但看得出他們還是很開心，是不是回到了年輕時代？ 少年夫妻老來伴。 　　生日宴上母親終是戴了我給她買的帽子，起初她原本戴了一頂自己在市場小攤上買的廉價貨、顏色鮮紅。 我脫口而出：俗！難看。 母親應了一聲挺好的。 生日宴上母親還是戴上了我買的帽子，我反而心里不是滋味了，應該給母親再買一頂新的，每日瞎忙居然給忽略了。 晚輩為壽星點生日蠟燭?? 緊鄰老壽星的是大孫子，大孫子也是當爸爸的人了。老壽星的重孫還送來了生日祝福歌，遺憾的是沒有抓拍到。 幸福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重孫給太爺爺獻祝福詞、唱生日祝福歌。 回老家翻到一些老照片，很感慨。年輕時候的父親，經常出差在外。 年輕時候的父母～像素不好，日期也沒有調整對，很遺憾！這是父母六十歲左右到時候我照的。 父母幫我?guī)Ш⒆?，后來我內心一直愧疚，母親的腿疾多半是帶孩子受累引起的，年輕的我竟忽略母親的感受，沒有及時帶母親就醫(yī)。 去年的夏天，陪父母去小浪底散心～ 舉目遠眺，很感慨。父親給母親講解～ 我是父母的御用攝影師～?? 　父親和孩子們互動（早年照片）～ 靠門框的是我侄子，打小酷愛讀書，只要看到帶字的書就不放過，最牛的是沒有上過一天課外輔導班，當年卻能輕松考出河南省排名2001名的優(yōu)異成績。因為喜歡金融，現在中央財經大學就讀大三，是個品學兼優(yōu)的好孩子。 拿玩具槍的是我的大寶貝，孩子打小有個“藍天夢”，盡管其它條件具備，卻因身高與空軍無緣?，F在廈門理工讀大一，一個酷愛籃球，滿身肌肉條，一米八五的孩子。 哦對了，看到那只小黑狗了嗎？名字叫“二郎神”。侄子起的名字。 這是七十多歲的時候，父親帶著花鏡寫的《三字經》 母親生活隨拍，氣色很好。 和小哥陪母親看病，父親一起過來。 這戶人家已搬遷，在我六歲左右，這家的老奶奶經常坐門口，看到我就要給我梳頭。 先是往手心“噗噗”吐幾口唾沫，再抹在我烏黑的頭發(fā)上，又用紅頭繩夾在我的頭發(fā)里編成倆個“大麻花辮”。 那時的我居然任由她擺弄，覺得她很和藹可親。 這家也搬遷城里，我很懷念她們。 這家有口井，我曾學著哥哥的樣子挑過水，盡管墩個屁股墩，水灑掉半桶…… 她家有個老奶奶因中風嘴歪眼斜的，孩子們看見她一哄而散，我卻不害怕她。 有天我和小伙伴瘋玩兒、跑出汗了隨手解下脖子上的羊毛圍巾（那條父親很珍貴的羊毛圍巾）放她家石條凳上，回頭發(fā)現圍巾沒了，是她把圍巾塞褲腰里帶走了，我也沒有要回。 很奇怪回家我沒有挨打，母親大致知道了情況，也沒再追問，事情不了了之。 這家我和小伙伴藏過貓貓、她們幾乎從沒找到過我，往往是我自己憋不住，主動站出來，擔心小伙伴一轟而散，沒人玩耍。 這里原本有個小涵洞，僅夠一人通過，放學后我和小伙伴兒鉆來鉆去、樂此不疲。 這是我家老宅，我從小長大的地方，父親在這里打井、挖紅薯地窖，后來廉價賣給如今這家，他居然不好好利用，填井蓋窖，好可惜！ 我家大門外觀斑斑駁駁，四十多年了。 　　一磚一瓦都是父母年輕時候打拼來的，沒有外力。 我們姊妹幾個尚小，最大的當時也就是16歲左右，大哥讀高中不在家。留守的三孩子中，姐12歲、小哥10歲、而我才7歲左右。 在那個年代，食可裹腹，衣可蔽體已不錯了，孩子們多少有些營養(yǎng)不良，出力活孩子們是指望不上的。 　　生銹的門環(huán)～ 父親外地工作，母親去田間勞作會提前把家里鑰匙放在門板下面，我放學回來摸出鑰匙，再蹦起來抓住倆個門環(huán)，倆腳分開蹬住門框倆側，交替往上移動夠到門鎖，靠腿力穩(wěn)住，騰開雙手開鎖，開鎖后再跳下來，開鎖對五六歲的孩子來說難度不大。 門栓！上下倆道栓，有時還會在門后頂上一把鋤頭，加一道保險。有啥沒啥，安全措施很到位。 這扇門是實木的，聽父親說木頭從山上姥爺家拉回來的，父親自己做的。 　　這里有一孔窯，爺爺養(yǎng)了一頭牛，每天放學我先鉆進窯里，一般情況爺爺都是在軋飼料，那甜絲絲的高粱桿很好聞，再臭的牛糞也不覺得有多臭。然后爺爺會問今天學的啥呀！我答不知道，爺爺的巴掌高高舉起佯裝要下來，我一點也不怕，反而鬧著要他講故事，爺爺便瞇著眼開始再把陳年爛芝麻故事講一遍…… 我很懷念我的爺爺！ 爺爺在我讀高中的時候去世的。 爺爺是赤腳醫(yī)生，看好了好多人的病。 一個多么慈祥的老人，一個多么樂觀的老人，一生清正、不圖回報，隨叫隨到為他人解除病痛，給他人帶來生的希望，自己卻沒有挨過那道坎，永遠離開了我們。 爺爺去世那天，我渾然不知走在返家的路上，一位老鄰居叫住我神情凝重地對我說：孩子！你爺爺走了。 我瞬間覺得天塌了、不敢相信，我甚至懷疑鄰居的險惡用心，至之看到小巷的好多的鄉(xiāng)親們及滿墻白色的挽聯，我從不相信到悲愴再到絕望，我不知道如何進的家門，我的世界坍塌了。 那一天我經受了人生第一次最大的打擊。 　　目光所至的小蔥地，早年是孩子們嬉戲打鬧、大人們曬暖、邊拉家常邊納鞋底的好地方，陽光足足的，照在身上暖暖的。 現如今水泥地替換了原來緊鄰墻體踩出的那條小土路，靠右有個豬圈，我家的。 　　這家有個閨女大我好幾歲，孩子們都不愛和她玩耍，不僅長相老成、性格還孤僻。 我偶爾會來找她玩兒，其實我感興趣的是她居然有雙靈巧的手，會織毛衣，用鉤針鉤出漂亮的圖案。 時隔多年，不知她現在怎么樣了。 　　這家有個彩色電視劇??，這東西在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可是稀有物件。 我早早撥拉倆口飯，躥她家來蹭電視，那時候正熱播《霍元甲》、《海燈法師》、《雪山飛狐》等。還有瓊瑤小說拍攝的各類電視劇，之前我已經把瓊瑤的各類書籍看了一遍，急著印證電視劇和書中的情節(jié)是否相同。 有空盡可能多陪陪父母才覺得心安～帶父母戶外轉轉，采摘蔬菜。 掩飾不住的喜悅～ 乖嘚！紅薯爺爺?? 這么大個、把父親弄個屁股墩，父親笑得像個孩子?? 我自己的小茶室～父母過來視察，很滿意。 識字不多，但充滿睿智的母親～子、媳有矛盾，是孩子不對。女、婿有矛盾，是閨女不對。從不家長里短，心思縝密，遇到饒舌婦，立馬起身走，鄰里關系確是和睦。 　　父母經常做操的地方～ 小哥給父親買了小收錄機，簡單易操作、可以播放老年操那種。 起初父親帶著母親做，再后來四五個，七八個的老人也加入進來，父親成了領隊。 小涼亭變得熱鬧起來。 陪父母聊天做操，他們很輕松做下來，我有點跟不上了。該鍛煉了，有個好身體才能更好的照顧他們。 新都匯～卡薩米亞蛋糕房。 我們又來啦～?? 喜歡看到父母臉上的笑意，真好。 卡薩米亞的蛋糕確實不錯～ 開心挑選喜愛的糕點。 父親說，不少了，別浪費。 孩子陪姥姥姥爺挑選，之后才也挑選一些自己愛吃的。好孩子！ 看母親吃，我很享受。以后每年都帶你們來，即便單位哪天斷頓了，我也帶你們來。愛你們?? 單位發(fā)的生日卡～一定用在父母身上，我心里才踏實。孩子的生日是母親的受難日！ 聽父親點評獲獎作品：山外有山、樓外有樓，能人背后有高手。學書一定要向古人靠近，多臨古帖，多讀書法理論。 父母身體好，就是孩子最大的福分。孩子身體好、工作順心、家庭和睦，父母才放心。讓父母放心又何嘗不是孝道。很幸運，我出生在一個有愛的大家庭里。 父母在交談著什么，看看母親雙手背后，父親此刻一定在認真領會著精神。?? 　　最幸福的事莫過于陪伴生你的人和你生的人在一起，沐浴著陽光，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此刻，整個身心都是自由的。 父親看母親的眼神～父親身高一米八、受過高等教育，會建筑、懂書畫、酷愛運動，性情灑脫。母親近一米六，因自幼家境貧寒，僅僅上了幾天識字班就輟學，話語少，心思重，脾氣急。就是這么倆個人，如今八十歲了，幾乎沒有紅過臉，沒有特殊原因，幾乎每日形影相伴，晨起一起散步，歸來你擇菜我做飯，你打掃庭院，我習字畫畫。晚上再一起步行幾公里鍛煉。現在因母親腿腳不便，不能長時間行走，父親就陪她遛彎兒后給她按摩，一起做操。 父親滿臉的喜不自禁，母親精神的好壞牽動著父親的心。 母親身體不太好、還有腦梗，有時表情呆滯，但到了田間地頭整個人變得活泛，臉上也有了笑意。 帶父親體檢～ 　　時光如梭，歲月無情。 陡然間發(fā)覺父母年齡大了，我們姊妹幾個也都相繼成家立業(yè)，和父母商談、征詢他們想法后接到縣城便于更好的照顧。 父母不愿和孩子住在一起，他們考慮的很多，內心其實不想影響孩子們工作，拗不過父母，姊妹幾個商議誰有時間過來，給父母送些生活用品、為父母做頓飯、陪父母說說話。 在大哥提議下，姊妹幾個每年給父母拿出四千塊錢的生活費，大哥會主動多出一千，這些錢要在春節(jié)左右到位。 父親年輕酷愛籃球，老年玩起老年氣排球，在老家騎著車串聯各村愛好者打比賽，父親是教練還是裁判。有次車沒放好，急急忙忙進家打電話通知隊員，母親出門看到車倒便是一頓數落，成天就記著這些事兒，不是你的氣排球就是毛筆寫字、浪費紙張。 　父親帶母親做操～ 每天做操、做完操給母親按摩頭部，時間尚早就相伴遛彎兒。 無論何時不敢忘父親教誨～磊落做人、踏實做事。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怕慢、就怕站。多讀書，勤思考。多鍛煉，一定把身體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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