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題記：辛丑牛?? 年，正月初九是爸爸的誕辰，二月初三是媽媽五周年忌日。為迎接農(nóng)歷新年收拾東西打掃衛(wèi)生時，看到存放相冊的箱子。想起四年前收拾爸媽的遺物時，弟弟說我喜歡照相、愛捯飭照片，讓我抽空整理一下爸媽的老相片。于是情不自禁地仔細翻看。兒時的記憶和成長的點點滴滴，源源不斷溜進腦海。謹以此文追思我的爸爸和媽媽，也了卻我的心愿，兌現(xiàn)我對弟弟的承諾。</h3> <h3> 爸爸生于丁丑牛年正月初九，丙申猴年臘月十五仙世（1937年正月初9——2017年1月12日）；媽媽于丙子鼠年農(nóng)歷二月十一出生，丙申猴年二月初三離開我們（1936年2月11——2016年3月11日）。父母相濡以沫一輩子，二老相距整十個月先后離世，到天堂繼續(xù)做恩愛夫妻。<br><br><br></h3> <h3> 我從小生活在一個普通的七口之家，父母工作，養(yǎng)活爺爺奶奶，還有出生在六十年代的我們姊妹三人。國家處于經(jīng)濟比較困難的時期，小家的生活自然比較拮據(jù)。經(jīng)濟上的困難并沒有影響我們這個其樂融融的家庭。<br> 仔細翻看爸爸的照片，發(fā)現(xiàn)爸爸年輕時幾乎所有上衣口袋里都別有鋼筆，有的甚至是兩支。是顯得有文化，還是那個時代的時尚？<br></h3> <h3> 爸爸高中畢業(yè)時，高招填報志愿心太高，名落孫山，成為爸爸一輩子的痛。爸爸也因為沒有大學文憑而與高級職稱無緣。所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們姊妹三人身上。在破除“五唯”、重視實績的今天，也許爸爸能評上總工程師？</h3> <h3> 80年代初期，哥哥和弟弟先后考上北京郵電大學和華中科技大學，我上了河南大學，留校工作后又有機會考入清華大學讀了雙學位。可以說，在80年代我們姊妹三人都上了大學，是父母一輩子的驕傲！<br> 在“學好數(shù)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我們姊妹三人自然都學了理科。當年各種復(fù)習資料很難買到，即使托人能買到，估計也買不起。為了我們能有更多的習題可做，爸爸從同事那里借來各種習題集，手抄下來，供我們演題。</h3> <h3> 因為爸爸媽媽是雙職工，平時上班比較忙，所以，從小我們姊妹三人就養(yǎng)成做家務(wù)的習慣。稍微長大些，就學會蒸饅頭、搟面條，再后來包餃子、包包子、炸菜角和糖糕等等，還有爸爸最拿手的地道的開封羊肉湯和羊肉燴饃。后來長大成家，孩子特別喜歡吃姥爺做的炸牛肉丸和姥姥做的紅燒肉，爸爸又傳授我秘訣。用爸爸的話說，這叫“藝不壓身”。受爸爸影響，特別喜歡戲曲，尤其是豫劇、越調(diào)、曲劇和京劇，還看過開封二夾弦劇團演出的《劉胡蘭》全劇呢。每當和孩子爭電視頻道看《梨園春》時，總被戲稱“老古董”。<br> 俗話說，女兒是爸媽的小棉襖，加上平時勤快能干、又會體貼人，所以在家很受“寵愛”。偶爾和哥哥弟弟磨嘴打架時，也總有爸爸媽媽罩著 。所以養(yǎng)成了說話做事“霸道”的習性。<br> </h3> <h3> 媽媽勤勞一生，操勞一家人的生活。因為家庭經(jīng)濟拮據(jù)，直到我們上大學還穿著媽媽做的衣服和布鞋。我成年之后的很多生活技能都來自媽媽的親授。媽媽50歲退休后，唯一愛好就是打麻將。沒想到，這次翻看相冊時，竟然還有照片為證。<br><br> </h3> <h3> 姥姥育有六個子女，三男三女，媽媽排行老四，下面有兩個弟弟。姥爺去世早，姥姥性格堅強，獨自扶養(yǎng)六個孩子，特別看重家庭親情，姊妹六人關(guān)系特別好。媽媽的家庭教育直接影響著我們，家庭觀念重，姊妹三人關(guān)系親密。</h3> <h3> 記得小時候，我們姊妹三人按照規(guī)則，需要輪流做家務(wù)。可弟弟總是耍賴、但嘴甜，巴結(jié)著我和哥哥替他干活兒。我和哥哥也總是慣著弟弟。哥哥總是有大哥哥的樣子，帶我和弟弟去禹王臺公園粘知了、用自制的彈弓打麻雀，把自己扎的風箏到麥田里放到天空、再把風箏引到家里，把風箏線栓到院子的籬笆墻上，讓我和弟弟玩兒。還有帶我和弟弟摔面包、吹四角、彈琉璃蛋兒。哥哥很聰明，學習好，我不會的數(shù)理化習題，沒有能難倒哥哥的。從小“不講理”的我，在哥哥輔導我功課時，還會吵哥哥講得不好。</h3> <h3> 媽媽繼承了姥姥堅強的性格，尤其在媽媽兩次患病中風、換股骨頭住院時，咬牙堅持做康復(fù)鍛煉，每次都讓醫(yī)生和護士表示敬佩。</h3> <h3> 爸爸不算太聰明，但爸爸一輩子特別有韌勁，干什么愛什么，干什么成什么。工作上科技攻關(guān)、鉆研不服輸，打太極拳、跳交誼舞、下象棋等等，樣樣都很棒！我身上遺傳了爸爸強大的基因，對世界充滿好奇和探索精神。<br> 爸爸是搞制藥制冷設(shè)備的，從設(shè)備設(shè)計、安裝、調(diào)試再到生產(chǎn)，爸爸都是能手。記得有一次安裝日本進口設(shè)備，在經(jīng)費很緊張的情況下，爸爸和技術(shù)攻關(guān)小組一道，一邊看說明書一邊查詞典，硬是沒請國外專家，把設(shè)備安裝調(diào)試好投入生產(chǎn)。這件事情也成為爸爸教育我們刻苦鉆研的典型案例。<br> 后來上大學期間，爸爸還教會我“描圖”的技能，小號圖紙一張掙5塊錢，大號圖紙一張能掙10塊，一個暑假大概能完成十張左右，在八十年代，也算是不菲的收入。<br></h3> <h3> 爸爸除了工作中的敬業(yè)，生活中做事也很執(zhí)著。記得小時候，開封市體委群體處在汴京公園、禹王臺公園等處開設(shè)太極拳輔導站，爸爸因人介紹開始學習太極拳、太極劍，后來癡迷于此。去上海出差時，巡師找到楊氏太極拳的第三代傳人楊澄莆，每天練拳回到賓館腿都抬不起來。后來又經(jīng)人介紹認識了陳氏太極拳小架的老師陳爺爺，我也因為陪爸爸學習，而開始接觸陳氏太極拳小架。媽媽也開始練拳，學會了太極推手。</h3> <h3> 后來爸爸跟隨時風，又開始熱愛交誼舞。這個鍛煉身體的方式，直到爸爸年近八十，我擔心他騎自行車去舞場路上不安全，才強行阻止他。<br></h3> <h3> 從年輕時開始，爸爸就喜歡象棋。和好友下棋、和鄰居下棋、我們回去時總要拉著我們陪他殺一盤。媽媽在日積月累的熏陶下，也能湊合著陪爸爸下棋。爸爸總說，年紀大了多動動腦子，防止老年癡呆。所以，夜深人靜時，總是對著棋譜自己擺殘局，白天再和老棋友實戰(zhàn)。還多次騎自行車?? 從南郊到老河大西門口的舊書攤淘老版棋譜，也讓我們給他網(wǎng)購象棋書。兩次住院期間，也忘不了讓我把象棋帶上，哥哥弟弟晚上陪護時，總少不了殺上兩盤。<br> 爸爸還有一技之長，就是對中醫(yī)的知識。俗話說久病成醫(yī)，因為爺爺、奶奶年老身體不好，還有媽媽兩次中風、糖尿病、高血壓等，爸爸就對中醫(yī)產(chǎn)生很大興趣，家中書架上除了專業(yè)書籍，中醫(yī)中藥書籍占相當部分。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患痢疾，市里各大醫(yī)院都治不好，最后是爸爸從中醫(yī)書籍中找到一個方子，又親自到小南門里的中藥鋪抓了中藥，服用后果然藥到病除。<br> 爸爸為了媽媽能在家里進行康復(fù)訓練，自制好幾樣簡單實用的康復(fù)器械，并且每天很耐心的堅持陪著媽媽做康復(fù)訓練。直到媽媽住院去世前，還天天陪著媽媽鍛煉，十年如一日。</h3> <h3> 媽媽于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因心衰住院，正月初八又因心衰第二次住院，至3月11日（農(nóng)歷二月初三）下午3點40分去世。也許是一種情緣，表妹（三舅家老大）當天來開封到醫(yī)院探望媽媽。我知道媽媽愛干凈，表妹離開后，我和保姆一起，給媽媽洗頭發(fā)，擦身子。下午3點40分，媽媽的心臟監(jiān)視器變成一條直線，媽媽平靜地離開了我們。臨終前見到了老家的親人，應(yīng)該是很安心地走了。</h3> <h3> 媽媽三七那天，保姆打電話說爸爸咳血。媽媽住院期間，爸爸就一直咳嗽，因為之前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媽媽身上，總想著爸爸是冬天受涼感冒咳嗽。爸爸在我面前總說吃不胖，我總不以為然地說“有錢難買老來瘦”，加上爸爸抽一輩子煙。以上總總，當時就覺得情況不妙。盡管檢查結(jié)果如我所料，但當我拿到爸爸的肺部CT時，還是在醫(yī)院的走廊里淚如泉涌。畢竟媽媽剛離開我們?nèi)軙r間，還沒緩過神來，又查出爸爸罹患惡疾。 <br> 媽媽去世后，哥哥和嫂子勸說爸爸換個環(huán)境，能去北京住段時間。爸爸中年時伺候生病的爺爺和奶奶，年老時又伺候和陪伴生病的媽媽，辛苦一輩子。媽媽走后，想著爸爸能到北京住幾年享享福，哥哥也能多陪伴爸爸。爸爸也許舍不得丟下媽媽一個人去哥哥那里，沒有應(yīng)允哥嫂的請求，成為哥哥的心頭之痛。哥哥和弟弟心臟都不好，媽媽和爸爸兩次住院，盡管白天有保姆、晚上有護工，但他們都像當年媽媽每年必回老家或焦作看望姥姥、爸爸是全廠皆知的孝子一樣，竭盡全力多些時間到醫(yī)院照顧陪伴媽媽和爸爸。<br> 而作為照顧爸爸媽媽頂梁柱的我，處于持續(xù)的更年期之中，會時?！俺场卑职植宦犜?。記得媽媽第一次在淮河醫(yī)院住院時是冬天，爸爸堅持要每天坐公交車到醫(yī)院陪媽媽，說在家他不放心。我怕萬一路上有個閃失可咋辦，不想讓他每天都去醫(yī)院?？砂职植宦犖业囊庖?。當時不知哪來的委屈，在病房嚎啕大哭，把媽媽爸爸嚇著了，也驚動了大夫和護士。爸爸看我真給他急了，媽媽也幫我勸爸爸，總算答應(yīng)隔天去醫(yī)院。還有就是第一次讓爸爸住院，他只愿意吃中藥調(diào)理，固執(zhí)的不住院，再三勸說也沒用。我就急了，說“你不住院我就不管你啦！”在中醫(yī)院大門口的臺階上，爸爸緊緊的拉著我的手，跟個孩子似的說“冬冬，可不能不管我啊，你不管我，我咋辦??？”后來每每想起這一幕，都會潸然淚下，悔不該當初。<br> 經(jīng)過再三咨詢和商量，決定住院進行中醫(yī)保守治療，盡量提高爸爸的生存質(zhì)量。我?guī)е职值绞兄嗅t(yī)院辦理住院手續(xù)，就像當年他帶著我看病一樣，手牽著手。<br> </h3> <h3> 住院治療效果很好，爸爸出院后，繼續(xù)和老友下象棋，過著平靜的日子。</h3> <h3> </h3> <h3> 2009年爸爸媽媽得知學校要建帶電梯的家屬房，很是高興，說以后就可以坐著輪椅到我家啦。誰知道房子建了八年，盡管交房的第一時間就開工裝修，遺憾的是兩位老人沒能坐著輪椅到我家看一眼，也成為我終身的遺憾。</h3> <h3>2016年8月30日交房</h3> <h3> 爸爸待人謙和、樂善好施，心胸豁達、不怕吃虧，恪守“寧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的人生信條。用“寧當雞頭，不當鳳尾”的原則影響我們的人生選擇。受爸爸的影響，從小每天廣播里的“新聞聯(lián)播”是必聽的，一直到現(xiàn)在，每晚央視的《新聞聯(lián)播》也是必看的。爸爸干啥事都很專心，有股不服輸?shù)膭蓬^。我的一生受爸爸影響很大，也遺傳了爸爸很多身體和性格的特征。<br> 爸爸生病后，我抽出更多的時間回家陪伴他。2016年暑假，時隔33年，這次是我?guī)е职謥淼胶幽洗髮W，來到學七公寓。想起1983年9月入校時，是爸爸陪我第一次踏進學校大門，陪我一起打掃年級所有宿舍衛(wèi)生，幫我修改開學典禮大會發(fā)言稿。叮囑我說話不要太直，要和同學好好相處，好好學習。所有的一切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使我淚目。</h3> <h3> 暑假，有時間帶爸爸到汴西湖游玩兒。西湖建好后，一直想帶爸爸和媽媽去看，由于各種原因沒有成行。這次也是經(jīng)過再三動員，爸爸才同意去的。因為身體原因，爸爸走路時間稍微長些就喘，所以不愿意出門。游玩時，我就用輪椅推著他走。爸爸玩兒得很開心，說沒想到開封還有這么好的地方，回家見到鄰居和老友都夸我，說我?guī)ノ骱耍€問他們是否去過。遺憾的是媽媽再沒機會欣賞汴西湖的美，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h3> <h3> 后來又找時間帶爸爸游覽了七盛角，還有御河夜景。看著美不勝收、流光溢彩的御河，爸爸高興得跟孩子似的。</h3> <h3> 1983年開封市第一屆菊花花會主會場是位于家門口的禹王臺公園。當時爸爸提議，讓我?guī)е覀儗嬍业陌私忝每淳栈ā?016年的第34屆菊花花會，我?guī)е职秩ブ鲿鳊埻す珗@，爸爸第一次見到五彩菊，對現(xiàn)代的科學技術(shù)贊不絕口。<br> </h3> <h3> 爸爸去世前一天下午，同一個地點，同樣的動作，只是時間是2017年1月11日。也許世間真存在心里感應(yīng)，那天不是周末，下午上班時心里不踏實，總想著回家看看爸爸。因為晚上學期末工會小組要聚餐，就在聚餐前回了趟家。進門時，爸爸正在客廳吃水果。爸爸患病后期腿一直有些浮腫，我就坐下來，把爸爸的小腿放在我的腿上，給爸爸一邊揉腿消腫一邊聊天。爸爸讓我?guī)退运瑳]呆多長時間，就催促我走，說我晚上單位有聚餐。沒想到這竟成最后一別！爸爸于次日凌晨3點40分夢中仙逝。</h3> <h3> 就這樣，二老相距整十個月，先后離世，到天堂繼續(xù)做恩愛夫妻。<br>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不在，人生只剩歸途！</h3> <h3> 大年初一，一家人去看了電影《你好，李煥英 》。 孩子的健康快樂是父母最大的心愿！ 父母的健康快樂何嘗不是子女最大的心愿呢！<br></h3> <h3> 愿天堂的父母平安健康快樂！護佑子孫平安健康快樂！</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