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p><p class="ql-block"> ——題 記</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年の花開</p><p class="ql-block"> 文/王小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冬去春來，悲傷重生?？ǖ蛄銡埲~滿地，求生抗?fàn)幵S久后的無奈，最后，最后，還是緊隨姑父相繼離去。半部殘卷，一曲離歌，終，隨風(fēng)盡散，化為一縷清煙，散盡在遼闊靜雅的大西北，從此相互廝守遙望話凄涼，“無可奈何花落去” 竟變得如此令人刻骨銘心。</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不記得何時，亮姑玩起了微信，頭像是“向日葵花”，也許是向往光明，或許是希冀美好，興許是戀農(nóng)情結(jié)，僅此猜測，不得而知。多年來，吾養(yǎng)成忙里偷閑游離微信朋友圈，時而記錄生活點滴，偶爾表達(dá)喜怒哀樂的“不良嗜好”，而亮姑成為時止今日 “風(fēng)雨無阻”“不漏一處” 唯一給我點贊的“fans ”，絕對沒有之一。而如今，缺憾叢生，再也不會看到亮姑那“葵花”陽光之愛，給予我力量贊許，照耀我奮斗前行。 </p><p class="ql-block"> 亮姑之愛猶如高山小溪紗絲，那么柔清細(xì)。亮姑近嫁焉頭村，離我們村大概十余里地。記得小時候，每次我們姊妹幾個去焉頭煤窯擔(dān)碳時，總要多繞幾里路去亮姑家轉(zhuǎn)轉(zhuǎn)，她總是把自家都舍不得吃得瓜桃梨果米面留給我們吃，其實那時亮姑家境也不太好，無依無靠還養(yǎng)活四個孩子，姑父又遠(yuǎn)在甘肅工作，功夫氣力沒指望，亮姑卻能“舍己為人”，這種救命之力、滴水之恩，我們時常銘記在心。后來，亮姑舉家搬遷至甘肅，多年來，書信往來不斷，稀奇“吃的”和奇特藥品或托人捎或郵寄，那份濃濃的厚重親情永生難忘。最念念不忘的是，2017大年三十，亮姑來電稱有老鄉(xiāng)驅(qū)車從蘭州回柳林過年，專門捎了些甘肅的羊肉、百合等等，讓去柳林某處對接取。除夕黃昏時分，當(dāng)我從老鄉(xiāng)那里拿到這份沉甸甸的心意時，感動的熱淚盈眶，那份親情那種摯愛，不是親身感觸你不會讀懂。前年國慶，我去參加姑父葬禮，記得亮姑說，當(dāng)我老了，會不會因為交通天氣時間等原因，咱老家娘家人都沒人能參加我的“事宴”？我們當(dāng)時順口夸姑姑會長命百歲，沒想到噩運(yùn)會過早降臨。鼠年臘月二十，當(dāng)?shù)弥凉貌」?，我力排千難萬阻，克服疫情不利影響和工作受限因素，徑直前往蘭州悼念亮姑，短短48小時行程，除24小時乘坐火車外，剩余時間全部值守靈前，也算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告慰在天之靈，聊以慰藉敬仰之心。</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父輩家境貧寒，爺爺英年早逝，奶奶含辛茹苦撫養(yǎng)9個子女長大成人。亮姑大父親2歲，姐弟手足情深，同甘共苦、相依為命，受過欺凌、默默忍痛，走過饑餓、共享幸福，事過境遷、選擇寬容，物是人非、笑眠恩仇。多年后，包括但不限于焉頭村與妯娌之間恩恩怨怨與一波三折在內(nèi)的某些人某些事，至今依然歷歷在目令人難以忘懷，亮姑既沒嫉惡如仇又沒快意恩仇，而是義不容辭選擇“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竟然竭力幫助當(dāng)初所謂的“仇人”們成家立業(yè)致富過上好日子。尤為與父親電話視頻聊天竟以小時為單位，總有說不完的話、道不盡的苦、敘不完的情，直讓我們小輩無法理解，甚至納悶。而如今，突然生死別離，浩宇蒼茫，見不可及、思不可望、念之?dāng)嗄c、咽淚裝歡，令父情何以堪？！近半月，父幾近度日如年，最受傷最煎熬最痛心。每次茶余飯后，我都小心翼翼試圖繞過任何與姑姑有關(guān)的話題，但到頭總是徒勞無功。大年初一，當(dāng)央視重播春晚王琪凄婉憂傷的“那夜的雨也沒能留住你，山谷的風(fēng)它陪著我哭泣…”時，父親若無其事地說，蘭州你姑不在了，估摸軍平他們這個年也不好過。我忽然想起畢淑敏在《孝心無價》里講的那句話：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而此時，我選擇了沉默，盡管生老病死仍人間常情，但相依為命一路走來的姊妹們中，大姑大伯二伯和亮姑相繼離世，著實降臨在父親身上確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這種傷痛或許只能用時間來撫平忘卻，但愿如此。</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姑姑雖說是家庭婦女，但情商和智商還是蠻高的。家還在焉頭村那會，自己吃苦耐勞，勤懇耕作，撫養(yǎng)兩子兩女成長學(xué)習(xí)，后來三個子女不負(fù)眾望，聚時命運(yùn)，在國內(nèi)國外盡情地奮斗著，為己為家為國愉快地工作著。那時，長子L平患有先天疾病，智力欠缺，滿山跑跳，難以管教，醫(yī)生斷定最多活二十歲且隨著年齡增長會出現(xiàn)癱瘓之類的并發(fā)癥。當(dāng)時，姑姑竭盡全力照顧著L平，生怕出現(xiàn)意外。上世紀(jì)80年代未，亮姑舉家搬遷至甘肅天水，L平也相跟著去了，還和往常一樣，沒有多大改觀。后來，聽父親講，按照當(dāng)時當(dāng)?shù)卣?，完全能解決亮姑的工作問題，但亮姑選擇了照顧L平，放棄了安置工作機(jī)會。由于放棄工作和L平的緣故，據(jù)說亮姑經(jīng)常遭人白眼歧視，生活遠(yuǎn)不盡人意，但亮姑依然堅定地服侍著患病的L平。大概三十五六歲，L平惋惜離世，但遠(yuǎn)遠(yuǎn)超過醫(yī)生的所謂存活年限推斷，這與亮姑傾心服待有極大關(guān)系，亮姑家依舊選擇了厚葬，故墓上草不再荒涼，現(xiàn)在每年清明，我軍平哥嫂他們都會從遙遠(yuǎn)的蘭州專程去天水掃墓祭祀，傳承好家風(fēng)好家訓(xùn)，教育感召無窮后代。</p> <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姑父離世后，記得S哥曾說，七老八十真夫妻，假如老伴先離世，配偶很難熬過三年。那時，我權(quán)當(dāng)迷信，沒怎么相信。姑父離世不到半年，忽然聽到亮姑坐院做手術(shù)的消息，還很慶幸手術(shù)比較順利。大概春暖花開時節(jié)，亮姑說腿有點痛，有時痛的像針刺一般，久久不能入眠，頭上直冒大汗。一種不祥之兆席卷而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無非是不想捅破那層紙，隱瞞了亮姑的病情。我也多次安慰告誡父母他們，說亮姑只是老年人基礎(chǔ)病。亮姑患病期間，母親多次催促我與亮姑視頻聊天，但我均以種種理由搪塞過去，盡管隔三岔五有意無意問候關(guān)注亮姑的病情，但從始至終未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亮姑，我的念想是把亮姑形如“向日葵”般最陽光最溫情的一面，永遠(yuǎn)記留在腦海里，作為最溫暖的回憶，后來的一切證實我的想法是不對的，當(dāng)最后看到的竟是亮姑遺容剎那，心似刀絞，痛恨不已。再后來，亮姑疼痛的實在忍受不了，醫(yī)生給她加大止痛劑量，盡力緩解疼痛，誰知是藥三分毒，導(dǎo)致亮姑腰以下全部失去知覺。亮姑是很堅強(qiáng)很有意志的，對服侍她的侄女說，實在不行的話，自己獨(dú)自去北京治療，但絕不麻煩耽擱孩們生活工作，現(xiàn)在看來那會本能的樸素的期待生的希望，希冀創(chuàng)造生命奇跡的念頭還是有的。那段時間，亮姑不但認(rèn)真聽醫(yī)生的話，而且還想方設(shè)法與病魔堅持抗?fàn)帯Ｗ詈蟮娜兆?，肆虐的病魔占領(lǐng)了亮姑的幾乎全部身體，那種形如刀剮的疼痛，把亮姑折騰的血弱氣盡，全身不能動彈，全靠子女親人扶靠維持生命，亮姑曾嘆氣說實在是沒力氣了，要不早就自盡了，真不想再連累孩子們。亮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幾個孩子拉扯大,現(xiàn)在病魔折騰癱瘓在床卻害怕連累孩子們，平凡而又偉大的母愛，著實讓人想起游子吟中的那句“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p><p class="ql-block"> 盛夏傷秋，落雪無痕?；貞洠冀K單薄，一些情節(jié)，部分片段，某個影子，有時獨(dú)上西樓，思緒萬千卻又無言。春風(fēng)生西涼，秋雨灑南窗，輕捻一指夏桑，重掬一捧冰雪，曾經(jīng)的往事，怎忘了曲調(diào)的模樣？一字一句盡斷腸，一風(fēng)一雨皆悲傷，最后的悲嘆，以放棄的姿態(tài)謝幕，辛丑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新春窗外已現(xiàn)曙光，祈亮姑來生來世依舊像“向日葵”般，陽光樂觀、熱愛生活、積極向上、永不言棄，佑護(hù)后代功成名就，幸福安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