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碗生日面</p><p class="ql-block">黃艷</p><p class="ql-block">新年初三晚上，我們去四姨家拜年，幾兄妹團聚時，四姨的兒子.我們的斌表弟他向我們訴說著我奶奶的故事，特別是他五歲生日時，我奶奶為他特意做的那碗雞蛋生日面，他至今無法忘懷。</p><p class="ql-block">小時候，父親三兄弟的兒女，母親七兄妹的孩子，節(jié)假日期間都喜歡到我家住上一些日子，論理，我們家條件差，在農村，柴米油鹽都比較緊張，可因為我家有個能干又慈善的奶奶，她能視每一個孩子都為寶貝，恨不得把孩子們捧在手心里疼，那怕同樣是一顆普通的大白菜，經(jīng)奶奶的手炒出來，格外好吃，奶奶還會做各種各樣的咸菜，豆瓣醬、糟辣椒、糟姜、糟辣椒做的蘿卜干，梅干菜，上學回來的我們，已是饑腸轆轆的，奶奶炒上幾個素菜，加上一些咸菜，我們每次都吃的狼吞虎咽地。平時我們自己家就有六個孩子，放假時，我們家平均有十一二個小孩，最多的時候，達到二十幾個，奶奶依然如故，笑容滿面，從不見她發(fā)脾氣罵人，床不夠用，我們就橫著睡覺，反正都是幾歲的小孩，也不分男女，一個床上擠五六個也不稀奇，忙完一天家務的奶奶，每晚還會輕手躡腳的為我們蓋被子。孩子們在一起，老愛折騰，被子被踢下床是常事，伯伯叔叔，舅舅，姨媽的孩子們來了，我們都能自覺的把好吃的東西首先讓給他們，洗臉盆的水也是他們先用，我們再洗，那個時候，沒有自來水，離河又遠，水井的水根本不夠用。</p><p class="ql-block">記得那年夏天，四姨家的玲表妹和斌表弟來我們家玩了十多天，有天下午，斌表弟突然告訴我們他想回家了，哭鬧著要回城里去，奶奶問出來的原因是斌弟第二天生日。奶奶笑呵呵地說，你父母都要忙工作，奶奶給你過生日，給你做雞蛋面吃，斌弟撲鼻而笑，高興地大聲在院子里告訴我們，明天我過生日，有雞蛋面吃了。</p><p class="ql-block">奶奶偷偷地養(yǎng)了兩只雞，也是全生產(chǎn)隊唯一有資格養(yǎng)雞的老人，誰家有事，忙農活時，無人照看孩子，都會把孩子送奶奶照看著，奶奶總是樂呵呵地告訴他們，盡管放心做事，餓不著孩子，那個年代也沒什么好吃的，大多用玉米面做一鍋菜糊糊，也不見奶奶收人家一分錢，人家掙一天勞動，也才值幾分錢，那有錢給奶奶呢，能養(yǎng)雞，就有雞蛋，一只黃花母雞，一只黑花母雞，全家人的油鹽醬醋都靠賣雞蛋去買回來，平時生的雞蛋，一般來說，只有來了客人才能做點蛋湯，可想而知，雞蛋的珍貴。</p><p class="ql-block">表弟生日，再難也的想辦法做上幾個好菜，奶奶在雞窩里找到一個雞蛋，在廚房柜子里找了一個，奶奶興奮地說：幸好黑母雞今天早上就生蛋了，不然才只能吃到一個雞蛋，她將兩個雞蛋煎成金黃色，再放上一點鹽，一些蔥花，老遠就聞到了雞蛋的香味，她打開柜子，取出一小把面條，用筷子夾起一點豬油，鍋熱湯開，面熟時還放了一點白菜，拿來一個碗，一根不剩的裝入碗中，上面放著兩個金黃的煎雞蛋，誘惑我們紛紛圍觀，奶奶說你們紅薯稀飯，斌弟弟是客人，又是第一次到我們家過生日，大家雖然懂得禮貌，不與客人爭食，但眼神還是充滿羨慕的眼光。時不時的苗一眼斌弟弟吃雞蛋面的樣子，他狼吞虎咽，吃的津津有味！奶奶一旁默默的看著我們，輕輕地嘆息了，要是能多養(yǎng)幾只雞，孩子們就可以吃上雞蛋，養(yǎng)雞種菜夲來是為了生存呀，怎么就成了資本主義的尾巴，奶奶不懂，我們更不明白，慶幸自己因為有奶奶的存在，全生產(chǎn)隊特許養(yǎng)了兩只母雞，換點鹽和肥皂什么的，比別人家方便多了。</p><p class="ql-block">幾十年過去了，沒有想到表弟講起這碗雞蛋生日面，眼睛里充滿了感激的淚花，對奶奶充滿愛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