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說起春節(jié),除了關于傳說中“歲”的怪獸,恐怕總是離不開“拜年”的話題。</span><br></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清人顧鐵卿在《清嘉錄》中描寫,“男女以次拜家長畢,主者率卑幼,出謁鄰族戚友,或止遣子弟代賀,謂之‘拜年’?!蔽覀冞@里亦叫“拜歲”,因為是小老百姓家,也沒那么講究,通常所說的拜年就是春節(jié)期間的走親訪友。但在時間上也有講究,我們那兒的習俗拜年一般是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但初二初三是到家里有喪事的人家拜,亂哄哄瞎走也是會令人不喜的。</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常常想起小時候的拜年。最早的記憶是去外婆家。因為母親一般不參加拜年,只有去外婆家時我們一家子才會一起去。一大早,我們便大包小包地去了東門頭的小汽船碼頭,碼頭上早早得人聲鼎沸,大家都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去拜年。小汽船“突突突”走得很慢,而我的心懸在小汽船吐出來的白色煙柱上時高時低地向遠處張望。當然空閑之余,大家嘴巴是不能閑著的,口袋里的瓜子豆子啥的時不時會蹦出來溜溜,所以地上的瓜果殼自然也是和船上的人一般熱鬧著。想起來現在春節(jié)公園里還有人偷偷亂扔垃圾,倒也感慨國人的陋習淵源。待下了船,跑過彎彎曲曲的田埂土路,聽到越來越多的人打招呼后,便會看到兩株大梨樹后面的飛檐瓦房貼著大紅門聯便是外婆家了,待我躥進門,外婆中氣十足的叫喚聲便這兒那兒地到處響起。鄉(xiāng)間的樂子總是魔術般奇妙,田里的地里的,水里游的和天上飛的。<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但萬不能把自己弄得泥猴似的,因為還要拜年。記憶中正兒八經的跪拜,中間情節(jié)忘記了一大半,只記得外婆樂呵呵地說“夠了夠了?!迸赃吥且蝗θ瞬恢l打趣,“多磕頭,一個頭一角錢。”到底磕頭是個簡單的活,那個時候一分錢可以買一把瓜子呢,于是我便更賣力地磕,邊磕邊還慶幸外婆家是泥巴地,也是這個泥巴地上的竊喜,讓我一直如此得記憶如新。</span><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span></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再后來就沒有真正意義上跪拜的記憶了,而拜年還是有意思的。雖說被七大姑八大姨輪番找事夸令人心里發(fā)毛,于小孩而言,卻能開心地玩和吃,大人們會把平時積攢下來舍不得吃的東西都拿出來,也會盡可能地容忍孩子們的撒野。更何況,早早備下去拜年的新衣服還是要去“秀”一下的,且去拜年的每個小孩都會分到一個紅包,盡管這個錢終究大部份也會被父母重新“交流”出去,但自我感覺終究有“功臣”的味道,特別是交出“拜歲錢”的那刻,父母臉上鮮見的復雜表情,不免有些讓人心曠神怡。</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那時候的拜年一般一戶人家出一個大人(多是父親)為代表,分別去每一家拜。他們在飯桌上邊拉家常邊玩最常見的游戲———劃拳斗酒,似乎這樣的熱鬧勁才能顯出拜年的氣勢,年幼的我于是便理解為這可能就是派男人出使的原因吧。而母親是最辛苦的,早早起來張羅自家一桌菜且不能去別家吃。那時大家一般都要提著“包頭”去拜年,所謂“包頭”,就是用黃色大紙棱角有致地包一大包的桂圓荔枝等干果吃食,其上添一紅紙條以繩系之。大家相互間提來提去,細心的會讓誰家來的“包頭”還誰家去。后來聽說有人不小心提掉包了,結果最后一家打開“包頭”一看,竟然包的是不能吃的松果。但因為轉了好幾手,到底也搞不清誰是誰的了。</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至于小孩,也是可以去的。以前沒有計劃生育,一家都至少兩孩,所以也不是所有親戚家都可以拖兒帶女的,一則親戚間走訪是必須的,否則就會視為不相往來的由頭。所以人來的多,桌子不好坐。二則那時大家都不富有,每個小孩一個紅包也是一種負擔。于我這樣一個女孩來說,能擔當出使任務更是不易,只有很親近且大方的本家才可能允許眾多的小孩來。記得那時去姑婆家是最開心的了,眾多的小孩,在五花八門的炮竹聲中又害怕又驚喜地納躁尖叫。吃飯時大人們也會另設一個“小人桌”,桌上沒有父母時時眼色的叮囑,大家都無所顧忌地嘰嘰喳喳,吃的與說的,和桌底下噼哩叭啦的“八佰光”小鞭炮一樣歡快著。</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年”總是很快就過完,但小時候記憶中的“拜年”卻伴隨著一生,永遠也過不完。</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