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天晚上與少年時的同學勝利君碰面,一番切磋決定邀請當年的伙伴根方君,海臣君晚上一聚。電話方便,前后聚于一個頗有特色的面館。幾個小菜,兩瓶老酒,頓時氣氛熱烈。話題亦是從少年時代那個居于遠郊的園藝場開始劇烈展開。聊到年少時的輕狂,不免碰杯忘情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 文革前,那個園藝場還屬于河南農林廳管轄。位于黃河故道之中,東西約十公里之遙,南北約三公里之多。周邊鄉(xiāng)鄰村居環(huán)繞,多有河流縱貫。工人豫東人居多,干部與技術人員則來自天南海北。不乏湖廣東北,冀魯晉陜。鄭州開封,上海北京。中國地理標定此為國家蘋果葡萄生產基地。一座氣勢恢宏的蘇式青磚紅瓦場部大樓居中,樓前種植大片的玫瑰。周圍果園綿延廣袤。每當春天來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花的清香。鳥語輕絮,綠樹成蔭。沁人心脾,心曠神怡。</p><p class="ql-block"> 父親轉業(yè)后來此任場負責人之一,還記得園藝場成立民兵師,父親被任命師長。民兵師成立大會,父親身穿舊軍裝,腰帶上掛了一把地區(qū)公安處配發(fā)的德國八音手槍。倒也威風凜凜。隊伍前面擺放著一排排捷克輕機槍,馬克沁重機槍,各式60、82迫擊炮。甚至還有一門解放卡車拖曳的85加農炮。近一千人的隊伍竟然號稱民兵師?著實好笑但又甚為威武。衣著雜亂,其中大半為轉退役軍人。身扛38、79、英式斜把子司登沖鋒槍。父親單手叉腰揮臂講話。我混雜其間還把一個熟悉叔叔的沖鋒槍掛在胸前。結束后父親回到家說,這輩子我還當了師長了。這什么隊伍亂七八槽土匪不像土匪,軍隊不像軍隊。旁邊參加大會的分區(qū)獨立營的官兵雖然隊伍嚴整但還是伸著脖子看了發(fā)笑。從此場部門口樹蔭下那門無人看守的85加農炮成了我們幾個孩子感興趣的東西。拉開炮閂,模仿裝彈,擊發(fā)。口中念念有詞,開炮,轟!沒有炮彈我突發(fā)奇想找到一截木頭塞進了炮膛。結果拔不出來了卡在那里。被路過的武裝部長閆叔叔發(fā)現(xiàn),我們一轟而散。晚上被下班的父親詢問此事,結果兜頭挨了一巴掌。</p><p class="ql-block"> 家屬院近傍場部猶如一座兵營般整潔。我們一幫半大孩子仿佛來到了天國,除了上學,信馬由韁,揮灑著年少時的過剩精力。果園里蘋果葡萄的任意揮霍是大人們嚴加防范的難題。夏日搭幫結伙在河、塘水中撲騰。還記得現(xiàn)在已做多年公安局長的朱君差點沒被淹死。還記得與小利子小亮兄弟在酒廠不甚推倒了瓶子垛,隨著劈里拍拉玻璃瓶的破裂聲,驚呆了三個淘氣的傻瓜。我見狀拔腿跑掉溜之乎也,而那兩兄弟則被酒廠抓了現(xiàn)行。鄧飛隨父親從汕頭的部隊轉業(yè)來到了園藝場,三天不到成了小伙伴,他初到時一口繞舌的廣東話常惹的大家哈哈大笑。場部那兩層大樓,我們穿梭其間,木地板被馬蹄式的腳步踏的咚咚亂響。閑來無事會各自偷出父親的佩槍掖于腰間,更其甚者數次潛入武裝部拖出那些老式三八、七九步槍竄于林中分兩幫打仗。口中模仿槍炮聲嗒嗒嗒,轟隆隆激烈非凡。每逢夏夜電影前,那更是瘋孩子們撒歡的競技場。我們場部家屬院的毛君是公認的大哥,他是我的保護神。然而他卻早我一年入伍,少了毛君的率領陡然間趕腳出去撒歡兒少了做惡的底氣。那時的男女孩子之間互不來往,還是被授受不親的行為約束著。</p><p class="ql-block"> 好景不長,文革風暴的到來打亂了那祥和的歲月。一場混亂禍及父輩,孩子們的收斂居然安靜了不少。文革后期我們幾人前后參軍離別了這個年少猖狂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好像面粉廠那高大的車間廠房?已經破敗不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酒廠的紅酒庫房)</span></p> <p class="ql-block"> 飲酒逗樂中根方君說手機里有一幫園藝場男女同學伙伴們的小圈兒。匆匆中一眼瞥過,看到女同學閻君、毛君頭像或名字。問曰何故沒有馬君?自然話題轉移,敘事舊聞娓娓道來。張三與李四結婚了,王五與趙六曾經如何如何。青春后的趣事自然亦會由著青春潛入男女之間的情愫之中。演繹出一幕幕的情感糾纏,或花好月圓的時光交籌。甚或荒唐的喜鬧之??!還記得閻君假小子似的潑辣,曾把一男同學按于胯下捶打。毛君少女時的衿持文靜及馬君老大姐似的溫良謙厚。還記得由軍中探家時久別重逢后與同學們相聚時的新鮮感。以至返營后收到三位同學寄我的一張楊柳之下裙裝的合影,被戰(zhàn)友磯笑為"春風楊柳萬千條,盡顯少女各窈窕"。一張照片不知被哪位戰(zhàn)友拿走欣賞去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文革時期的父親</span></p> <p class="ql-block"> 還記得園藝場的紅白酒廠鼎盛時期生產發(fā)展的昌盛,葡萄酒汁庫藏的壯觀。高梁白酒大燒鍋出酒時的涓涓細流。紅酒的市場競爭受歡迎遠銷國內。那時父親還積極與抗戰(zhàn)、解放戰(zhàn)爭時期關系密切的哈爾濱一面坡酒廠聯(lián)姻,人員往來培訓,技術的交流,共創(chuàng)產品的研發(fā)及市場的發(fā)展。結下了許多佳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當年的紅酒產品)</span></p> <p class="ql-block"> 數年后我們各自退役又在一個城市聚集開始了新的生活。悠忽間幾十年瞬間己過。也曾相約返回到那個昔日輝煌熱烈的舊場探望。近來聽說那個場子文革后由于技術人員的流失,果樹老化,品種難以為繼。已導致龐大美麗的園藝場破產。那棟壯觀的場部大樓己列為文物,默默地獨處在荒涼的場區(qū),訴說著昔日的輝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文革時遺留下的場部樓前原毛主席畫像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空曠的場區(qū)蒿草叢生,那個籃球架似乎眼熟)</span></p> <p class="ql-block"> 幾位昔日少年現(xiàn)在己淪為退休的大爺。找酒自樂,尋找話題,搜尋著年少時無憂無慮的時光。兩瓶老酒,酒酣耳熱之際已灌入腹腔。任憑頭暈目眩后帶來的興奮。相約再去探望那心目中的世外桃源,以及尋找年少時的快樂美好?!</p><p class="ql-block">曾記少年兒時狂,果園廣袤作戰(zhàn)場。</p><p class="ql-block">饑時不擇瓜果香,飽后無事惹荒唐。</p><p class="ql-block">離別桃園結義時,軍營憶舊偶常想。</p><p class="ql-block">待到人生即花甲,啞笑已無好時光。</p><p class="ql-block"> 春夜寂靜,仰臥書房。安寧中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情思如跳動的山泉溪水,傾瀉而下。一篇小文一蹴而就,終于一解少時之思。獻給時光的恩賜與慰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