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 當(dāng)年那個女孩，你還好嗎》</p><p class="ql-block"> 文/羅秀軍</p><p class="ql-block">時間過得真快，轉(zhuǎn)眼就二十一年，算算年紀你該二十九歲了，該成家了吧？該工作了吧？</p><p class="ql-block">要不是我今天閑，整理以前的鐵路資料，無意中翻開當(dāng)時我把你記在我工作日記本上關(guān)于你的事情，我都差點忘記了你。想想你幼稚的臉蛋，讓我感動，讓我快樂！</p><p class="ql-block">那時我在懷鐵總公司吉首鐵路橋隧守護民兵連萬口排工作。2000年的7月17日下午17點50分，我上的是15點至18點的班。天氣酷暑，地上的雜草被烈日煮得一片枯黃，萎熟的令人慌亂。鐵路軌道時不時閃動著嚇人的影火，擔(dān)心軌道會不會融化，會不會脹斷。連續(xù)半個月都沒有下雨，再不下雨，莊稼就顆粒無收了。</p><p class="ql-block">母親接連的捎信來，叫我下班請假回家給稻田抽水，禾苗正逢打苞中。等張家界至長沙這趟列車過了，我就下班?？戳艘幌聮煸谏谒鶋ι夏菈K鐘表，差十分鐘。</p><p class="ql-block">老遠就聽到火車的聲音，我趕緊整好裝容站在崗哨門口處。扭頭時，突然間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撞進了我的視線。</p> <p class="ql-block">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裙子順著鐵路步行板急匆匆的朝我這邊跑來。我顧不上接列車了，趕緊迎了上去拉著她的小手，仔細看清她的時候，我的心兒不禁一痛，痛得想哭。多么可憐的小女孩，臉上花不溜啾的，裙子，肩膀兩處有三四個黑團，臟臟的左手里拿著一個“樂百氏"礦泉水瓶，瓶子里還剩下一小半水在瓶子里顯得昏黃不清。右手提著一雙紅顏色的涼鞋，她是光著腳丫從那兒跑來的。兩個小辮子上用膠圈各縛著一朵粉紅色的用膠做的手指甲花兒。</p><p class="ql-block">她看到我攔著她，拉著她的手兒，更急更慌亂了，一雙晶亮的眼睛委屈的哭出聲來，大顆大顆的眼淚水掉在了她的手背上，我的手心上，也滴在她那原本快樂好看的裙子上……。</p><p class="ql-block">我怕嚇著她，心急的安慰她，指著我的袖章，肩章警用標志。說我是警察大哥哥，有什么困難告訴大哥哥，大哥哥是好人，會幫助你的。</p><p class="ql-block">她吃吃的看了我一會兒，也想了一會兒，忍著淚水，點點頭終于相信了我，說了句我要回家。外地的口音？不是本地小孩？我嚇了一跳，一連串的問題不停的問我問她，誰家的孩子？怎么孤單的往到這兒來？她又說了二句，因口音不同，聽得我和孩子都要懂又不懂的樣子。我為了急于得知她的情況，試探的問她會不會寫字。她點著頭接過我遞給她一塊帶白色的小石在步行的水泥板上劃下了我問給她的問題，她叫楊武超，年齡8歲，讀小學(xué)二年級，是香草灣人。她是和哥哥搭公共汽車到吉首火車站看火車，與哥哥在擁擠的站臺上失散。她以為哥哥上了819次澧縣至懷化的慢火車，就爬上了車。等她把整個客運列車的車廂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到哥哥，發(fā)現(xiàn)列車開的方向越來越陌生，等靠站時已到了“新鳳凰站”，她急忙又聰明地沿著鐵路往回走。</p><p class="ql-block">聽后我心里越想越怕越擔(dān)心，越想越危險越可憐，謝謝菩薩護佑她！幸好沒事。</p><p class="ql-block">從新鳳凰火車站k1126＋100到我們這兒是k1121＋300，全長差不多5公里，要經(jīng)過木江坪一，二號隧道300多米。要經(jīng)過柏林差不多300米的鐵路橋，要經(jīng)過500多米的柏林隧道，還要經(jīng)過1400多米的巖瓏隧道。一個只有8歲的小女孩，在沒有一點燈光下，孤獨一人她是怎么讓過一趟趟飛馳而過的列車，她急于回家無奈的心情顯然在她幼小的心靈什么都不怕了……？</p><p class="ql-block">張家界至長沙的旅客列車鳴了一聲笛，飛馳從我和小女孩的眼前掠過！</p><p class="ql-block">我再也不敢想下去了，忍著淚水和心痛替她穿了涼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一只手抱起她，一只手輕撫著她的頭。走進了我們的守護營房，把情況給我?guī)讉€同事簡單說了一下。大家又擔(dān)心又難過，唯一感到的是替她慶幸！我把孩子遞給炊事員。</p><p class="ql-block">同事們找的找臉盆，燒的燒熱水，拿的拿香皂，炊事員幫她先洗干凈臉，洗干凈腳和手，然后抱到她住的房間給小女孩洗澡去了。</p><p class="ql-block">炊事員黃姐是班長康生家的愛人，為人又熱情又心軟，在鐵路線上干了七八年，做了好多好事，救下了好多人，前二天還救了一個中了暑的婦女一命。</p><p class="ql-block">孩子丟了，家里人有多著急??！得早弄清楚她家住那兒？家里有什么人？晚飯桌上，我們四、五個同事輪流給小女孩挾菜吃，裝飯倒水，又夸她，又逗她，說幾句孩子的話讓她忘記暫時思家的處境，好像就生活在自己家里一樣無拘無束。</p><p class="ql-block">小女孩洗好了澡換了炊事員女兒的衣裙，炊事員又連夜把她的衣裙洗好涼好?？蓯鄣男∨?，水靈靈的眼晴里對我們幾個“警察大哥哥”開始有種說不出的親近和熟悉了。我們又邊說笑又邊從她口里套問一些關(guān)于她家里的問題。</p><p class="ql-block">從她嘴里和筆下又得到了關(guān)于她的一些新情況。爸爸叫楊紹方，媽媽叫吳昌吉，上面有兩個哥哥，有爺爺。在一個叫趙家鋪的學(xué)校讀書，爸媽經(jīng)常去趕一個叫白洋集場買糖買肉肉吃，外婆是枝江的。竟管我們怎么問她，她始終分不出自己是湖南還是湖北的，她寫下的是湖北省點頭的卻是湖南省。我們把龍山，花垣，保靖，永順，瀘溪等縣市地名寫給她，讓她認出自己所被管轄的縣市，她能輕易的認出花垣縣的垣字，小學(xué)二年級是一般認不出來的。我們也多數(shù)猜想她可能就是花垣縣的。</p><p class="ql-block">靜靜的夜晚，繁星點點，月亮很高，月光很亮，照白大地，然而河霧升起時又顯得一片神秘一片朦朧！</p><p class="ql-block">大家望著小女孩一張熟睡的臉蛋上掛著思親的淚水，我們都難以著眠，暗自下著決心無論耽擱多少時間，多少工夫，一定要讓小武超回到親人的懷抱。</p><p class="ql-block">我決定明天不回家給田里抽水了，并告訴我母親我有事要辦，分不開身，連夜把小武超說的話整理成“尋人啟事”，雷大方滿口答應(yīng)明天頂一天整班。</p><p class="ql-block">我和班長康生下了820次慢車，注視著吉首這個繁鬧的城市，人來人往，車來車去，高樓大廈。先到站臺上目視著每個人的臉及每個角落的紙張，是不是小武超的親人也帶著一張焦悴的臉盼望著自己的孩子會不會那位好心的好人送回下車呢。她的親人會不會也在車站貼尋人啟事呢。直到820次列車離開吉首站往前開去，我和康生班長相互失望的搖了一下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到了吉首客運汽車站，問了好多線路的司機，乘客他們對香草灣這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地名卻是茫然不知，對枝江卻說相遙千里，那是湖北省的地方。</p><p class="ql-block">一個好心的出租車大姐建議我倆去州教育局查一下小武超口里說的“趙家鋪學(xué)?！笔遣皇菍儆诨ㄔh或其他縣市管轄?？粗覀z頭頂烈日，額上的汗水。又是在做好事感動了她，開車免費送我們到了州教育局。</p><p class="ql-block">來的不是時候，正值午休時間。我倆還是打擾了辦公室里的負責(zé)人說明來意，那個負責(zé)人說管學(xué)校資料的那個人要等到下午2點30分才上班，接過我手上關(guān)于小武超的材料信息，答應(yīng)幫轉(zhuǎn)告查一下并相互留下了必此的聯(lián)系電話。</p><p class="ql-block">到了市公安局同樣逢午休時間，一樣的回答。</p><p class="ql-block">吉首火車站，天空陰云密布，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夏天的雷也一樣。風(fēng)和雨交織著落下，真是一場急時雨。</p><p class="ql-block">落了一陣子，涼爽多了，潤了心甜，也潤了大地，天空一抹彩虹劃過了吉首城，好多人都在看。</p><p class="ql-block">我倆按計劃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最后去鐵路派出所先報個案，然后回去等消息。</p><p class="ql-block">正準備扭身時，鐵路派出所王隊長路過我倆身前并喊了我倆一聲，問我倆來吉首辦事？我和班長報告了小武超的情況。</p><p class="ql-block">在車站鐵路派出所里面，王隊長熱情的接待了我倆，并對我們的好人好事，同時也杜絕了一起線路傷亡事故進行了表揚。最驚喜的是小武超的哥哥已先到這里報了案。</p><p class="ql-block">2000年的7月18日這一天，滋雨綿綿，歌聲悠悠。</p><p class="ql-block">小武超教著我們唱著鮮花曾告訴我，你怎樣走過。大地知道你是，真的每一個角落。在陽光燦爛歡樂的日子里，我們手拉手兒享受的太多……！</p><p class="ql-block">當(dāng)報社的攝影員拍下我們分別時那感人揮手的畫面，我，我們，公安，攝影記者都忍不住落下了激動的淚水。小武超爬在接他回家的哥哥肩頭上哭了，使勁的朝我們營房，朝我們搖手泣喊：再見，警察大哥哥，炊事員阿姨……！</p><p class="ql-block"> 2000年7月26日作于萬口守護點營房。</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