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回村雜記</p><p class="ql-block"> 佛音裊裊,香火徐徐。陰歷二月十九是傳說中觀音菩薩的圣誕,也是我們村一年一度的傳統(tǒng)廟會。每年這一天,在外的人們都盡量回來,拜拜菩薩,祈愿新的一年全家人幸福安康,吉祥如意;眊眊親人,為這人口稀薄的村子添點人氣。</p><p class="ql-block"> 2019年,一篇《村子已死》的文章轟動全國。很不喜歡這個題目,但又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年少時生活雖然清苦,但村子里處處透著溫馨。記憶最深的是每到飯點,只要天氣暖和,鄰里鄰舍便會陸續(xù)端著飯碗走出家門湊在一塊,吃著聊著,粗茶淡飯也分外香甜。我家到奶媽家,不長的一段距離也總聚著幾堆人群。全村人一個姓,幾乎逢人都得稱呼叔叔大爺,嬸嬸大大。我從小就羞于見人,總不想和人打招呼。往返我家與奶媽家時,總要在巷廊頭探頭探腦好幾次,瞅端見人少的時候才敢快速通過大街。</p><p class="ql-block"> 記得小時候村里還有幼兒園,不大的學校也五個年級俱全,三個或兩個年級一個教室。僅有的兩個老師認認真真教我們學書認字,傳道解惑,為以后的學業(yè)、為以后的做人做事打下良好的基礎。</p><p class="ql-block"> 記憶中村北村南都辦過學校,村北上學時,奶爺爺還健在,模糊記得他長胡子,戴著圓眼鏡,如魯迅筆下的老先生,他不是老師卻不知為何在學校住著,他不喜歡別的娃娃去他家里喝口生水,卻總是在水瓢里給我晾著開水,還給我吃軟軟的小窩頭。學校在村南時,同班的幾個同學經(jīng)常去奶媽家等我梳頭吃飯而后一起上學,對拖沓的我絲毫沒有怨言。想來,有親情友情的陪伴,那時的我也是幸福的!</p><p class="ql-block"> 再后來結(jié)婚生子,兒子幼年也總在村里長住,有成群結(jié)隊的小伙伴和他嬉戲打鬧。白天街上的撲克攤子起了又散,散了又起。夏夜,人們點根火耀坐街納涼,村子里從早到晚熱鬧而又歡樂。</p><p class="ql-block"> 不知從何時起,曾經(jīng)的喧鬧都歸于了沉寂。每次回村,放眼望去,兩條街都沒幾個人影。學校早不存在,青壯年們無心耕田種地,為了孩子上學,為了打工掙錢都去城里居住。哥哥說村里留守的人少之又少,有時甚至一桌麻將都湊不起。就連這二月十九,回村的人也不太多,再喧騰的鑼鼓也觀者寥寥,再可口的飯菜也食者寂寂。曾看到一句話:若心無處安放,走哪都是飄泊??蓱z的農(nóng)村人,如果在城里買不起房子,便也始終無法在城市扎根。</p><p class="ql-block"> 去年原平開始合村并鎮(zhèn),我村也被并入了鄰村。雖然絕對擁護國家的各項政策,但村子被并,難免心有戚戚。平日,當有人問我是哪里人時,我常隨口答曰安家莊。李同志非常較真,總是糾正說你們村是安莊,王家莊鄉(xiāng)那個才是安家莊。那么,新的行政區(qū)劃實施后,以后填寫表格,我的籍貫,我們村人的籍貫是否再也無法寫成安莊?!</p><p class="ql-block"> 歲月變遷, 世事難料。村子無名了,相信村魂猶在。2021伊始,希望鄉(xiāng)村振興的春風能夠照拂到每個角角落落,如這綿綿細雨澤被蒼穹,惠民生辦實事,讓每個村莊,每個村小組都能重現(xiàn)昔日的繁榮和生機。</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