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條江一一"勐拉壩情懷"(四)

雨點向榮杰

<h1> 藤條江</h1><h1> 一一寫在支邊五十周年</h1><h3> </h3><h1> 遠在天邊的那條小河， 隱在邊陲的那溪流水， 像初識的戀人， 五十年了， 依然咫蕩在眼前， 婷婷玉立， 麗人光采。</h1><h1> 我不知道她的起點。 也許來自遠古， 也許來自荒原; 也許來自森林， 也許連綿高聳的哀牢山脈才是她的起源。</h1><h1> 她在邊陲莽莽群山中， 一路拼博， 十彎九拐， 過礁闖灘， 歷經(jīng)艱險， 疲憊的流淌到勐拉壩， 豁然開闊的深山平原。 帶來了遠古的洪荒？ 帶來了原始的迷惑？ 帶來了刀耕火種貧瘠的無奈？ 也許還帶來了渴望潤壩富饒的期盼。</h1><h1> 當(dāng)那群年青人蹲在獨木舟里， 從她身上淌過時， 興許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沖動的體溫， 感受到了現(xiàn)代文明的強烈氣息。 那身披原始著裝的處女， 終于迎來了初戀。</h1><h1> 興許舟上的少女， 雙辮似蝶，白哲瘦疲， 挎著背包，穿著軍裝， 讓她驚奇？ 興許舟旁少年卷袖露腿， 雙目遠眺， 讓她興奮？ 興許那群年青人千里之外， 顛簸風(fēng)行，河邊待渡， 她希望停步歡迎？ 也希望幫其洗凈一路風(fēng)塵， 共繪勐拉現(xiàn)代文明畫卷？</h1><h1> 那天， 在遍布鵝卵石的河邊， 倚在大樹鑿成的獨木舟前， 靜靜的看著她浪花飛卷， 拍擊舟沿; 在石縫間穿流， 在舟邊回流迴旋， 似乎舍不得這一石一木， 舍不得白云藍天， 舍不得這富饒的土地， 舍不得屯墾戍邊的兵團父老， 舍不得千里赴邊此地的知青， 還有世輩在此繁衍的各族先賢。</h1><h1> 那天， 蹲在狹長的獨木舟里， 第一次領(lǐng)略了她的狂野， 她的性格,她的風(fēng)范。 小舟似葉， 任她推拽， 舟進繳流， 浪打窩旋， 舟尖指向巖壁， 又斜向?qū)Π叮?lt;br>舟離水面又覆入浪尖。 舟中的少女， 雙目緊閉，抓著舟沿， 任憑風(fēng)吹浪卷， 博擊著迷茫而無知的未來。 她無情地橫在這群年青人面前， 是要我們畏難而縮還是要踏過她的身驅(qū)， 去承受更大的磨煉？ 是告訴我們河那邊茫?；脑?， 難以改變還是要堅定信念， 披荊斬刺， 奮擊貧瘠， 改造自然？ 她撞碎了我們多少夢想？ 又浪打了我們多少癡幻？</h1><h1> 藤條江， 她真如那蒼古而堅韌的藤條， 纏在群山之中， 延伸在勐拉那塊平壩間。 萬傾稻淑中有她的根須(當(dāng)年，壩上都是層層稻田，現(xiàn)已改種香蕉)， 穹天的膠林有她的藤蔓， 連隊坎下那條不知名的的小河， 是她的支藤， 更是養(yǎng)育一方父老， 回報那群知青的無私奉獻。 她涌波碧步， 在貧瘠原始、 人煙稀少的深山中歡快的迎接那群戍邊人， 那群來自大城市的知識青年。 那條小河曲曲彎彎， 在峭壁穿梭， 在沙灘奔流。 帶著藤條江的期望還是囑托？ 來到這山嶺野林， 陪伴屯墾的先輩， 還有那群知識青年。</h1><h1> 第一次卷腿光腳淌河到連隊， 已是傍晚。 茅草搭成的棚屋， 泥土濕潤，竹籬清香。 伙房炊煙裊裊， 牽手小溪， 幻成一幅原始自然的圖案。 至今我還在回憶第一次光腳踏入這條小河， 水涼還是暖， 第一捧入口的河水是澀是甜？</h1><h1> 一汪晶澈迥旋的清流， 在河道的轉(zhuǎn)彎處不愿離去， 多少次為戍邊人洗凈疲憊， 洗滁困惑。 多少次為那群青年洗凈幻想， 伴其對家人的思念。 她用真誠分擔(dān)那群青年的彷徨， 用不舍幫助那群青年增強信念。 我沒忘記深山中的那片茅草籬笆房; 那綠林中飄逸的炊煙; 那只聽得到河水夢吟的夜晚; 那煤油燈下倚在行李箱寫家信的孤單; 還有艱辛中的"玻璃湯"、"韭菜湯" ， 饑餓中啃木薯， 摘無花果的無奈。 也一定不會忘記伴我春暖冬涼， 夏酷秋實， 滋潤心房的那條小河、 與戍邊人風(fēng)雨同存、 艱辛共榮的藤條江， 對她無盡的遠念。</h1><h1> 藤條江， 一條在勐拉壩逶迤飛舞的銀絲飄帶。 清晨， 藍色泛著朝陽的晨霧罩在壩上， 一片朦朧， 即便哀牢山頂， 也云裹霧纏。 壩上霧繚霧卷， 景物難辯。 幾縷炊煙， 幾聲雞鳴， 讓這里多了幾分神祕， 多了幾分惻揣。 那條飄帶在霧景中時隱時現(xiàn)， 更有如仙境中翩翩起舞的少女， 在田間在樹稍無憂的玩耍， 舞動飄帶，踏云踩露， 翻越哀牢，嘻笑平壩， 漫游蕉林，漣步田間。 用萬種風(fēng)情拉開勐拉的晨幕， 用阿娜多姿迎接新的一天。 傍晚， 她用無限深情摟住火紅的夕陽， 挽住那片絢麗的云彩， 用它做最美麗的衣裳， 把河水渲染得金光淋漓， 五彩斑爛。 她無拘無束， 自由自在， 在哀牢山腳， 在平壩中間， 瀟灑自然。 用水露潤濕勐拉山山嶺嶺， 也蕩滌塵埃， 讓勐拉有更清澈的藍天。</h1><h1> 那天， 我站在勐拉大橋上， 注目滾滾而去的藤條江， 浮想聯(lián)翩。 駁斑的鐵索，裂口的橋板， 微晃的橋身，陳舊的護欄。 沒了當(dāng)年的雄姿， 卻在風(fēng)雨中彰顯了它的愴愷， 它驕傲輝煌的昨天。 它讓獨木舟成為歷史， 更是盤古開天以來跨越了天塹。 那將車輪反裝加寬的拖拉機， 不需再艱難的渡河， 曾驚嚇著奮蹄過江的騾馬、 牛車馬車，也不再去涉險， 老陳的馱馬被江水淹沒的悲劇還歷歷在目， 嘶吼的悲嗚也隨波而去， 永不再現(xiàn)。 也讓貨車通途進了五連、十九連， 而今直通西雙版納， 大象、孔雀撤野的伊甸園。 它是兵團的驕傲， 也是那群知青手拉肩扛， 磨破雙繭， 用原始工具、 用身軀填平的天險。 它是掬起原始與現(xiàn)代文明的橋梁、 也是當(dāng)年老職工和知青用年華譜寫的凱歌， 血染的風(fēng)彩。 橋頭那幾株參天的木棉樹， 滿樹紅花， 格外醒目璀燦。 它見證了鐵索橋掬起的 無畏擔(dān)當(dāng)和風(fēng)雨兼程， 也見證了鐵索橋屹立邊陲， 給勐拉帶來的桑田巨變。 木棉樹年年為這座老橋獻上紅花， 為勐拉的繁榮怒放， 伴冬遮暑，不悔不倦。</h1><h1> 徘徊在橋上， 仰望那依稀可辯的"勐拉橋"凸字， 總有些心旋。 遠處的勐拉大橋， 橫貫東西， 筆真的柏油公路穿壩而過， 蜒向海角碧天。 鐵索橋御下了重任， 卻為那代人鑄立了豐碑， 篆刻了年鑒。 五十載， 半個世紀的輪回， 橋完成了使命， 我們也御下了鋤犁，回歸了淡閑。 當(dāng)年的汗水， 澆灌了山山嶺嶺， 青春年華也化成了巒疊膠山。 橋下的藤條江依然清澈碧透， 壩上的蕉林翠綠盡染; 伸向天際的膠林郁郁蔥蔥， 還有瑩凈的萬里藍天， 融合成藍的天堂，綠的世界。 幼稚、夢想、迷惑、希望， 都是芳華的顏料， 繪出了今天勐拉的七彩畫卷。 我們無愧于那個時代。</h1><h1> 鐵索橋前方的那蘭水庫， 一塊勐拉世輩夢縈的玉藍。 它不僅讓勐拉有了悠長而靜謐的湖泊， 調(diào)節(jié)了當(dāng)?shù)氐臍鉁兀?lt;br>更使這里燈火萬家， 星爍璀璨。 當(dāng)年油燈照年華的原始， 已永不復(fù)返。 藤條江的萬傾碧波， 淹沒了邊陲的蠻荒原始， 迎來了勐拉現(xiàn)代文明的時代巨船。 回眸遠眺， 不論平壩還是深山， 膠林天際，蕉香滿園。</h1><h1> 我徘徊在藤條江邊， 尋找曾經(jīng)墊我上獨木舟的那塊卵石。 鵝黃色的， 中間嵌鐫著深色的紋簾。 當(dāng)年它的角棱凹凸不平， 也有許多撞跡， 許多痕斑。 不知它承受了多少風(fēng)襲， 經(jīng)歷了多少磨難， 目睹了多少個世紀的變遷， 博擊了多少驚濤駭浪， 疲憊的來到這河邊。 也許它沒有生命， 但百折不屈， 棱去依存， 似乎更顯它的堅強， 它的偉岸。 踏在它的身上， 總有浮想，總有激勵， 總想展翅藍天。 它是一首頌歌， 也是一段悲曲， 更有一種情懷。 當(dāng)年墊高不足一尺， 奉獻卻偉過哀牢山。 感恩它甘當(dāng)墊腳石， 敬仰它博大的胸懷， 興許這便是尋它的意愿。 遍地沙礫卵石， 獨它的身影不見。 愿護堤是它的身驅(qū)， 永遠立在藤條江邊， 護佑勐拉的興旺、平安。</h1><h1> 藤條江， 一條地圖上找不到的小河， 卻讓當(dāng)年的知青， 夢繞魂牽。 也許是她不畏貧瘠的大度， 也許是她無畏艱險的堅強，</h1><h1>也許是她清澈見底的純凈，</h1><h1>也許是他吟笑奔放的豪邁，</h1><h1>還有無己奉獻的大愛，</h1><h1>給了當(dāng)年知青啟諦和勇氣，</h1><h1>不畏貧瘠和艱辛，</h1><h1>在極惡劣環(huán)境下，</h1><h1>經(jīng)受了磨礪，</h1><h1>錘煉了意志， 和當(dāng)?shù)厝嗣褚黄鸶淖兞僳吕拿婷玻?lt;br>有了繁榮的今天。</h1><h1> 藤條江，</h1><h1>碧波清澈， 那是一代知青樸直無暇的思想;</h1><h1>凌波漣步， 那是一代知青翻卷的華年; 洄旋過礁， 那是一代知青磋跎的滄桑; 永流向前， 那是一代知青不屈的天行和意念。</h1><h1> 南去的彩云， 請帶上那代知青對紅土地、</h1><h1>對邊陲的思念; 遠飛的大雁， 請落在藤條江邊。 那里的水清澈甘甜。 戍邊人淳樸情厚， 定會讓你帶回當(dāng)年知青的足跡， 今天的桑變。 長江的拍岸波濤， 更似藤條江的水流飛濺， 南山的松濤陣陣， 猶如勐拉的膠林風(fēng)卷。 同迎朝暉，同蕩漪漣， 藤條江，我永遠的癡念! </h1><h3> </h3><h3></h3><h1> 一一戀筆于2O21·4月·向榮杰</h1><h3> </h3><h3> </h3> <h3>藤條江</h3> <h3>藤條江</h3> <h3>藤條江</h3> <h3>橡膠林</h3> <h3>筆直的勐拉柏油公路</h3> <h3>芳華 · 知青</h3> <h3>芳華 · 磋跎</h3> <h3>芳華 · 渡藤條江</h3> <h3>芳華 · 家書</h3> <h3>芳華 · 渴</h3> <h3>芳華 · 晨曦</h3> <h3>芳華 · 探親</h3> <h3>記憶中的連隊駐地</h3> <h3>木棉花(英雄花)</h3> <h3>木棉樹</h3> <h3>支邊的同班同學(xué)</h3> <h3>支邊同班同學(xué)</h3> <h3>與當(dāng)年連隊的老職工及子女留影</h3> <h3>返勐拉與老職工子女合影</h3> <h1>支邊五十周年留筆</h1><h3> </h3><h1>豆蔻灑南疆，</h1><h3></h3><h1>迷茫纏藤條。</h1><h3></h3><h1>月落兩江水，</h1><h3></h3><h1>芳華嵌哀牢。</h1><h3></h3><h3> </h3><h3>※藤條一一藤條江。</h3><h3></h3><h3> 哀牢一一哀牢山。</h3><h3></h3> <h1>支邊八年正值郁茂風(fēng)華，錘煉了意志，熔鑄了一一南疆魂。</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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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 向榮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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