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黑茶山空難是中國近代代價最大的一次空難。一九四八年四月八日,葉挺、博古、王若飛、黃齊生、李少華、李秀文、鄧發(fā)、黃曉莊、趙登俊、魏萬吉、葉揚眉等元老骨干在從重慶飛往延安的途中,不幸罹難??针y發(fā)生后,因為部分罹難人員擁有極為重要的身份,所以引發(fā)了國內(nèi)外的廣泛關(guān)注,一些國際主流報社相繼報道了這次空難。英國《泰晤士報》報道,這次空難無疑是一次曠世空難,是中國的巨大損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空難發(fā)生時,王若飛是江蘇省黨委農(nóng)委書記,博古是赴重慶談判的首席中共代表之一,鄧發(fā)是六屆三中全會的中央委員、職工運動委員會和民運委員會書記,黃齊生是中國著名教育家和愛國人士,這些人都是當時中國共產(chǎn)黨中的骨干力量。而所有罹難人物中,最可惜也最悲情的當屬葉挺及其家人。黑茶山空難奪去了葉挺,葉挺之妻李秀文,葉挺五女兒葉揚眉一家人的寶貴生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葉挺出生于一八九六年九月十日的廣東惠陽。小學畢業(yè)于廣東陸軍小學堂。一九一一年,十五歲的葉挺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勇氣和反抗精神,當時社會各界擁有先進思想的有識之士,為了用實際行動反抗清朝統(tǒng)治,掀起了剪辮運動,武昌起義后,革命軍在占領(lǐng)區(qū)廣泛貼出告示:自武昌起義推翻清朝,重振漢室,凡我同胞,一律剪去胡辮。并在許多城市內(nèi)的督軍衙門門口和城門口等人流量大的地方,提供免費剪發(fā)的服務(w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然而,因為當時大多數(shù)普通百姓文化程度和思想覺悟很低,對剪辮運動的政治意義和象征意義根本無法理解,反而因思想慣性和恐懼心理不愿意剪辮。故而,一些剪辮運動開展不順利的地方,甚至出現(xiàn)了強制剪辮的現(xiàn)象。作為一位年僅十五歲的、父母文化修養(yǎng)不高、家庭貧苦的青年,葉挺早在響應(yīng)號召之前,就主動剪掉鞭子,并參加了黃花崗起義。對于這個年紀的他來說,能夠擁有如此的思想政治覺悟,實屬不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一九一六年,葉挺進入保定陸軍軍官學校讀書,就讀期間,他的思想發(fā)生了深刻的轉(zhuǎn)變。從他后來的思想發(fā)展和事業(yè)發(fā)展看,這段時期具有決定性意義和轉(zhuǎn)折性意義。就讀于保定陸軍軍官學校之前,葉挺的突出優(yōu)勢在于道德層面。他有比較強的道德覺悟和政治覺悟,大致明白自己承前啟后的人生使命,但他在思想層面的覺悟還比較低。例如,在一九一五年就讀于武昌陸軍第二預備學校期間,他依然認為只需要通過溫和的社會變革,就能解決當時中國的現(xiàn)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在保定就讀期間,他的思想覺悟獲得了巨大提升。雖然葉挺就讀于軍事專業(yè),但他興趣十分廣泛,對社會學、政治學、哲學等領(lǐng)域涉獵很廣。比如在哲學領(lǐng)域,他廣泛閱讀了中國哲學和西方哲學的許多書籍,中國哲學方面,他涉獵了先秦哲學、兩漢哲學和魏晉哲學,又深鉆宋明理學,逐漸意識到中國兩千多年來的哲學思想,基本都在為封建王朝的統(tǒng)治辯護。他十分認可譚嗣同在《仁學·二十九》中,二千年來之政,秦政也,皆大盜也;二千年來之學,荀學也,皆鄉(xiāng)愿也。惟大盜利用鄉(xiāng)愿,惟鄉(xiāng)愿工媚大盜。二者交相資,而罔不托之于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西方哲學方面,葉挺閱讀了不少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著作。柏拉圖的《申辯篇》、《理想國》、《政治家篇》和《法律篇》,以及亞里士多德的政治學說,對葉挺的影響很大。除了西方古代哲學家的作品外,他還閱讀了大量馬克思主義學說。此后,他的思想逐漸成熟,在對待社會變革的態(tài)度方面,不再軟弱,不再對和平演變抱有幻想,而是堅信只有革命,才能變革社會。這一時期,是葉挺個人思想覺悟走向成熟的階段。一九一八年畢業(yè)后,他義無反顧地投身于革命,加入國民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此后,葉挺追隨孫中山的三民主義革命之路,率軍取得黃皮徑大捷,一戰(zhàn)成名。由于葉挺具備一位將才的一切品質(zhì),又有扎實的理論基礎(chǔ),而且在思想深度和政治覺悟上也要超過當時許多將領(lǐng),所以上升速度很快。北伐戰(zhàn)爭期間,他從國民革命軍第四軍參謀處處長,升至共產(chǎn)黨第四軍獨立團團長,又升任第十一軍二十四師師長,再到第十一軍軍長。前后只用了一年半左右。一九二八年,廣州起義失敗后,葉挺進入了人生的第一個低谷期。葉挺的革命熱情一向是最強烈的,但起義失敗后,他并沒有得到應(yīng)有的肯定,內(nèi)心憤憤不平。同年,他流亡德國,后來又前往法國巴黎。</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在歐洲的五年生活,是葉挺人生中的一段特殊時期。當時的革命骨干們,有過在歐洲生活經(jīng)歷的并不算少,但他們都以求學為主,并非流亡。葉挺則與他們不同,他是在自己的革命事業(yè)不順利,對革命的前途和信心受到打擊的情況下前往歐洲的。葉挺前往歐洲的路費,由黨組織資助,但到了歐洲之后的生活費用,全由他自己想辦法。他早年自學過的德文和法文,此時便派上了用場。在柏林和巴黎,他主要以翻譯德文和法文文章為生,然而極低的收入讓他入不敷出。同時,葉挺在這段時期還發(fā)展出一種清教徒的特質(zhì),他開始傾向于神秘主義,開始嚴格踐行素食主義。這些行為與他的革命信心受到打擊關(guān)系密切。最后,是周恩來說服了他,讓他重新燃起了對革命的信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抗日戰(zhàn)爭期間,他率領(lǐng)國民革命軍新編第四軍與日軍交戰(zhàn)。一九四一年被國民黨扣押,這是他人生第二次重大轉(zhuǎn)折。從北伐戰(zhàn)爭到抗日戰(zhàn)爭,葉挺幾乎可以被認為是共產(chǎn)黨和國民黨收獲人心的風向標,這與他比較矛盾的思想和特殊的身份關(guān)系密切。一方面,葉挺并不是那種僅僅善于打仗的將領(lǐng),他有獨立思想,對革命有著比較深刻的理解,對路線問題也十分看重。另一方面,雖然葉挺始終是以國民黨的身份參加革命的,但他在革命戰(zhàn)爭期間,始終不想受到立場問題的干擾。換句話說,葉挺的革命立場和目標只有一個:解放中國。因此,不管是共產(chǎn)黨還是國民黨,誰對這個立場和目標有利,他就支持誰。但是在革命實踐中,葉挺這種理想主義思想往往會為自己招來禍患。一九四一年被扣押,就是如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從一九四一年到一九四六年,在抗日戰(zhàn)爭這一關(guān)鍵時期,葉挺卻沒能在戰(zhàn)場上為民族解放鞠躬盡瘁。期間,毛澤東、周恩來等始終通過各種方式,希望國民黨能夠釋放葉挺。不過,在抗日戰(zhàn)爭勝利之前,國民黨絕無可能這么做。在當時的局面下,如果國民黨釋放葉挺,無疑是在向共產(chǎn)黨低頭。直到一九四六年,當蔣介石有這個自信時,他才敢于釋放葉挺。但葉挺出獄后的表現(xiàn),讓蔣介石十分憤怒,因為他站在了共產(chǎn)黨一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一九四六年三月五日,葉挺出獄后的第二天就電告中共中央,請求再次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他在電告中說,我已于昨日出獄,并決心實行自己多年的愿望,加入偉大的中國共產(chǎn)黨,在你們的領(lǐng)導之下,為中國人民的解放貢獻自己的一切。三月七日,毛澤東親自批準了葉挺的入黨請求。這是一個重要時刻,在某種程度上,這意味著共產(chǎn)黨和國民黨在爭取像葉挺這樣擁有獨立思想和巨大軍功的將領(lǐng)時,取得了全面勝利。其實,葉挺后來的遭遇,從這時候就基本注定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在一九四五年抗日戰(zhàn)爭勝利前夕,中國面臨的主要矛盾已經(jīng)由中華民族和帝國主義之間的矛盾,轉(zhuǎn)向中國內(nèi)部的矛盾。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到六月十一日,中共七大召開。同年五月五日至二十一日,國民黨六大會議召開。在中共七大上,毛澤東作了《論聯(lián)合政府》的報告,認為應(yīng)該無條件廢除國民黨一黨專政,建立聯(lián)合政府。這種提議,蔣介石自然無法接受,并在國民黨六大會議中予以拒絕。其實,毛澤東和蔣介石都心知肚明,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聯(lián)合政府,只有槍桿子里面才能出政權(quán)。但是鑒于當時的局勢,雙方都不能在道義上先輸一籌。在這種時代背景下,雙方陸續(xù)展開了國共談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如前所述,葉挺作為國共爭雄的一個重要風向標,他的立場舉足輕重,無數(shù)眼睛都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蔣介石放葉挺出獄,也是為了向外界展現(xiàn)自己的自信。但他沒有想到,葉挺竟然在出獄第二天就決定加入共產(chǎn)黨,這對蔣介石個人的信念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對當時天平的穩(wěn)定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一九四六年四月七日,當毛澤東批準葉挺入黨一個月后,他一分鐘也不再留戀蔣介石、國民黨和重慶,馬不停蹄地準備行李,計劃第二天帶上家人,協(xié)同王若飛、博古等人飛往延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四月八日的飛行計劃是,先從重慶飛往西安,休息、加油,再從西安飛往延安,執(zhí)行飛行任務(wù)的是擁有三千小時飛行經(jīng)驗的美國飛虎隊飛行員。無論從哪一方面看,無論是飛行距離,飛行難度,這都是一次普普通通的例行飛行而已。況且,由如此老練資深的飛行員掌舵,出現(xiàn)事故的可能性極低。然而,飛機還是遇難了。四月八日,當飛機在西安加油完畢并起飛后,天氣驟變,很快下起冰雹。當飛機飛抵黑茶山一帶時,山上下雪,山下下雨,霧氣很重,能見度低。最終,飛機竟然撞上了海拔高度只有兩千米的黑茶山,飛機上所有人員全部遇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飛機失事、葉挺等人罹難后,長達十數(shù)年的事故調(diào)查展開了。最先報道事故的是《大公報》:中共代表王若飛、秦邦憲于八日乘美(國)軍機由渝飛延。至陜西附近上空時,無線電忽(然)失(去)聯(lián)絡(luò),迄昨晚尚無消息,下落不明。美軍曾派(飛)機四處尋覓,亦未發(fā)現(xiàn)蹤跡。當時雖然還未證實所有人員已經(jīng)遇難,但人們都心知肚明,已經(jīng)三日杳無音信,必定兇多吉少。直到十三日,事情才有定論?!缎氯A日報》當日刊載了周恩來、鄧穎超、陸定一等人的訃告。</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葉挺等人遇難后,毛澤東、周恩來等所有人都認定這件事情疑團很多、迷霧重重,其中最蹊蹺的,莫過于兩件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其一,葉挺于三月七日得知自己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四月八日遇難,從時間上看,國民黨無論如何都有很大嫌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其二,當時執(zhí)行飛行任務(wù)的是極富經(jīng)驗的飛行員,正常的飛行高度都有四五千米,卻偏偏撞上了一座區(qū)區(qū)兩千米高的山,這讓人根本無法理解,飛機就像專門撞向那座山一樣。但是,在當時的時局下,根本沒有條件細究這件事的原委。因而,調(diào)查雖然一直進行下去,事情的真相卻好似永遠不會為世人所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當葉挺等人罹難多年以后,當事故調(diào)查已經(jīng)結(jié)束,當人們早已不再計較,甚至忘卻之時,當年的兇手杜吉堂,卻在自己去世前說出了真相:這件事是我干的,是我一手策劃并且指揮的。 杜吉堂,當時任中美特別合作所的特工隊隊長。蔣介石得知葉挺的選擇后,十分憤怒,立刻讓軍統(tǒng)處理這件事。當時負責這類秘密行動的總指揮,就是杜吉堂。他領(lǐng)命后,立刻開始策劃行動。最終的方案要遵從一個首要原則:既無法找到證據(jù),又能徹底了結(jié)葉挺。葉挺等人決定飛往延安,是杜吉堂的絕佳機會:他派人在飛機上做了手腳,破壞了飛機的部分儀表,加之在黑茶山附近遇上惡劣天氣,導致飛機遇難。因而,事實真相終于大白,黑茶山空難并不是一次意外事故,而是蓄意人為的刺殺行動。</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