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2px;">母親,我希望您能好起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二十歲當兵從戎,再從部隊轉業(yè)到地方,一晃已經三十六年,這期間,屈指算來,我回老家的次數(shù)和時間,真的是少的可憐,其原因是妻子北方人,在城市長大,不適應南方的天氣和生活習慣,孩子也是,加上工作繁忙,奔小康,奔前途,還想著為老婆孩子建個舒適的“窩”,再加上,兄弟姐妹八個,我排老七,天塌下來,有他們頂著,我就有些“心安理得”地“安然自若”了。</p><p class="ql-block">因此,我總覺得,回老家,伺候父母盡義務,來日方長……</p><p class="ql-block">十八年前,母親由于腦溢血,留下的后遺癥~手腳行動不便,半癱瘓在床。</p><p class="ql-block">母親身體雖然如此,但邏輯思維依然清晰,而且還能說會道,她掛在嘴邊,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等過些天,我就能康復,可以到北京去看望我的小兒子?!?lt;/p><p class="ql-block">是的,農村人,有一個兒子在北京當公務員,那是母親引以為傲的資本,也是母親常常思念,堅強活著,等手腳利索后,能去北京看望兒子、兒媳婦和孫女的精神寄托。</p><p class="ql-block">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知不覺中,時間過了2021年春節(jié),母親已然是93歲的高齡。</p><p class="ql-block">春節(jié)前,二哥也得了胃癌,做了胃部分切除手術,二嫂騎電動自行車又出了車禍……原本我是要回老家去看望母親和兄弟姐妹們的,卻由于疫情,被桎梏著,動彈不得。</p><p class="ql-block">春節(jié)過后,三姐和小妹告訴我,母親突然開始時而糊涂,時而清醒,有時胡言亂語,有時自言自語,常常不記得誰是誰,還常常說飯菜里有毒,有人要害自己,不敢吃,也不敢喝,還不讓人陪伴,昏睡著,分不清白天和黑夜……</p><p class="ql-block">后來,經過調理,思維雖然清晰了很多,其它情況也有所好轉,但身體狀況再也不能恢復到從前,少吃少喝甚至幾天不吃不喝是常事。</p><p class="ql-block">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p><p class="ql-block">看著漸漸消瘦下去的母親,三姐看在眼里,疼在心中。</p><p class="ql-block">2021年4月19日,在廣州治病的妹妹來電話說,在廣州治病也沒有什么進展,體重下降了十多斤。由于住在妹夫的侄子家,妹妹考慮的很多,治病的花費,治療的效果,人情的虧欠等等問題,心里壓力很大,睡不好,吃不好,豈能不消瘦?</p><p class="ql-block">雖然,很多人要求妹妹留在廣州繼續(xù)治療。但真的這樣下去,也不是個好辦法。</p><p class="ql-block">妹妹最后說:“還是回家,該怎樣就怎樣吧。”</p><p class="ql-block">我只能對妹妹說:“只要你考慮好了,也行。”</p><p class="ql-block">4月21日晚上,大哥來電話說,母親身體已經很衰落,吃什么都咽不下,只能喝點牛奶,說話也很費勁……如果萬一有個不測,不要太意外,要有思想準備。還說大伯的女婿在4月20日晚上2點不幸也去世了?!?lt;/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油盡燈枯,人不能長生不老的道理。</p><p class="ql-block">我信命,所謂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一切都隨天意吧。</p><p class="ql-block">思來想去,那天晚上,我一夜沒有睡好。</p><p class="ql-block">那些天,我也感冒了,咳嗽的厲害,身體也不太舒服,感覺很疲憊。</p><p class="ql-block">日子過著過著,身體也是每況愈下。</p><p class="ql-block">哎!歲數(shù)不饒人,自己也早已年過半百,五十六歲了!</p><p class="ql-block">4月22日中午,三姐去給母親洗臉,擦身體,換衣服后,與我視頻。</p><p class="ql-block">并說:“看到老娘骨瘦如柴的身軀,眼淚忍不住掉下來……”</p><p class="ql-block">我在視頻中大聲地喊:“媽媽,媽媽?!?lt;/p><p class="ql-block">母親說:“你是明兒嗎?”</p><p class="ql-block">我說:“是的,我是明兒。您要我回家去看看您嗎!”</p><p class="ql-block">憔悴不堪的母親,猶豫片刻,點頭之后又搖搖頭,無奈地說道:“不用了,別回來,回來也沒有用?!?lt;/p><p class="ql-block">母親不僅還能清晰地記得我,還為我擔心,怕我回家受累,我既高興又內疚。</p><p class="ql-block">母親還說:“明兒,你叫一聲媽,頂別人叫一百聲都舒坦。”</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母親很少夸人,她偏心,心中時刻牽掛著,心疼著我這個小兒子,悲喜交加的我,眼淚又簌簌地地掉下來。</p><p class="ql-block">三姐說:“弟弟,我知道你不能回來,這樣讓老娘和你見見面,和回家是一樣的?!?lt;/p><p class="ql-block">三姐還說:“妹妹和妹夫也惦記著要從廣州早點回家看望老娘,再叫幾聲媽媽,他們唯恐今后再也沒有機會?!?lt;/p><p class="ql-block">知道母親身體不太好的消息,那天下午,三姐前腳剛走,二姐也打車去看了母親。</p><p class="ql-block">“五一”長假期間,陸陸續(xù)續(xù),從東西南北趕回來探望奶奶,看望外婆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們,還有其它的親朋好友們絡繹不絕,早已四世同堂的母親,枝繁葉茂之下已有近50人,這是母親的福氣。</p><p class="ql-block">前些天,三姐看望母親時,對我視頻說:“老娘雖然不吃不喝,但還是有不少的排泄物,晚上沒人看,第二天早上,渾身上下,床上,甚至連枕頭上都是屎尿,很是可憐!”</p><p class="ql-block">母親半身不遂已有十八年,我知道,久病床前無孝子。兄弟姐妹八個病的病,災的災,經濟條件又不是太好,要把母親伺候得無微不至,也是奢望。</p><p class="ql-block">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生活都不易,這無可厚非。</p><p class="ql-block">雖然自己和妻子也在盡力而為,但總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孝,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p><p class="ql-block">臨終關懷,讓母親感覺到親人的厚愛,人間的溫暖,這需要實際行動,不是嘴上說說。</p><p class="ql-block">自顧無長策,想讓母親體面地,有尊嚴地走完人生最后的歷程,也只能拜托在家的各位了。</p><p class="ql-block">每個人都是從母親的肚子出來的,沒有母親就沒有我們,人這一輩子,對誰不孝,也不能對母親不孝。</p><p class="ql-block">想想做母親懷胎十月的艱辛,一把屎一把尿把八個孩子拉扯大,想想現(xiàn)在,養(yǎng)一個孩子都不易。</p><p class="ql-block">如果父親的愛是嚴厲的,那么,母親的愛是慈祥的,如果說父親的愛是磐石,那么,母親的愛就是清泉,涓涓的細流從磐石上緩緩流過,這就是父母的愛,滋潤著河邊的一草一木,使我們茁壯成長。</p><p class="ql-block">還記得小時候,有好吃好喝的,母親總是讓我們先吃,自己吃我們剩下的,想起這,我忍不住又掉下淚來……</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白天和夜里,有大哥和二哥輪流值守,還有三姐勤快并及時地替母親擦身,換洗衣服,這一晃,已有二十來天,有這么多孝順的人在忙碌著,雖然由于疫情,我在外不能回家,但有家人在,我的心情,也寬慰了許多。</p><p class="ql-block">人在做,天在看,孝順的人,總有好報。</p><p class="ql-block">辛苦在母親身邊伺候的各位了。</p><p class="ql-block">昨天早上,在上班騎車的路上,三姐與我視頻,無論我如何呼喊母親,母親始終沒有睜眼看我,也沒有答應我一聲,三姐說,外面瓢潑大雨,可能母親聽不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到了單位上班,我的心一直慌慌的不知所措。</span></p><p class="ql-block">三姐走后,妹夫去看望,又與我視頻,情況依然,后來,據(jù)妹夫說,他在耳旁,問我母親,想不想要小兒子回來看看您。</p><p class="ql-block">已無力說話的母親,微微點頭。</p><p class="ql-block">妹妹知道后,哭著和我說:“哥,你還是<span style="font-size: 18px;">回來看看老娘吧?!?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近一個月,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內心無比焦慮的我,早已收拾好行囊,既然妹妹這么說了,我就不等二位哥哥的呼喚,立刻,馬上打電話給妻子,替我買票回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由于疫情,北京公務員請假離京手續(xù)異常麻煩,怕領導不批,今天早上,當我踏上回家的路途之后,才敢和領導解釋原因,先斬后奏,也是萬般無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墳前千炷香,不如生前叫聲娘。</span></p><p class="ql-block">坐上飛快的動車,我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p><p class="ql-block">媽媽,兒子回來看您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right;"> 2021年5月22日</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