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渡好風物 ?小村新名門——“湖湘家道·尋找湖湘好家風”之探訪溆浦水東姜氏一家湖湘家道(夏海) <p class="ql-block"> 6月7日，縣城比平日安靜，人們似乎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攪高考的孩子。晚餐后，我和妻邀得克宇、戴老驅(qū)車出城，二十分鐘就到了水東鎮(zhèn)劉家渡村。</p> <p class="ql-block"> 劉家渡是個美麗的地方，坐落在溆浦極負盛名的高明溪小南岳山下，兩條玉帶似的河流在此交匯。此刻，路上有追著晚霞散步的鄉(xiāng)民，時而雞犬相聞，一片祥和的鄉(xiāng)村景色。近幾年，這里的荷花甚是出名，每到盛夏，游人絡(luò)繹不絕來觀賞，算得上網(wǎng)紅打卡之地。</p> <p class="ql-block"> 民國初年著名學者、教育家、出版家、《辭?！分骶幨嫘鲁窍壬统錾谶@里。最近我讀他的《我和教育》，書里有描寫他家鄉(xiāng)的文字，那種韻味眼前就能感受到?！颁悠钟斜緯澜缍荚谧x”，舒新城先生是世界名人，給了小村永遠的驕傲，大人小孩都能把舒新城說出個道道來。正如舒新城的書寫道：這山水是有靈氣的，也注定這里會人才輩出。</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小村真有了這樣的說法：“前有舒新城，今有姜衛(wèi)平”。姜衛(wèi)平，劉家渡村八組人，今年還不到五十歲， 武漢大學衛(wèi)星導航定位技術(shù)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獲得者，教育部"長江學者獎勵計劃"特聘教授，中國工程院2017年、2019年、2021年院士增選有效候選人。我們四人，既是散步，也是特意拜訪姜衛(wèi)平教授的父親——姜錫林校長，了解、學習姜氏一家家教家風。</p> <p class="ql-block"> 有過電話預約的，臨近了我們還是不能確認哪棟房子是姜校長家。在路邊停車詢問一位前行的阿姨，“阿姨，您好。姜錫林校長的家是哪里？”“就在前面一點點，右拐，有得大門就是”，阿姨七十歲左右，手抓一只老母雞，她的微笑有一絲欲言又止的神秘。果然，約三百米右拐，就能看到一所挺氣派的院子，大門高大，關(guān)著。打姜校長電話，姜校長說在河邊散步，馬上回家。我們在大門前拍了幾張照片，門額上“紫氣東來”四個字甚是漂亮。這時，手提大母雞的阿姨來了，微笑著，我知道了！阿姨也自報家門：“我就是姜校長屋里個”（屋里個：方言，老婆的意思）。大家會心一笑，甚是奇妙、有趣。阿姨應該是看到我們車上人多，先前不亮明身份，免得我們尷尬。</p> <p class="ql-block"> 阿姨很是熱情，一邊開門，一邊聽我們做自我介紹。進了大門，好漂亮的院子呦。一棟兩層舊磚房前邊做木質(zhì)外墻，院子里還有健身器材和菜園，很有特色。我在中堂對著神龕作三個揖，阿姨早已搬出幾張凳子，我們像是老熟人，隨即在院子一邊等姜校長，一邊聊起來了。</p> <p class="ql-block"> 阿姨姓楊，娘家在附近的塘灣村。塘灣我去過的，有大片良田，阿姨說“那是的。當年缺飯吃的時候，我老去娘家弄糧的”。阿姨說話爽直，總帶著微笑，說自己沒有文化，姜校長忙工作的時候，她做四、五畝水田，就近幾年才不做了，畢竟七十多歲，兒女不讓她再做。</p> <p class="ql-block"> 說著、說著，姜校長回家了，我上前握手，又將克宇、戴老做了介紹。我在姜校長手機微信中把我“接受”，幾天前老人說不會弄(姜校長的微信名為”老爺子”，很是有趣的名字，請允許我接下來稱呼其“老爺子”）。老爺子招呼阿姨趕緊弄點吃的，阿姨說他們自己提有西瓜來，姜校長說“那就借花獻佛，切了！”姜校長近八十歲的人，說話很是響亮。</p> <p class="ql-block"> 院子里，樟樹下，我們圍坐在石桌四周，一邊吃西瓜，一邊拉家常?！凹矣泻脙豪?，爹娘色飛揚?！痹掝}一下子就聊到孩子，老爺子對兩個兒子贊不絕口，幸福的神情讓人跟著一起陶醉。大兒子姜衛(wèi)平今年院士評選進入第二輪了，老爺子能把院士的評選程序娓娓道來。我猜，這段時間老兩口的全部心思怕是就等著兒子進步的消息了。我說“姜校長，看您這架勢，像劃龍船比賽，兒子水中劃，爹在岸上劃”。老人連忙說“是的，是的，就這個心情?！碧驙僦橐缬谘员?。其實，姜衛(wèi)平的弟弟也非凡夫俗子，是解放軍某旅副政委，剛剛轉(zhuǎn)業(yè)到廣東某市直單位任職。這時，我們才知道，院子的另一側(cè)住的是懷化市人大副主任姜耀文的母親，姜耀文是老爺子的親侄子。</p> <p class="ql-block"> 做“湖湘家道.尋找湖湘好家風”活動， 我是有備而來的，但還是沒有想到在這鄉(xiāng)村能有如此了不起的家庭，令我們幾個贊嘆不已，無比崇敬。</p> <p class="ql-block"> 我?guī)状温犕绿崞鸾ｉL也非等閑之輩的逸聞趣事，從剛剛的談話中感到老爺子是位極其爽直的人，果然他將自己讀書、工作經(jīng)歷一一分享。老爺子讀書蠻厲害的，似有過目不忘的好記憶，初一肄業(yè)，就被定為“革命接班人”，準備被送去長沙某專門學校讀書，最后因為外家和伯父的“階級成分”問題，受到影響而擱置。大隊干部看重其聰明好學，1965年開始，讓他做民辦教師，1980年轉(zhuǎn)正，從小學教起，后進城在溆浦二中教初中，后又回鄉(xiāng)任初中校長、高中校長。老爺子很謙虛，“嚴格來說，我只是初小畢業(yè)”；但我們從其談吐和所歷經(jīng)的職務，毫不懷疑他的水平，也能想象他自學成才所付出的種種努力。 </p> <p class="ql-block"> 接著，聊到孩子們怎樣成才的情況。老爺子是有心之人，早做過思索和總結(jié)，否則就不會做到高中校長并教育出優(yōu)秀的孩子。老爺子對自己教育出大科學家兒子是由衷的欣慰，關(guān)于孩子讀書成才，他談了以下幾點：</p><p class="ql-block"> 一是“會讀”。也就是孩子聰明，“種身”好。他的外家姓“嚴”，是溆浦橋江望族，著名人物嚴如熤一門三杰，即是例子。他曾“借任校長之方便”將四歲的姜衛(wèi)平放在自己教室里“跟讀”，發(fā)現(xiàn)孩子對讀書很上心，成績還蠻好。于是，悉心引導、培養(yǎng)。老爺子說兒子真是厲害，高中的所有課本都能背得，他曾隨機抽兒子說出《物理》課本第幾頁是什么內(nèi)容，兒子立馬答上有什么、什么。還說，姜衛(wèi)平很有心得，說讀書就得首先把教材完全吃透，直至沉浸于書本的世界里。</p> <p class="ql-block"> 二是“肯讀”。他說姜衛(wèi)平講的，天分加勤奮等于才干。有三個例子，可以知道姜衛(wèi)平讀書有多么勤奮刻苦。當年，他家最先買了電視機的，每當夜幕降臨，村里人在院子圍著看武打片《霍元甲》《霍東閣》《再向虎山行》等，而姜衛(wèi)平在嘈雜聲中躲在閣樓讀書學習。這讓我想起自己，當年放映《霍元甲》時，我正讀初中，每夜要跑到離家數(shù)里的礦山上去看。我和姜衛(wèi)平的成就一個地上一個天上，<span style="font-size: 18px;">四十年前就涇渭分明，早已注定。還</span>有一次，姜衛(wèi)平陪父親去理發(fā)，等老爺子頭發(fā)理好，卻找不到兒子啦，原來兒子居然躲在甘蔗地里讀書去了。最有趣的是姜衛(wèi)平讀高三、弟弟讀高一，弟弟成績稍稍弱些，哥哥就打趣問弟弟每周洗幾次臉，弟弟說每天洗兩次臉，還把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姜衛(wèi)平卻說，我一周只洗一次臉，我要拿排隊打洗臉水的時間讀書。姜衛(wèi)平生疥瘡，坐著極難受，就站著聽課，至今是溆浦一中老師口中的佳話。這里，老爺子還談起侄兒姜耀文也是從小就養(yǎng)成了寫日記的習慣，于是寫得一手好文章，做過縣級主要領(lǐng)導，現(xiàn)在升到市級領(lǐng)導。這讓我不由想起太極拳一代宗師陳清平談起楊露禪為什么能出類拔萃，他說既有楊露禪的天資聰穎，也有其刻苦好學世間少有，三有他這樣的名師悉心相授。</p> <p class="ql-block"> 姜衛(wèi)平之所以能成大才，還有第三點，即老爺子的“善教”。老爺子的“善教”，不是教知識，而是教做人，護衛(wèi)孩子成人、成才。主要體現(xiàn)在三個方面。首先，從小給孩子們正能量熏陶，教育他們樹立高遠志向。大學問家舒新城家近在咫尺，就是榜樣。舒新城在舊社會那樣艱苦的環(huán)境下，做出一番學問，你們也可以去努力的。教導孩子，千萬不要去眼紅當時某些人“賺快錢”。“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焙螢閯毡荆繉W生就得把書讀好。莫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但讀書一定是康莊大道。為了鼓勵孩子，給孩子設(shè)立極有可能達到的目標，并說好給予獎勵。姜衛(wèi)平讀高一時，老爺子就對他說，你能考進年級前五十名，就獎他一輛單車。其時單車很時髦，不便宜的，可足以讓孩子為之“奮斗”。果然，那日大雪紛飛，兒子步行二十多里回家報喜，說自己考了年級第一名，從此一直第一名。其次、夫妻間有意見、鬧分歧，千萬不要讓孩子知曉，孩子極其敏感的，夫妻恩愛是孩子們上進的精神保障，反之孩子們的心境會收到巨大的影響。老爺子一直和孩子們比較隨和，也是為了給孩子營造輕松愉快的環(huán)境。再次，大人不能有不良習氣，一邊要求孩子好好讀書，一邊自己不是打牌就是這樣那樣，孩子能專心讀書那是怪事。</p> <p class="ql-block"> 細聽下來，我當著老爺子面復述一遍老爺子講的要點。換個角度，我們會發(fā)現(xiàn)老爺子教育子女，其實遵循了一條教育的規(guī)律“言教、身教、境教都是教育，然言教不如身教，身教不如境教?！苯ｉL對孩子既有言語的引導，還有自己勤于鉆研的身教，更有于無聲處為孩子打造極佳學習環(huán)境的境教，按湖湘家道平臺的看法，姜校長是貨真價實的“育教里手”！</p> <p class="ql-block"> 天色早已黑下來，我們渾然不知。老爺子的小女兒和女婿回家了，原來外孫女今天參加高考，楊阿姨特意到鄉(xiāng)里買只大母雞，要女兒做給外孫女吃。老爺子聽外孫考數(shù)學可能沒有發(fā)揮好，立馬跟女兒、女婿囑咐“千萬不要給孩子說，這個考試什么什么‘一考定終身’，一分決定大學、就業(yè)的話。好好考就是?！笨磥?，好的家風首先是濃濃親情與無處不在的好家教。我們不便再打擾，起身告辭。兩位老人將我們送至大門口，相約下次再聊。</p> <p class="ql-block"> 是的，這個院子的人家還有許許多多好家風、家教的細節(jié)，有待進一步請教、學習。我們幾個準備不日再去”叨擾”老爺子。你愿意一起探訪嗎？</p><p class="ql-block"> 這里，<span style="font-size: 18px;">我們先預祝姜衛(wèi)平教授能更上層樓。</span></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