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帶著悲痛的心情，沉痛追憶我的母親，身患重疾于世長辭。享年83歲。 </p><p class="ql-block"> 在我人生成長過程中，母親沒有對得起我的地方。我恨她、怨她，心里埋下種種隱患。出門在外將近四十年光景，每當聽到“世上只有媽媽好”這樣的歌時，我立馬躲閃，避開歌聲；每當看到贊美母愛的文章時便隨手翻過，看都不想看別說品味了。更不想看到“慈母”“母愛”之類的詞語。對母親的逆反心理早已深深刻在腦際埋在心底。</p><p class="ql-block"> 迄今為止，我工作在外風雨飄搖四十年，她從來沒問過我的衣食住行，在我腰腿疼無法行走，躺在床上絕望地喊她時，也不知她心里打過寒顫沒有；每次二三十里外騎著自行車回老家后，總短不了和她吵一架，一無所獲，只好帶著怨氣揚長而去。為了這個家我操碎了心，磨破了嘴皮也無濟于事。因為我們家的財政大權(quán)一直被她壟斷，無論對錯她說了算，王家人都說她是“翻女人”。</p> <p class="ql-block"> 說來話長，在我結(jié)婚時她向親戚借了一千元，由于家貧一次性還不起，只好每年把自家的葵花、綠豆、玉米、羊毛等能賣錢的東西全部賣掉，一年又一年的還，預計超過三千了，要的繼續(xù)要還的繼續(xù)還。結(jié)果我們一大家子光景折騰的一窮二白，成為全村的底子戶，當時的生活只能是“稠粥變稀粥”。我想讓這個家庭早點富起來，過上衣食無憂的“好光景”?？墒率虏荒苋缭敢詢?，為這事我們母子倆一見面就吵，鬧得家庭不和，村民議論紛紛，都說我是一個不孝之子。三番五次、五番三次的爭吵，造成惡性循環(huán)，形成積怨，幾乎造成母子斷絕的程度。這樣的“敗家娘”誰遭誰倒霉，多少年家業(yè)破敗窮困潦倒無人能看的起來，就連最親的人也繞道走。真是驗證了“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冬天，我放假趕回老家，正好趕上殺豬。那時候的豬只能喂糠膚野菜泔水，糧食更舍不得，所以殺一百二三十斤就算可以的了，而母親只給我方方正正切了一小塊，大約五斤左右，父親見狀大喊一聲。母親只好放回去，又切了大約三倍的一長條。其余的除了出賣一部分外，自己留有小小一塊，剩下的不是跑上營就是跑下營，送給她認為最親的人。事后經(jīng)打聽還給本村老五保戶滿小大爺一塊。</p><p class="ql-block"> 如果村里有大小事情，只要她能幫忙辦到的，全力以赴，義不容辭。寧愿放下自己的家務也要幫別人度過難關。特別是當奶媽義無反顧，誰家孩子缺奶斷奶，她都主動去喂養(yǎng)，奶半月十天沒有二話分文不要。其中有一個叫小五子的男孩足足奶了八個月，其余鄭家兩個孩子也吃四五個月?，F(xiàn)在的奶兒子奶閨女可以排成隊，他們現(xiàn)已五十歲上下。今年二月初六母親從縣城搬回村里，這些奶子奶女紛紛拿著禮品現(xiàn)金前來慰問。其他村民也不約而同前來修繕院落。割草的、砍樹的、平地的、打水和泥的、砌墻的、做飯的、、、幫忙的人絡繹不絕，都帶著感恩的心、喜悅的情，幫老人家回歸故里重建家園，使之舊貌煥新顏。</p><p class="ql-block"> 也許我錯怪了這個傻乎乎的“愣媽”，她只為別人著想從不為自己考慮。再窮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未能助我一臂之力，大概就是鞭策我、磨練我、激勵我意志，吃苦在前勇挑重擔吧。讓我懂得苦中苦、拼得人上人。在她患病的幾年中全由我這個“不孝”之子承擔孝敬，住院、買藥全權(quán)負責。就連洗衣被罩都是我獨當一面。在這幾年伺養(yǎng)母親期間，我才慢慢懂得母親的偉大，我的生命來之不易！一條生命值多少錢？誰也說不清，也無法計算。也許一輩子也還不清，一輩子感恩不盡，這就是母親偉大之奧妙吧！臨終前的一個月，我們姊妹四個誰有空誰來照看。端午節(jié)放假三天，我趕忙提前一天回老家，替姐妹照顧母親，讓姐妹們也放松放松，把這幾天疲憊的身子骨好好回家休養(yǎng)休養(yǎng)。畢竟母親大小便不能自理，連翻身也很困難。得時刻有人陪伴伺候。因為我也是個文化人，如果不孝敬老人我怎么在單位、在社會拋頭露面呢？</p> <p class="ql-block"> 端午節(jié)這幾天我和她聊天，逗她開心，給他搓背揉肚，梳頭洗臉理發(fā)剪指甲，喂藥喂水喂飯，換洗屎尿布，從這些小小的細節(jié)中我慢慢反思自己，母親當初也不是這樣對我的嗎？其實生活中的酸甜苦辣都必須在實際行動中才能真正體會到它厚重的“味道”，光憑口舌的說教是很難品嘗到它真實的內(nèi)涵與意義的重大。</p><p class="ql-block"> 剛回老家，聽姐姐說母親五月初一大便糖稀特別多，整個褥子全是黑色糞便，她們說這下母親肚里輕松多了，我們也不懂，其實這叫“底漏”，也是臨終前的警告信號。初三晚上從八點開始，她一會兒睡下一會兒坐起一會又想下地，一整夜翻來覆去從未休止。黎明五點鐘又要起坐，我耐著性子又把她扶起，我又開始洗屎尿布，等洗完第一遍時，她又想睡，我急忙擦干手跳上炕，她說：“我朝南睡?！?我把老人家輕輕放倒，我又跳下地清洗。沒想到就在這一瞬間她吐一口黑血；沒想到就在這一瞬間她停止呼吸；沒想到就在這一瞬間心泵停止抽動。我雙手抱起母親攬到懷中，千呼萬喚沒有一聲聲的回應，淚水模糊我的雙眼，潤濕母親的臉膛，撕心裂肺也無濟于事。痛失親人的滋味今天才深深體會到、感悟到，痛苦到底有多深，只有自己設身處地才能體悟、感悟，心里才能明白。當時的悲痛是無法用語言表述的，或許我沒有華麗的文詞表達，更沒有演繹的天分，只有真實的情感體驗深深地埋在心底、刻在骨子里。</p><p class="ql-block"> 一夜未眠、一夜折騰、一夜翻死，也是臨終前的警告信號。母親駕鶴西游，天隔一方。再也見不到慈祥的面容；再也聽不到爭吵的聲音；再也聞不到母親的味道。母親走后總感覺“群龍無首”，心里空蕩蕩的。悲痛不時涌上心頭。出殯那天上午我圍著棺槨轉(zhuǎn)了半天，哭不出聲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有默默的悲痛咽進肚里、流進血脈里、融在骨髓里。</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才慢慢懂得母愛之偉大，不是自私而是奉獻，是用自己熾熱的情懷溫暖人心。</p><p class="ql-block"> “傻母”，愿您一路走好，繼續(xù)造福一方百姓。</p><p class="ql-block"> “媽媽”，兒子給您跪拜了！嗚嗚、嗚嗚、、、</p><p class="ql-block">內(nèi)蒙托縣教育局教研室</p><p class="ql-block">王建業(y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