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君(文/圖)<div> 君哥,朱伯“走了”你知道么?不知道,什么時候的事?<br> 在一個秋雨如簾的日子,偶遇從前在大米廠一起工作的廠友祖建,他剛從廣東回來,下崗以后,他一直呆在廣東,一晃十五年。<br> 在一幕秋雨里,我們談起了那些年在廠里迷離的人事與菁菁歲月。1988年6月,我從邵陽市第二技工學校加工專業(yè)畢業(yè),分配在縣大米廠,7年的美好時光同這個小廠同譽同榮。<br> 第一天,管后勤的徐干事帶著我到日雜公司購買全新的床、書桌、烤火桶等生活用品。晚上,住在我對門的政工楊干事告訴我明天早上八點鐘到大米車間找冷永年師傅報到,他會安排你的工作。第二天,7.40從廠里的食堂買了三個饅頭,一路風轉,還沒到大米車間門口就將所有饅頭塞進了肚里。 <br> 在一陣隆隆的機聲里,我折進車間。突然,從粉塵仆仆的車間走出一個頭戴軍帽與口罩,眉毛與祼露的頭上都沾滿了灰塵的人。她看見我就說:“是小賀吧!今天來報到上班吧!”我有點慌亂地回答說:“是的,怎么稱呼您!”“叫我郭姨?!闭f罷,她將口罩與帽子摘下,放在門框上使勁地敲打著。她大約四十來歲,與我母親差不多大,只是個子要高一些。<br></div> “你莫性急,我給你叫冷主任來!”<br><div><br></div> 三分鐘后,一個中等個頭,身材健碩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我面前。 他看著我一身學生裝,笑著說:“我們的知識青年,歡迎你,不過你要先去朱師傅那里領身工作服。”踏進物品倉庫,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張桌子前,上面擺滿了帳簿。講明來意,他遞給我二套工作服與一雙翻皮鞋,并笑笑拍了拍我,“小伙子,好好干?!?lt;br> 大米車間每天分三班,工友們輪流上下班。在計劃經濟時代,工廠的效益是出奇的好。每年雷打不動兩身工作服,二年一雙大頭皮鞋,一個月一雙棉手套,一塊肥皂,屬于一線人員的勞保。<br><div><br></div> 其后的日子,我、祖建、郭姨、冷主任,我們四人組成一個工班。我與祖建在一樓守去石機、龔谷機與碾米機。郭姨在二樓和三樓守提升機、吹糠機。冷主任機動做技術指導。那時,一個月有八天的時間要上夜班,我與祖建年少、睡眠多,常常兩人一靠著車間的板凳就能在隆隆機聲里睡得天昏地暗。那時的電壓不穩(wěn)定,龔谷機去殼時,常常出差錯,剝殼不完全,碾米機吐出來的米色彩就不純,要重新返工。這還不算,最難的是整個一套機器全部流水作業(yè):先開提升機,然后開去石機、龔谷機、碾米機……剛剛上班的那段時間總是出差錯,冷師傅的批評是嚴厲的,好在郭姨常常在后面幫我們“補窟窿”。最怕的是廠長督崗,好多次郭姨幫助我們擋了“子彈”。<br> 郭姨的家在農村,朱伯是她的愛人。她常常從家里帶點鄉(xiāng)間的花生、蜜桔、小棗等時季東西給我們吃。碰上夜班餓得慌,她從家里煮點面條給我們。當時她家里有四個孩子,日子過得并不寬裕。 <h3> 下了班,我經常與廠里的工友們聊天談地。借同事的自行車到城郊的工友家去蹭飯。祖建與廠子里的其他后生常常去跳舞,而我一個人卻擇居集體宿舍陽臺一處,看看書,練練字。 1995年我調到城郊糧站搞辦公室,二年后,在縣糧食局機關78人改革只剩下26人,我從企業(yè)調入機關。當時有人問局長,為何調賀君進機關?局長回答:我急需一個寫手……<br> 現在,我仍然從事文字工作。大米廠在2005年企業(yè)改制后徹底倒了。每每碰上廠友們心甚心喜,不管多忙,我都要問問他們的狀況。他們一個勁地說:還是你有出息……<br> 唉!時光在變,不變的是米廠的人事與風物!<br><br><div><b>發(fā)北京《勞動午報》</b></div><div><b>2020年10月13日第11版</b></div><div><b>責任編輯:周薇</b></div></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