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封存的記憶又被打開,這都是四十七年前的存貨了,不想又被六十一團值班二班——機炮連建連五十年紀念活動勾起。</p> <p class="ql-block">新疆兵團值班部隊是怎樣的一支部隊呢,現在已沒有幾人知道了。上世紀七十年代,中國人民解放軍新疆軍區(qū)生產建設兵團在特殊歷史時期,為保衛(wèi)邊疆、穩(wěn)定新疆,遵照中央軍委的命令,成立了新疆兵團值班部隊,那是一支在特殊時期,國家賦予特殊任務,即全軍事化管理、不穿軍裝的英雄部隊。我們的機炮連是那支英雄部隊中的一員。那個激情似火的群體是那一時期最可愛的人。鮮明的特色,歷史的定位。我們肩負使命、胸懷祖國,經歷了血與火的磨煉,渡過了那段不平凡的歲月。</p> <p class="ql-block">我74年高中畢業(yè),回團分配工作,74年7月高中畢業(yè)后隨父回云南探親,10月回到團里,得知我分配到機炮連,就忙著去報到了,比其他同學晚了兩個多月。到連里那天,簡易的籃球場上戰(zhàn)友們正在打籃球,我靜靜的站在一邊,幾乎無人知道你的存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我分配到值班連,有些意外,我母親出生不好,文革時期在六十一團那不大的地方也受了不少的沖擊,吃了不少苦。我這個可以教育好的人,那時走路都是低著頭的,讀高中也是托關系出去的,讀高中時幾次入團填了表都因母親的“歷史問題“沒批。我這一下分配到二級國防軍兵團值班部隊,還真有些意外。</span></p> <p class="ql-block">我環(huán)視了一下今后工作生活的地方。東,西,北三面是矮小的土打墻營房,連隊的入口是食堂和菜地,連隊住地就在三泉溝溝口。這個地方我比較熟悉,早些時這附近有個廢棄的水礳,水礳下有個水坑,我在那釣過魚,連隊的位置原來是個鹿場,連隊應是在此基礎上改造而成的。連隊的東邊是一條清澈的小河,河對岸靠北有一個不大的杏樹園,是五二九事件后留下的。杏樹園稍向南是一片草地,有哈薩克牧人的氈房和牧群,每年五月產羔季節(jié),幾天功夫,一群羊就變成了兩群,三群羊,陽光下小小羊羔點點白影,可愛極了。多少年后我重回連隊住地時,什么都沒有了。人們改造了自然也破壞了生態(tài)。</p> <p class="ql-block">我分配到三排七班,七班是重機槍班。班長潭進仁,副班長祝少泉,老戰(zhàn)友朱月仁,我和新分來的劉新誼,共五人住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土房內,進門要低頭,一個一平米左右的窗戶,室內站高些頭會撞房梁,夠艱苦的,可那時也沒人說艱苦。也沒感到艱苦,想想比當年老前輩住地窩子開墾創(chuàng)業(yè)還是強多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們班是重機槍班,一挺加里諾夫重機槍,是抗美援朝下來的,護板上還有槍彈的痕跡,一支沖鋒槍,一支步槍,全班中心就是重機槍。一個機槍手,一個射副手,其他的彈藥手,沖鋒槍斷后,步槍打危險目標。</p><p class="ql-block">我們的機槍很牛,是打阻擊和反擊打延伸的利器,子彈出速理論一分鐘分700發(fā),實際可達450發(fā),射程3000公尺。</p><p class="ql-block">一排二排是炮排,配八二迫擊炮。多少年后我在北京軍事博物館又看到了加里諾夫重機槍和八二迫擊炮,駐足良久,思緒飛渡。</p> <p class="ql-block">連里的單指導員,杜連長,我們排的楊排長,風趣的連衛(wèi)生員等等都是忘不了。最近看到一個統(tǒng)計數,我們連這五十年來有近五十人永遠的離開了我們,記憶最深的有同學周洪和王自立,那場大火搶走了他們年輕的生命。去世的名單中還有我們班長潭進仁和朱月仁,初中同學馮國慶。人??!真是來去匆匆。</p> <p class="ql-block">74年冬農業(yè)學業(yè)大寨,連隊去二連平整土地,凍土有二十幾公分,十字鎬打下去一個白點,虎口震破繼續(xù)干,小推車跑個不停,不干就會失溫,通訊員還不停寫著稿子,小喇叭叫個不停。飲事班送來飯,羊肉燉蘿卜,難得吃回肉,玉米發(fā)糕一口氣吃了五六塊,那時粗糧不定量。那些年兵團是細糧交國家,粗糧自己吃,一個人一個月二十公斤口糧,90%的粗糧,10%的細糧能吃幾個饅頭。地方上把兵團戲稱老發(fā)糕,現在吃精細玉米面是時尚了,雖然是精細玉米面,可我再也不想趕這個時髦了,吃多了,吃夠了,余生多吃點細糧吧。不過現在有理論說,多吃雜糧有益健康,我身高一米八,家族身高第一,可能與多吃玉米面有關。難忘的歲月。</p> <p class="ql-block">75年中蘇關系很緊張,這年冬天我們連和值班一連去邊境線的農一連挖地道。住在干打壘蓋起的簡易土房內,嚴格說不能叫房子,叫土圍子好些,四面通風,十多人了睡一間,地鋪。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我們戴著棉帽睡,早晨起來棉帽一圈和被頭都是冰霜,白胡子白頭發(fā)。鞋子因洗腳水漏在地上凍住拉不下來,同志們仍高興迎接新的一天,跳進地道不想歸,因為里面比外面暖和的多。</p> <p class="ql-block">連隊生活簡單,除戰(zhàn)備值班,冬季多訓練,夏季多為團里生產的預備隊,那忙去那里,冬天大雪封路,食堂常因沒煤做飯而?;铮趺崔k?下山找吃的,有的回父母家,有的自己想辦法,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車,從連隊到團大約三公里,一路下坡,自行車騎得如飛,也有晚上去團部看電影的,時間長了,有不少“雅號“。威虎山的土匪,假武功隊,二流子隊,因我們連都是男的,又叫和尚隊,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了。想想也挺有意思的。</p> <p class="ql-block">看看我們幾個當年多帥氣,當時沒注意,沒看出來,現在看,還真強小鮮肉們一百倍,時代造就人,培養(yǎng)了不同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我們這一群人走過來,真是不負年華,不負于國家,不負于那個時代,雖然我們有過徘徊,有過彷徨,最終我們走出了自己的路。建黨一百周年紀念活動,讓后來的人們知道,國家的今天重來不是固有的,也不是上帝恩施的,是一代一代的人,是一群一群的人干出來的,我們很自豪沒有虛度。</p> <p class="ql-block">戰(zhàn)友都十分關心食堂,煙囪冒煙就有家的感覺,有吃的了。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也難壞了炊事班長肖華廷,過年殺個豬總沒心沒肝,都被戰(zhàn)友們暗算了,平時菜地抜點小菜,洗洗蒸饅頭鍋水一燙,炊事員不注意搞點清油燒燒一潑,太美了。這事我干過,挺好玩的,跟老兵學的。</p><p class="ql-block">小河對岸的氈房家有一條大白狗,是我老爸寄養(yǎng)在牧人家的,在我來連里報到的頭一天,大白狗誤闖營區(qū),被戰(zhàn)友們改善伙食了。這是我以后才知道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晚上回到連的,肚子餓了,就把臉盆,也是洗腳盆洗洗煮面疙瘩吃,挺香的,以后多年單身生活時,也常發(fā)揚革命傳統(tǒng)做面疙瘩吃,只是沒有用洗腳盆煮了。那些不知艱苦,不思困難,充滿著革命的浪漫主義色彩的的日子,雖然有過苦悶與彷徨,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充滿了人生的樂趣。是現代人不知的,也是我們人生的寶貴財富。</span></p> <p class="ql-block">食堂的門前院里堆著一堆砍下的楊樹,開飯時上面層層坐滿了人,象小鳥在樹上一樣,是我們天然的餐桌。</p><p class="ql-block">那時工作的人基本沒有暖水瓶,二十幾元的工資不敢買,開飯時食堂提供大鍋茶,飯后喝個夠,半天不喝水等待下一頓。到現在我仍有除吃飯時間外整天不喝水的習慣,有駱駝的品性,特殊環(huán)境培養(yǎng)的不是太好的生活習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們連的籃球隊在團里是有很強的影響力的,有教練兼隊長張懷林,隊友有王衛(wèi)平,朱月仁,祝少泉,梁貴,劉新忠,郭建新等,在那個沒有多少娛樂項目和網絡的年代,籃球運動很普及,我們是在土場上沖殺出來的,沒見過水泥場,更沒見過塑膠場,但我們樂此不疲,十分鐘愛。衛(wèi)生隊,團子校隊是我們拼殺的對手。衛(wèi)生隊的吳樹橋,鐘智慧,趙建新,團子校的王新國,項衛(wèi)國,阿拉根都我們的強勁對手。我們的球打到周邊團場,打到附近公社。紅卡子邊防站,阿拉瑪里邊防站,霍爾果斯營區(qū)都留下了我們的身影。可謂金戈鐵馬。打球有幾大功能,一是強身健體,二是廣交朋友,三是混飯吃,特別是到部隊打球。不知說錯沒有。</p> <p class="ql-block">十多年以后,我回到六十一,去看望一起在炮連工作過的戰(zhàn)友同學發(fā)小,再次走進連隊營區(qū),放眼望去已是一片廢墟,殘巖斷壁,雜草叢生,留下的只有回憶。似乎還能聽到球場的吶喊助威聲,營房后面靶場上的重機槍有力的槍聲和庫魯斯臺溝遠處訓練的迫擊炮聲。一個時代過去了,人們享有和平和幸福的生活,很少有人能想起那段艱苦的歷史和使命擔當的歲月,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p> <p class="ql-block">機炮連,大家習慣叫炮連。是我從學校走上社會的第一個人生的驛站,也可以說,人生是從這里起步的。沒有什么思想準備,也沒有人生目標,只有一條服從分配。在炮連生活工作了兩年,回想起來還是做不少的事。我們一手拿槍一手拿鎬屯墾戍邊,中蘇邊境上有我們的哨位和足跡,條田上有我們?yōu)⑾碌暮顾?,保衛(wèi)三夏留下了我們身影,在中蘇關系極端緊張的時候也曾有過為國犧牲的準備?,F在想來<span style="font-size: 18px;">共和的旗幟上也留下了我們光榮的印跡。</span></p> <p class="ql-block">看過電視《戈壁母親》,很有感觸,劇中有許多我們的影子,我們軍墾第二代,在延續(xù)著父輩開創(chuàng)的偉業(yè),參加了這一社會的偉大實踐,十分有幸,青春年華之時,做了些一生難忘的事,當我們回憶這些往事時,我們可以驕傲地說“我們曾經擁有“。</p> <p class="ql-block">76年6月我和十幾個同學調離炮連,參加團里組織的教育革命學習班,現在說就是短期師訓班,結業(yè)后留團子校任教,77年恢復高考,我和同學們一起參加高考,離開了六十一團,爾來有四十多年了,小伙子變成了老頭,從躊躇滿志到居家養(yǎng)老,歲月匆匆,只有對生活的初衷,初心未改。</p> <p class="ql-block">近期懷林,華廷等戰(zhàn)友在忙碌機炮連建連50周年聯宜活動,勾起了我一些思絮和回憶,想起許多人和事,有感寫了以上文字,算是人生的一段回憶,那段難忘的青春歲月,難忘的蹉跎踏歌行。</p> <p class="ql-block">戰(zhàn)友朱和平說:</p><p class="ql-block">彈指一揮間,轉眼五十年過去,我們從一個熱血青年變成兒孫滿堂的老人,回想起我們一起在炮連工作,學習的時候,我們天真,浪漫,活潑,艱苦奮斗,走過了一個堅難困苦的年代,在那特殊的年代我們活出了那個時代年青人的榜樣。</p> <p class="ql-block">懷林如是說:</p><p class="ql-block">我們一一共和國的長子,為鞏固,保衛(wèi)祖國邊防,堅守了,付出了,無怨無悔,50年過去了,當年所稱的二流子們,在祖國的各行各業(yè),在不同的崗位上,不都閃耀著金子般光芒。哈哈,我們不負祖國和人民,我們的一生和祖國緊緊相連,戰(zhàn)友們萬歲。</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新疆兵團農四師六十一團值班二連——機炮連,一生的難忘,一生的戰(zhàn)友情,一生的無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1年7月于昆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